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入门三关
顾长安在有缘客栈一住，便是数日。
她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只有在清晨和黄昏时，才会下楼，在大堂角落里，要上一壶劣质的粗茶，静静地坐上一两个时辰。
而这家客栈的老板，那个独眼的钱老头，则引起了她格外的注意。
钱老头看似懒散贪财，但顾长安却从他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凡人的、历经沧桑后的落寞。而且，他走路时，左腿总是有轻微的跛行，每逢阴雨天，便会疼得龇牙咧嘴。
这天傍晚，顾长安下楼时，恰逢又是一个阴雨天。
她看到钱老头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一边喝着烈酒，一边捶打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左腿，眉头紧锁。
“老板，又犯病了？”顾长安端着茶，主动走了过去。
“还不是这鬼天气闹的！”钱老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毛病了，治不好的，等死罢了！”
“或许，未必治不好。”顾长安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
钱老头抬起独眼，怀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还会医术？”
“略懂一二。”顾长安道，“你这病，不是普通的风湿，而是早年经脉受过重创，留下的瘀伤。每逢阴寒，便会气血不畅，疼痛难忍。对吗？”
只一句话，就让钱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顾长安：“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病根，是他数十年前冲击修行关隘失败时留下的，寻常凡间大夫，根本看不出端倪。
“我不仅知道，还能治。”顾长安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放在柜台上，“这里有三颗药丸，你每日睡前服用一颗。三日后，虽不能让你断根，但至少可保你十年之内，阴雨天与常人无异。”
钱老头看着那只瓷瓶，眼神数变，从震惊、怀疑，到最后化为一丝苦涩的激动。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在这望仙镇，任何一点善意，背后都必然标着价格。
“我不要你的钱。”顾长安看着他，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只要你，跟我说说关于青云门入门考核的，真正的事情。”
钱老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拿起那只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精纯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将药瓶收下，对顾长安招了招手：“过来坐吧。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在这望仙镇守了三十年，老头子我，也就剩下这点东西，还值点钱了。”
顾长安在他对面的酒桌旁坐下。
“青云门的考核，一共分为三关。这是真的吗？”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是真的。”钱老头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第一关，叫‘问心路’。”
“顾名思义，考验的就是你们这些人的道心。”他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嘲讽，“那是一条通往山顶的白色石阶，一共九百九十九阶。只要你一脚踏上去，就会陷入幻境。你心里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最放不下什么，它就会给你变出什么。”
“老头子我当年，就看到过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喊着‘陛下你为何不信我’；也看到过富可敌国的商人，抱着一块石头傻笑，以为自己得到了金山。过不了这一关，你的仙途，就到头了。”
顾长安闻言，心中了然。这一关，对别人或许是险阻，但对她这个经历了百年风雨、早已将凡尘恩怨尽数了结的人来说，反而最为平坦。
“那第二关呢？”她继续问道。
提到第二关，钱老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度的痛苦与不甘，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第二关……叫‘测灵石’。”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那才是最残酷的一关！九成九的人，都会被挡在这一关门外！也包括……当年的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我这条腿，就是当年不甘心，强行想再试一次，被测灵石的法阵震伤的。”
“测灵石是一块巨大的青色玉璧。你只要把手放上去，它就会检测你体内有没有‘灵根’。”他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是灵根？没人说得清，那玩意儿，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有，就是有；没有，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入仙途。”
“有灵根的人，石壁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代表不同的属性。光芒越亮，说明你的灵根品级越高，前途也越光明。那些能让石壁亮起万丈豪光的，就是传说中的天灵根，会被各大山峰的长老们当场抢走，收为亲传弟子。而像老头子我这种，只能让石壁勉强发出一丝微光的……就是废物，是杂役的命。”
“至于那些连一点光都弄不出来的，那就更惨了，直接被判定为‘凡骨’，当场就被扫地出门了。”
顾长安静静地听着，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她的道心再稳固，可若是没有这所谓的“灵根”，那一切，也都将是空谈。
“那第三关呢？”她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问。
“第三关，叫‘无为’。”钱老头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幸运儿了。这一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你们带到一个广场上，不给吃不给喝，让你们静坐一天一夜。”
“静坐？”
“对，就是干坐着。”钱老头摊了摊手，“期间，会有仙师在暗中观察你们。至于他们想看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看你的定力，也许是看你的耐性，也许……就纯粹是看你顺不顺眼。这一关，最是神秘，也最是说不清道理。”
将三关的情报尽数收入脑中，顾长安对他点了点头：“多谢。”
“不必谢我，一场交易罢了。”钱老头摆了摆手，神情再次恢复了那种麻木的懒散，“小姑娘，我言尽于此。最后再送你一句，凡事，莫要强求。有时候，当个凡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未必不是福气。”
顾长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长安，我们……有那个‘灵根’吗？”小白狐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担忧。
顾长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但，无论有没有，这条路，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她的眼中，没有焦虑，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平静与决绝。
她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只有在清晨和黄昏时，才会下楼，在大堂角落里，要上一壶劣质的粗茶，静静地坐上一两个时辰。
而这家客栈的老板，那个独眼的钱老头，则引起了她格外的注意。
钱老头看似懒散贪财，但顾长安却从他偶尔流露出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凡人的、历经沧桑后的落寞。而且，他走路时，左腿总是有轻微的跛行，每逢阴雨天，便会疼得龇牙咧嘴。
这天傍晚，顾长安下楼时，恰逢又是一个阴雨天。
她看到钱老头正一个人坐在柜台后，一边喝着烈酒，一边捶打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左腿，眉头紧锁。
“老板，又犯病了？”顾长安端着茶，主动走了过去。
“还不是这鬼天气闹的！”钱老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毛病了，治不好的，等死罢了！”
“或许，未必治不好。”顾长安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
钱老头抬起独眼，怀疑地看着她：“小姑娘，你还会医术？”
“略懂一二。”顾长安道，“你这病，不是普通的风湿，而是早年经脉受过重创，留下的瘀伤。每逢阴寒，便会气血不畅，疼痛难忍。对吗？”
只一句话，就让钱老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只独眼里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顾长安：“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病根，是他数十年前冲击修行关隘失败时留下的，寻常凡间大夫，根本看不出端倪。
“我不仅知道，还能治。”顾长安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放在柜台上，“这里有三颗药丸，你每日睡前服用一颗。三日后，虽不能让你断根，但至少可保你十年之内，阴雨天与常人无异。”
钱老头看着那只瓷瓶，眼神数变，从震惊、怀疑，到最后化为一丝苦涩的激动。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在这望仙镇，任何一点善意，背后都必然标着价格。
“我不要你的钱。”顾长安看着他，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只要你，跟我说说关于青云门入门考核的，真正的事情。”
钱老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拿起那只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精纯的药香，让他精神一振。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将药瓶收下，对顾长安招了招手：“过来坐吧。你想知道什么，问吧。在这望仙镇守了三十年，老头子我，也就剩下这点东西，还值点钱了。”
顾长安在他对面的酒桌旁坐下。
“青云门的考核，一共分为三关。这是真的吗？”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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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钱老头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第一关，叫‘问心路’。”
“顾名思义，考验的就是你们这些人的道心。”他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和嘲讽，“那是一条通往山顶的白色石阶，一共九百九十九阶。只要你一脚踏上去，就会陷入幻境。你心里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最放不下什么，它就会给你变出什么。”
“老头子我当年，就看到过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在台阶上哭得像个孩子，喊着‘陛下你为何不信我’；也看到过富可敌国的商人，抱着一块石头傻笑，以为自己得到了金山。过不了这一关，你的仙途，就到头了。”
顾长安闻言，心中了然。这一关，对别人或许是险阻，但对她这个经历了百年风雨、早已将凡尘恩怨尽数了结的人来说，反而最为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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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关……叫‘测灵石’。”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低沉，“那才是最残酷的一关！九成九的人，都会被挡在这一关门外！也包括……当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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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三关呢？”她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问。
“第三关，叫‘无为’。”钱老头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幸运儿了。这一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你们带到一个广场上，不给吃不给喝，让你们静坐一天一夜。”
“静坐？”
“对，就是干坐着。”钱老头摊了摊手，“期间，会有仙师在暗中观察你们。至于他们想看什么，没人知道。也许是看你的定力，也许是看你的耐性，也许……就纯粹是看你顺不顺眼。这一关，最是神秘，也最是说不清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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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谢我，一场交易罢了。”钱老头摆了摆手，神情再次恢复了那种麻木的懒散，“小姑娘，我言尽于此。最后再送你一句，凡事，莫要强求。有时候，当个凡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未必不是福气。”
顾长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长安，我们……有那个‘灵根’吗？”小白狐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担忧。
顾长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但，无论有没有，这条路，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她的眼中，没有焦虑，只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平静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