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故宫斜阳，断壁残垣
解决了苏家和赵家的事，顾长安在这座“永安城”里，还剩下最后一处要去的地方。
前朝大夏的皇宫。
那座她穿越而来时，囚禁了她数年青春，也见证了她卧薪尝胆、绝地求生的巨大牢笼。
历经战火，新朝建立后，并未选择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楚太祖似乎有意要将前朝的奢靡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只是下令将残存的宫墙圈了起来，任其荒废，成了一处供人凭吊、感叹兴亡的遗址。
顾长安独自一人，缓步走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中。
曾经平整如镜的金水桥，如今已是断裂塌陷。曾经雕梁画栋的殿宇，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石柱，顽强地指向天空。杂草，比人还高，在昔日帝王行走的御道上肆意生长，几只野兔在草丛中一闪而过，竟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唯一的生机。
“吱吱吱（这里的怨气很重）”小白狐在她怀里缩了缩身子，小声说道，“吱吱吱（我能闻到很多不甘心的、痛苦的气味）”
“一座皇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的，不仅是尸骨，还有数不清的野心、欲望、和绝望。”顾长安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这里面，也曾埋着我的一部分。”
她走得很慢，脚步却很稳。她能清晰地辨认出每一处断壁残垣原本的模样。
“那里，是御花园。我就是在那座假山后面，第一次听到苏贵妃和她的心腹，商量着要如何处置我的。”
“这边，是百花宫。我曾在这里，韬光养晦，每天计算着药量，计算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还有那口井……我记得，那年冬天，有个犯了错的小太监，被活活扔进了那口井里。他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晚上。”
她像一个向导，冷静地向小白狐介绍着一处处“景点”，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如今，一切都已成空。
就在她出神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小友，也是来凭吊前朝的吗？”
顾长安回头，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穿着儒衫的老者，正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孙儿，站在不远处。
“老人家。”顾长安戴着帷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爷爷，这里好破啊！为什么不把它修好呢？”那孩童好奇地问。
老者抚摸着孙儿的头，指着眼前的废墟，感慨万千地说道：“痴儿，这便是不修的道理所在啊。你看着，再高的宫墙，再辉煌的殿宇，终究也抵不过一场战火，抵不过时间的流逝。这天下，哪有什么永恒的基业？”
他说完，看向顾长安，似乎想从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脸上，看到一些附和或认同。
顾长安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和他同样感慨，却又截然不同的角度，轻声应和道：“老人家说的是。时光如水，能涤荡一切，也能见证一切。或许，对于活得太久的人来说，记得太清楚，记得太久，才是一种真正的惩罚。”
老者闻言，猛地一愣。他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他本以为这年轻女子只是个寻常的游客，却没想到，她能说出如此充满沧桑哲理的话来。
“记得太久……是种惩罚？”他喃喃自语，“小友此言，发人深省，发人深省啊！敢问小友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顾长安没有再与他深谈的兴趣，微微一福，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最终的目的地，是冷宫。
当她最终找到那片位于皇宫最北面，几乎已经被荒草完全吞没的区域时，她看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小院的残骸。
院墙塌了一半，屋顶早已不见，只有那棵她亲手栽下的桃树，竟还顽强地活着，虽然枝叶稀疏，却依然在春风中，努力地绽放着几朵小小的、粉色的花。
她站在这片废墟前，站了很久很久。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病弱、胆怯、在惊恐与不安中苦苦挣扎的“顾才人”。
看到了她在寒冷的冬夜，紧紧裹着单薄的被子，听着外面的风声，计算着自己离死亡还有多远。
看到了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将毒药换下时，那双颤抖的手。
看到了她和春桃相拥取暖，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微光。
过去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清晰得仿佛昨日。
这一次，她的心中，不再是毫无波澜。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浮现。不是悲伤，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告别。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那棵桃树粗糙的树皮。
“你看，你还活着。”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桃树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过去的自己说。
“我也还活着。”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安息吧，顾才人。”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悄然碎裂。那个被动、怯懦、作为棋子而存在的身份，在这一刻，与她彻底剥离。
她，终于成为了完整的顾长安。
前朝大夏的皇宫。
那座她穿越而来时，囚禁了她数年青春，也见证了她卧薪尝胆、绝地求生的巨大牢笼。
历经战火，新朝建立后，并未选择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楚太祖似乎有意要将前朝的奢靡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只是下令将残存的宫墙圈了起来，任其荒废，成了一处供人凭吊、感叹兴亡的遗址。
顾长安独自一人，缓步走在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中。
曾经平整如镜的金水桥，如今已是断裂塌陷。曾经雕梁画栋的殿宇，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石柱，顽强地指向天空。杂草，比人还高，在昔日帝王行走的御道上肆意生长，几只野兔在草丛中一闪而过，竟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唯一的生机。
“吱吱吱（这里的怨气很重）”小白狐在她怀里缩了缩身子，小声说道，“吱吱吱（我能闻到很多不甘心的、痛苦的气味）”
“一座皇城，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的，不仅是尸骨，还有数不清的野心、欲望、和绝望。”顾长安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这里面，也曾埋着我的一部分。”
她走得很慢，脚步却很稳。她能清晰地辨认出每一处断壁残垣原本的模样。
“那里，是御花园。我就是在那座假山后面，第一次听到苏贵妃和她的心腹，商量着要如何处置我的。”
“这边，是百花宫。我曾在这里，韬光养晦，每天计算着药量，计算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还有那口井……我记得，那年冬天，有个犯了错的小太监，被活活扔进了那口井里。他的惨叫声，持续了半个晚上。”
她像一个向导，冷静地向小白狐介绍着一处处“景点”，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如今，一切都已成空。
就在她出神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小友，也是来凭吊前朝的吗？”
顾长安回头，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穿着儒衫的老者，正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孙儿，站在不远处。
“老人家。”顾长安戴着帷帽，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爷爷，这里好破啊！为什么不把它修好呢？”那孩童好奇地问。
老者抚摸着孙儿的头，指着眼前的废墟，感慨万千地说道：“痴儿，这便是不修的道理所在啊。你看着，再高的宫墙，再辉煌的殿宇，终究也抵不过一场战火，抵不过时间的流逝。这天下，哪有什么永恒的基业？”
他说完，看向顾长安，似乎想从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女子脸上，看到一些附和或认同。
顾长安沉默了片刻，用一种和他同样感慨，却又截然不同的角度，轻声应和道：“老人家说的是。时光如水，能涤荡一切，也能见证一切。或许，对于活得太久的人来说，记得太清楚，记得太久，才是一种真正的惩罚。”
老者闻言，猛地一愣。他细细地品味着这句话，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他本以为这年轻女子只是个寻常的游客，却没想到，她能说出如此充满沧桑哲理的话来。
“记得太久……是种惩罚？”他喃喃自语，“小友此言，发人深省，发人深省啊！敢问小友高姓大名？”
“萍水相逢，何必问名。”顾长安没有再与他深谈的兴趣，微微一福，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最终的目的地，是冷宫。
当她最终找到那片位于皇宫最北面，几乎已经被荒草完全吞没的区域时，她看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那间小院的残骸。
院墙塌了一半，屋顶早已不见，只有那棵她亲手栽下的桃树，竟还顽强地活着，虽然枝叶稀疏，却依然在春风中，努力地绽放着几朵小小的、粉色的花。
她站在这片废墟前，站了很久很久。
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病弱、胆怯、在惊恐与不安中苦苦挣扎的“顾才人”。
看到了她在寒冷的冬夜，紧紧裹着单薄的被子，听着外面的风声，计算着自己离死亡还有多远。
看到了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将毒药换下时，那双颤抖的手。
看到了她和春桃相拥取暖，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微光。
过去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清晰得仿佛昨日。
这一次，她的心中，不再是毫无波澜。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浮现。不是悲伤，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告别。
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那棵桃树粗糙的树皮。
“你看，你还活着。”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桃树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过去的自己说。
“我也还活着。”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安息吧，顾才人。”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身上某种无形的枷锁，悄然碎裂。那个被动、怯懦、作为棋子而存在的身份，在这一刻，与她彻底剥离。
她，终于成为了完整的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