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将军重逢，相见不识
京郊十里亭，秋风萧瑟。
陆景行一身玄甲，身姿挺拔如松，伫立在驿站之外。他的身后，是两列同样身着精甲、气势森然的亲兵。这位新晋的镇北侯，大夏王朝最耀眼的将星，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南方官道的尽头，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那地平线烧出一个洞来。
“将军，天凉，您还是进亭子里歇息片刻吧。”副将张虎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算算时辰，护送顾先生的车队，应该快到了。”
“不必。”陆景行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我在这里等。”
他在等。
等那个十多年前，在雪山之巅，一袭青衣，宛若谪仙的身影。
那个救他于生死，授他以奇谋，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长安姐姐”。
这么多年，她的音容笑貌，他从未有一日或忘。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雪夜，回到那个山洞，每一次醒来，心中便多一分思念与敬畏。
他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
官道尽头，一列烟尘扬起。
“来了！”张虎精神一振。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威严。
车队缓缓驶近，停在了驿站之前。
为首的亲卫营校尉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启禀将军！末将已将顾先生安然护送至此！”
“辛苦了。”陆景行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地锁在那辆装饰素雅的马车上。
他满怀期待，迈步上前。
他想，他应该说什么？是该先道一声“别来无恙”，还是该先郑重地行一个大礼，感谢她这么多年来的照拂与指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他要亲手扶她下车，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位“顾先生”，在他心中是何等尊贵的地位。
车帘，被一只素手从内缓缓掀开。
陆景行脸上的威严几乎维持不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正要开口。
“顾……”
然而，那个“先生”的称呼，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车帘之后，探出头的，并非他记忆中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一只枯瘦、布满褶皱的手，搭在了车门框上。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探出了身子。
那是一个……老妇人。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沟壑，老态龙钟的妇人。
陆景行眼中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样？
“将军，”副将张虎不明所以，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绍道，“这位，便是那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顾婆婆。”
“顾……婆婆……”
陆景行艰难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五味杂陈。是了，是他想岔了。十多年过去，他已从一个少年将军，变成了如今的镇北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姐姐她……自然也会老。
只是，他从未想过，岁月会如此无情。
他迅速地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大将军的沉稳与敬重。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位老妇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晚辈陆景行，叩见顾婆婆。”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婆婆于景行，有再造之恩。这些年未能亲身拜谢，还望婆婆恕罪。”
顾长安（顾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陆将军，快快请起。使不得，使不得啊。”
她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老身不过一介乡野村妇，懂些粗浅医术罢了。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何敢当将军如此大礼。能见将军如今身强体健，为国之栋梁，老身……便心安了。”
她的举止从容，言语得体，滴水不漏。
陆景行看着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沉默地命人备好茶点，请“顾婆婆”入亭中歇息。
在一次转身，为她引路的时候，陆景行无意中，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刹那。
那一刹那，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那双眼睛！
虽然她努力地做出浑浊衰老的姿态，但这双眼睛的深处，那股清澈、深邃、平静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神韵……
与他记忆最深处，雪山之巅的那双眼睛，蓦然重合！
一个荒谬的，疯狂的，绝对不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回头，再次看向那位颤巍巍的老妇人。
她还是那个样子，老态龙钟，与寻常老妪并无二致。
是我的错觉吗？
还是……
陆景行不动声色，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景行一身玄甲，身姿挺拔如松，伫立在驿站之外。他的身后，是两列同样身着精甲、气势森然的亲兵。这位新晋的镇北侯，大夏王朝最耀眼的将星，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南方官道的尽头，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那地平线烧出一个洞来。
“将军，天凉，您还是进亭子里歇息片刻吧。”副将张虎上前一步，低声劝道，“算算时辰，护送顾先生的车队，应该快到了。”
“不必。”陆景行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我在这里等。”
他在等。
等那个十多年前，在雪山之巅，一袭青衣，宛若谪仙的身影。
那个救他于生死，授他以奇谋，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长安姐姐”。
这么多年，她的音容笑貌，他从未有一日或忘。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雪夜，回到那个山洞，每一次醒来，心中便多一分思念与敬畏。
他终于，又可以见到她了。
官道尽头，一列烟尘扬起。
“来了！”张虎精神一振。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波涛汹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威严。
车队缓缓驶近，停在了驿站之前。
为首的亲卫营校尉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启禀将军！末将已将顾先生安然护送至此！”
“辛苦了。”陆景行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地锁在那辆装饰素雅的马车上。
他满怀期待，迈步上前。
他想，他应该说什么？是该先道一声“别来无恙”，还是该先郑重地行一个大礼，感谢她这么多年来的照拂与指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他要亲手扶她下车，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位“顾先生”，在他心中是何等尊贵的地位。
车帘，被一只素手从内缓缓掀开。
陆景行脸上的威严几乎维持不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正要开口。
“顾……”
然而，那个“先生”的称呼，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车帘之后，探出头的，并非他记忆中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一只枯瘦、布满褶皱的手，搭在了车门框上。
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探出了身子。
那是一个……老妇人。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沟壑，老态龙钟的妇人。
陆景行眼中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样？
“将军，”副将张虎不明所以，上前一步，恭敬地介绍道，“这位，便是那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顾婆婆。”
“顾……婆婆……”
陆景行艰难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心中五味杂陈。是了，是他想岔了。十多年过去，他已从一个少年将军，变成了如今的镇北侯，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姐姐她……自然也会老。
只是，他从未想过，岁月会如此无情。
他迅速地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大将军的沉稳与敬重。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位老妇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晚辈陆景行，叩见顾婆婆。”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婆婆于景行，有再造之恩。这些年未能亲身拜谢，还望婆婆恕罪。”
顾长安（顾婆婆）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陆将军，快快请起。使不得，使不得啊。”
她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老身不过一介乡野村妇，懂些粗浅医术罢了。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何敢当将军如此大礼。能见将军如今身强体健，为国之栋梁，老身……便心安了。”
她的举止从容，言语得体，滴水不漏。
陆景行看着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沉默地命人备好茶点，请“顾婆婆”入亭中歇息。
在一次转身，为她引路的时候，陆景行无意中，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刹那。
那一刹那，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那双眼睛！
虽然她努力地做出浑浊衰老的姿态，但这双眼睛的深处，那股清澈、深邃、平静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神韵……
与他记忆最深处，雪山之巅的那双眼睛，蓦然重合！
一个荒谬的，疯狂的，绝对不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划破了他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回头，再次看向那位颤巍巍的老妇人。
她还是那个样子，老态龙钟，与寻常老妪并无二致。
是我的错觉吗？
还是……
陆景行不动声色，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