第57章 我的养子是个alpha6

他叫了一声,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他在医院里。

头顶是白惨惨的天花板,吊着一瓶水,管子连着手背。

右腿被架在一个架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面还有血渗出来,红红的,像开了一朵花。

腿动不了,也感觉不到疼,大概是打了麻药。

他转过头,看见陈知许坐在床边。

小孩——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是个少年了。

他穿着校服,书包放在地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肿着,鼻子也红红的,脸上有干掉的泪痕,一道一道的,像被什么东西划过。

他看见秦望舒醒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你怎么来了?”秦望舒问,声音很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陈知许没回答。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抖得很厉害,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指节都白了。

“别哭。”秦望舒说。

陈知许抬起头,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一颗一颗的,止都止不住。

他张了张嘴,声音是哑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哥,你的腿……”

“没事,养养就好了。”

“医生说——”陈知许的声音断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使劲忍着,但眼泪还是往下掉,“医生说,可能会瘸。”

秦望舒没说话。他看着自己那条缠满绷带的腿,看了好一会儿。

“瘸就瘸吧。”他说,“又不是不能走路。”

陈知许摇着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都怪我。”

“怪你什么?”

“要不是我,你不用这么拼命加班。要不是我,你不会受伤。要不是我——”

“陈知许。”秦望舒打断他。

陈知许停下来,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过来。”

陈知许站起来,走到他床边,弯下腰。秦望舒伸出手,放在他头上。少年的头发比小时候硬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干,像稻草一样。他揉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他说,“我自己不小心的。”

陈知许把脸埋在他手心里,肩膀又开始抖。他的手攥着床单,攥得很紧,手背上青筋都起来了。

“哥,你别干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心里传出来,“我挣钱养你。我竞赛还能拿奖,我还能拿更多的奖。我以后考好的高中,考好的大学,挣很多钱。你别再去那个厂了。”

秦望舒看着他埋在自己手心里的脑袋,看着他抖动的肩膀,看着他校服领口露出来的瘦削的脖子。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他说。

陈知许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眼睛很亮。“真的?”

“真的。”

陈知许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又擦了一下,把眼泪蹭干净。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秦望舒的肩膀。

“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饿。”

“医生说你要多喝水,我去倒水。”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跑去走廊接水。秦望舒听见他在走廊里擤鼻涕的声音,很大声,一点都不斯文。

过了一会儿,陈知许端着水回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哥,你睡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秦望舒看着他。少年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小时候一样。

他长高了很多,脸上的棱角也出来了,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个样子,亮亮的,看着他的时候像装了两颗星星。

“你作业写了吗?”秦望舒问。

陈知许愣了一下。“没带。”

“回去写作业。不用在这儿守着。”

“我不走。”陈知许说,语气很硬,像小时候说要分化成alpha保护哥哥的时候一样,“我就在这儿。”

秦望舒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听见陈知许把椅子又往床边挪了挪,听见他翻书包的声音,听见他掏出写字的声音。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很好听。

他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开着灯,白惨惨的。

陈知许还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手搭在秦望舒的手上,握着,握得不紧,但一直没松开。桌子上摆着一份吃了一半的盒饭,旁边放着几个橘子,橘子皮剥了一半,大概是剥到一半就睡着了。

秦望舒看着他的侧脸。

少年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秦望舒没动。他把手轻轻翻过来,握住陈知许的手。

少年的手长大了不少,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有薄薄的茧,是握笔握出来的。

他握了一下,又松开,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秦望舒醒来的时候,陈知许已经醒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皮。看见秦望舒睁眼,他把橘子递过来。

“哥,吃橘子。很甜的。”

秦望舒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你今天不去上学?”他问。

“请了假。”

“请什么假,下午去上课。”

陈知许摇了摇头。“等你出院了我再去。”

“我出什么院,腿断了,得住一阵子。”

“那我就请一阵子的假。”

秦望舒看着他。

少年低着头,手里又拿起一个橘子,剥得很认真,橘皮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陈知许。”秦望舒说。

“嗯?”

“你以后要考好高中,考好大学。不能请假。”

陈知许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听到没有?”秦望舒说,声音重了一点。

陈知许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听到了。”

下午,他背着书包去了学校。走之前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水,把药按医生说的分好,放在杯盖里。他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秦望舒一眼。

“哥,我放学就过来。”

“嗯。”

“你要喝水就让护士帮你倒,别自己下床。”

“知道了。”

陈知许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秦望舒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他拿起一个橘子,放进嘴里,很甜,甜得有点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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