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盛世荣景，时光之隙
十五年时光，弹指而过。
昔日的镇北侯府，如今已是御赐的镇国公府。府邸扩建数倍，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今夜，府中正举办一场家宴。
主人陆景行端坐主位。他已年过四十，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锐气，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却刻着一抹藏不住的疲惫。一身寻常的锦袍，也掩盖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度。
他的身侧，是他的妻子，温婉贤淑的国公夫人。再往下，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童，虎头虎脑，正是他的独子，陆承远。
而整场宴会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着的，依旧是那位数十年来被陆家奉若神明的“顾婆婆”。她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陆景行的妻子举起酒杯，对顾长安温婉一笑。
“顾婆婆，您能来，我们全家都高兴。承远，快，给你顾奶奶敬酒。”
陆承远举着一个小小的酒杯，学着大人的模样，有板有眼地说道：“承远敬顾奶奶，祝顾奶奶福寿安康。”
顾长安含笑点头，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容颜，与十五年前一般无二，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酒过三巡，宴席的气氛热闹起来。
陆承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父亲和顾长安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终于忍不住，拉了拉父亲的袖子，大声问道：“父亲，父亲。”
陆景行放下酒杯，温和地看着儿子：“何事？”
“为什么父亲的头发白了，母亲的眼角也有了皱纹，可是承远每次见到您，您都一点都没有变老呢？”
童言无忌，却最是致命。
热闹的宴会厅，刹那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或惊奇，或探究，或恐惧，都聚焦在了顾长安那张苍老的脸上。
“承远，胡说什么！快给你顾奶奶道歉！”陆景行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呵斥。
李氏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拉过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顾奶奶是得道高人，岂是你我凡人可以揣度的？”
“我……我没胡说啊……”陆承远被吓得快哭了，委屈地辩解道，“我就是好奇嘛……”
顾长安抬起手，制止了陆景行的呵斥。
她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慈和地对陆承远笑了笑：“好孩子，你没有说错。奶奶我啊，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用一种近乎讲故事的语气，缓缓说道：“因为奶奶年轻时，曾遇到过一位神仙，神仙教了我一套驻颜的方子。只要用了这个方子，人就不会老了。但是啊，这个方子有个坏处。”
“什么坏处？”陆承远立刻被吸引了。
“坏处就是，用了这个方子的人，就再也尝不出这世上美食的味道了。”顾长安指了指满桌的珍馐佳肴，叹了口气，“你看，这么多好吃的，奶奶都只能看着，吃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你说，这可惜不可惜？”
“啊？那太可惜了！我才不要呢！”陆承远立刻摇头，“东坡肉、桂花藕、还有烤乳鸽，都那么好吃！”
一场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危机，就这么被一个荒诞却又符合孩童逻辑的解释，轻飘飘地化解了。
但顾长安能感觉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变了。尊敬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异类的疏离与敬畏。
宴后，宾客散去。
陆景行屏退左右，陪着顾长安在后花园的月下散步。
“姐姐，”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你看，时间对你我，终究是不公的。”
顾长安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走着。
陆景行的眼神很复杂，有敬仰，有亲近，还有一抹深深的悲哀。
“十五年前，在山谷初见姐姐，我以为见到了下凡的仙子。如今，我已从一个浴血少年，变成了鬓角染霜的中年人，为国事所累，为家事所烦。”
“而姐姐，却一如当年。”
“我为您欢喜，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可夜深人静时，看着镜中自己日渐苍老的脸，又忍不住……感到悲哀。”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妻子解释，为何陆家最尊贵的恩人，一位‘婆婆’，会比她还要年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承远，为何他的父亲会一年年老去，而他的‘顾奶奶’，却能永远停留在时光里。”
“在他们眼中，您是活神仙，是陆家的大恩人。可在我心里……”他顿了顿，目光无比真诚，“您永远是那个在山洞里为我疗伤的姐姐。”
“长生，未必是福。”顾长安轻声说道。
“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陆景行摇头，“我怕自己老了，走不动了，挥不动枪了。到了那时，我既无法再守护姐姐，也无法再守护这片江山。”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无力感。
顾长安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气氛萧索。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从前院冲了过来。
“将军！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陆景行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镇国公的威严。
“呈上来！”
他接过火漆密封的军报，展开迅速浏览，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南方数州爆发大面积蝗灾，流民遍地，已聚集成匪，四处作乱！地方官府弹压不力，请求朝廷速派大军驰援！”
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冰冷。
“这天下，要乱了。”
昔日的镇北侯府，如今已是御赐的镇国公府。府邸扩建数倍，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今夜，府中正举办一场家宴。
主人陆景行端坐主位。他已年过四十，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锐气，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却刻着一抹藏不住的疲惫。一身寻常的锦袍，也掩盖不住那股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度。
他的身侧，是他的妻子，温婉贤淑的国公夫人。再往下，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童，虎头虎脑，正是他的独子，陆承远。
而整场宴会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着的，依旧是那位数十年来被陆家奉若神明的“顾婆婆”。她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
陆景行的妻子举起酒杯，对顾长安温婉一笑。
“顾婆婆，您能来，我们全家都高兴。承远，快，给你顾奶奶敬酒。”
陆承远举着一个小小的酒杯，学着大人的模样，有板有眼地说道：“承远敬顾奶奶，祝顾奶奶福寿安康。”
顾长安含笑点头，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容颜，与十五年前一般无二，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酒过三巡，宴席的气氛热闹起来。
陆承远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父亲和顾长安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写满了好奇。
他终于忍不住，拉了拉父亲的袖子，大声问道：“父亲，父亲。”
陆景行放下酒杯，温和地看着儿子：“何事？”
“为什么父亲的头发白了，母亲的眼角也有了皱纹，可是承远每次见到您，您都一点都没有变老呢？”
童言无忌，却最是致命。
热闹的宴会厅，刹那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或惊奇，或探究，或恐惧，都聚焦在了顾长安那张苍老的脸上。
“承远，胡说什么！快给你顾奶奶道歉！”陆景行脸色一变，立刻出声呵斥。
李氏也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拉过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顾奶奶是得道高人，岂是你我凡人可以揣度的？”
“我……我没胡说啊……”陆承远被吓得快哭了，委屈地辩解道，“我就是好奇嘛……”
顾长安抬起手，制止了陆景行的呵斥。
她浑浊的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慈和地对陆承远笑了笑：“好孩子，你没有说错。奶奶我啊，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用一种近乎讲故事的语气，缓缓说道：“因为奶奶年轻时，曾遇到过一位神仙，神仙教了我一套驻颜的方子。只要用了这个方子，人就不会老了。但是啊，这个方子有个坏处。”
“什么坏处？”陆承远立刻被吸引了。
“坏处就是，用了这个方子的人，就再也尝不出这世上美食的味道了。”顾长安指了指满桌的珍馐佳肴，叹了口气，“你看，这么多好吃的，奶奶都只能看着，吃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你说，这可惜不可惜？”
“啊？那太可惜了！我才不要呢！”陆承远立刻摇头，“东坡肉、桂花藕、还有烤乳鸽，都那么好吃！”
一场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的危机，就这么被一个荒诞却又符合孩童逻辑的解释，轻飘飘地化解了。
但顾长安能感觉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变了。尊敬依旧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异类的疏离与敬畏。
宴后，宾客散去。
陆景行屏退左右，陪着顾长安在后花园的月下散步。
“姐姐，”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你看，时间对你我，终究是不公的。”
顾长安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走着。
陆景行的眼神很复杂，有敬仰，有亲近，还有一抹深深的悲哀。
“十五年前，在山谷初见姐姐，我以为见到了下凡的仙子。如今，我已从一个浴血少年，变成了鬓角染霜的中年人，为国事所累，为家事所烦。”
“而姐姐，却一如当年。”
“我为您欢喜，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可夜深人静时，看着镜中自己日渐苍老的脸，又忍不住……感到悲哀。”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妻子解释，为何陆家最尊贵的恩人，一位‘婆婆’，会比她还要年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承远，为何他的父亲会一年年老去，而他的‘顾奶奶’，却能永远停留在时光里。”
“在他们眼中，您是活神仙，是陆家的大恩人。可在我心里……”他顿了顿，目光无比真诚，“您永远是那个在山洞里为我疗伤的姐姐。”
“长生，未必是福。”顾长安轻声说道。
“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想。”陆景行摇头，“我怕自己老了，走不动了，挥不动枪了。到了那时，我既无法再守护姐姐，也无法再守护这片江山。”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充满了英雄迟暮的无力感。
顾长安看着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气氛萧索。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从前院冲了过来。
“将军！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
陆景行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镇国公的威严。
“呈上来！”
他接过火漆密封的军报，展开迅速浏览，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南方数州爆发大面积蝗灾，流民遍地，已聚集成匪，四处作乱！地方官府弹压不力，请求朝廷速派大军驰援！”
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冰冷。
“这天下，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