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君前奏对，滴水不漏
大夏皇宫，紫宸殿。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巨大的蟠龙金柱，在阴影中投下沉默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清冷气息，也弥漫着无声的压力。
顾长安拄着竹杖，由一名小太监领着，一步步走上冰冷的金砖。每一步，都发出空旷的回响。
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探究的目光，从那高高的御座之上投下，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审视。
“草民顾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跪下，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请安。
“平身吧。”御座上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谢陛下。”顾长安缓缓起身。
皇帝赵骁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赵骁命令道。
顾长安依言，慢慢地抬起了头。她没有直视天颜，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皇帝龙袍的下摆处，这是一个老妇人面对天威时，最该有的敬畏与惶恐。
赵骁死死地盯着她。
他看到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看到了花白的头发，看到了浑浊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眼神。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妇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所有该留下的痕迹。
可他心中的那股直觉，却愈发强烈。
“朕听说，你有通神的医术，还发明了名为‘四季暖房’的奇物？”赵骁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回陛下，草民不敢称通神。”顾长安的声音沙哑而谦卑，“不过是祖上曾得异人传下几卷残方，里面记载了一些不入流的农家小技巧罢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草民的福分。”
“哦？异人残方？”赵骁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朕倒是很好奇，是何方的异人，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朕已命翰林院查遍古籍，竟寻不到半点关于‘四季暖房’的记载。不知，你那祖传的孤本，可否让朕开开眼界？”
这是一个陷阱。
交，是欺君之罪，因为根本没有孤本。
不交，是抗旨不尊，同样是死罪。
顾长安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惶恐。
“回陛下……那……那孤本，早已在百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草民脑子里记下的这些，都只是其中的只言片语。此乃草民的传家之物，若非陛下垂询，草民……草民万万不敢泄露分毫。”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既解释了孤本的去向，又表达了对“祖传秘方”的珍视，符合一个乡野之人该有的心态。
赵骁沉默了片刻。
他换了一个问题：“朕听说，你常年云游在外，悬壶济世，人称‘在世神医’。不知，你师从何人？家乡何处？”
“草民不敢当‘神医’二字。”顾长安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的伤感，“草民无师无门，医术都是从那残方上自学的。至于家乡……草民乃是孤儿，自幼四处流浪，以天地为庐，四海为家，早已忘了故乡的模样。”
她的身世，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赵骁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敲在死寂的大殿里，也敲在人的心上。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私人的情绪。
“朕看你的眼睛，倒是不太像一个常年劳作的乡野之人。”
顾长安的心，没有动。
“那是先皇在位时的旧人了，可惜命薄。”
赵骁的身子，再次前倾，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顾长安那张苍老的脸皮，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顾婆婆，你年轻的时候，可曾与宫里的人，有过什么渊源？”
这是最致命的试探。
顾长安浑浊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听懂皇帝的问题。
随即，她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惶恐，随即又自嘲地、浑浊地笑了笑。
“陛下……陛下说笑了。”她用那沙哑的嗓子，干巴巴地笑着，“老身一辈子都在穷山恶水里刨食，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几回，哪……哪里有机会得见天颜，又怎会和宫里的人有渊源呢？”
她顿了顿，用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絮叨的语气补充道：“陛下一代圣君，日理万机，定是思念那位故人了。老身的眼睛又老又花，许是……许是恰好和那位贵人有几分相似吧。能让陛下睹物思人，是老身天大的福气。”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它将皇帝的试探，巧妙地曲解为“思念故人而产生的移情”，并顺势拍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
赵骁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每一道真实的皱纹，听着她每一句恭敬又疏离的话语，找不到任何破绽。
“或许吧。”他缓缓靠回龙椅，脸上的情绪被重新隐藏在帝王的威严之下。
“你的技术，于国有利。朕心甚慰。”他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既然来了京城，便安心住下。朕已为你备好一座府邸，就在皇家药圃旁边，方便你随时指导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朕也会派一队皇家侍卫，日夜保护你的安全。在京中，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报给他们。”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顾长安深深地低下头，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感恩戴德。
“草民……叩谢陛下天恩！”
殿内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巨大的蟠龙金柱，在阴影中投下沉默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清冷气息，也弥漫着无声的压力。
顾长安拄着竹杖，由一名小太监领着，一步步走上冰冷的金砖。每一步，都发出空旷的回响。
她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探究的目光，从那高高的御座之上投下，落在她的身上，一寸寸地审视。
“草民顾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跪下，用苍老沙哑的声音请安。
“平身吧。”御座上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谢陛下。”顾长安缓缓起身。
皇帝赵骁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们君臣二人。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赵骁命令道。
顾长安依言，慢慢地抬起了头。她没有直视天颜，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皇帝龙袍的下摆处，这是一个老妇人面对天威时，最该有的敬畏与惶恐。
赵骁死死地盯着她。
他看到了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看到了花白的头发，看到了浑浊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眼神。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妇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所有该留下的痕迹。
可他心中的那股直觉，却愈发强烈。
“朕听说，你有通神的医术，还发明了名为‘四季暖房’的奇物？”赵骁开口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回陛下，草民不敢称通神。”顾长安的声音沙哑而谦卑，“不过是祖上曾得异人传下几卷残方，里面记载了一些不入流的农家小技巧罢了。能为陛下分忧，是草民的福分。”
“哦？异人残方？”赵骁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朕倒是很好奇，是何方的异人，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朕已命翰林院查遍古籍，竟寻不到半点关于‘四季暖房’的记载。不知，你那祖传的孤本，可否让朕开开眼界？”
这是一个陷阱。
交，是欺君之罪，因为根本没有孤本。
不交，是抗旨不尊，同样是死罪。
顾长安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惶恐。
“回陛下……那……那孤本，早已在百年前的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草民脑子里记下的这些，都只是其中的只言片语。此乃草民的传家之物，若非陛下垂询，草民……草民万万不敢泄露分毫。”
她的回答天衣无缝，既解释了孤本的去向，又表达了对“祖传秘方”的珍视，符合一个乡野之人该有的心态。
赵骁沉默了片刻。
他换了一个问题：“朕听说，你常年云游在外，悬壶济世，人称‘在世神医’。不知，你师从何人？家乡何处？”
“草民不敢当‘神医’二字。”顾长安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的伤感，“草民无师无门，医术都是从那残方上自学的。至于家乡……草民乃是孤儿，自幼四处流浪，以天地为庐，四海为家，早已忘了故乡的模样。”
她的身世，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赵骁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一下，又一下，敲在死寂的大殿里，也敲在人的心上。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私人的情绪。
“朕看你的眼睛，倒是不太像一个常年劳作的乡野之人。”
顾长安的心，没有动。
“那是先皇在位时的旧人了，可惜命薄。”
赵骁的身子，再次前倾，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顾长安那张苍老的脸皮，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顾婆婆，你年轻的时候，可曾与宫里的人，有过什么渊源？”
这是最致命的试探。
顾长安浑浊的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听懂皇帝的问题。
随即，她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惶恐，随即又自嘲地、浑浊地笑了笑。
“陛下……陛下说笑了。”她用那沙哑的嗓子，干巴巴地笑着，“老身一辈子都在穷山恶水里刨食，连县太爷都没见过几回，哪……哪里有机会得见天颜，又怎会和宫里的人有渊源呢？”
她顿了顿，用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絮叨的语气补充道：“陛下一代圣君，日理万机，定是思念那位故人了。老身的眼睛又老又花，许是……许是恰好和那位贵人有几分相似吧。能让陛下睹物思人，是老身天大的福气。”
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它将皇帝的试探，巧妙地曲解为“思念故人而产生的移情”，并顺势拍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马屁。
赵骁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每一道真实的皱纹，听着她每一句恭敬又疏离的话语，找不到任何破绽。
“或许吧。”他缓缓靠回龙椅，脸上的情绪被重新隐藏在帝王的威严之下。
“你的技术，于国有利。朕心甚慰。”他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既然来了京城，便安心住下。朕已为你备好一座府邸，就在皇家药圃旁边，方便你随时指导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朕也会派一队皇家侍卫，日夜保护你的安全。在京中，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报给他们。”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顾长安深深地低下头，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深意，只是感恩戴德。
“草民……叩谢陛下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