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无为与选择
“让她……入第三关。”
白衣青年修士那淡漠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山顶平台之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全场哗然。
“什么？我没听错吧？那种劣品五行杂灵根，也能进第三关？”
“这不公平！凭什么！我的灵根是中品土灵根，比她强了百倍不止，为何我只是待选？”
“安静！此乃沈师叔的决定，岂容尔等置喙！”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青衣弟子厉声喝道，但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被众人议论的焦点，那位被称为“沈师叔”的白衣青年，却并未理会众人的喧哗。他的目光，只是在顾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再次移开，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长安对着青年修士的方向，深深一揖。
“多谢仙师。”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喜悦，也听不出意外。仿佛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于她而言，本就该如此。
说罢，她在无数道或嫉妒、或不解、或鄙夷的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到了通过者的队列之中，等待着最后一关的开始。
很快，第二关“测灵石”结束。
先前通过问心路的近百人，在这一关，又被残酷地刷下去了七成。最终，有资格进入第三关的，只剩下了二十七人。
“第二关，到此结束。”白衣青年修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接下来，是最后一关‘无为’。”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片空旷广场上，凭空出现了二十七个蒲团。
“规则很简单”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要做的，便是在这蒲团之上，静坐一日一夜。期间，不许交谈，不许走动，不许修炼任何功法。”
“什么？就只是坐着？”一名刚刚测出上品灵根，意气风发的少年忍不住问道，“仙师，这……这是在考验什么？”
白衣青年修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考验什么，你们无需知道。”
“你们只需要，去做。”
“一日一夜之后，自有分晓。现在，入座。”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二十七名天之骄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不敢违背，各自找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顾长安也随便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长安，长安！就只是坐着吗？这也太简单了吧！”小白狐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兴奋地嚷嚷起来，“这不就是比谁更能睡吗？这个我最擅长了！”
顾长安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那么简单。越是简单的规则，其背后的深意，就越是复杂。他说的‘无为’，或许，就是真的让我们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想。”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便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陷入了一种近乎于枯寂的平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初的几个时辰，所有人都还能保持安静。
但随着太阳西斜，夜幕降临，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喂，兄台，你知道这是在考什么吗？”一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对他身边的人小声问道。
“我哪知道。不过，我觉得，这肯定是在考验我们的定力！你看，我已经入定了三个时辰，气息绵长，这肯定能加分！”身边那人，得意洋洋地传音道。
“有道理！我也试试！”
于是，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各样刻意压制，却又显得格外清晰的吐纳之声。
“你看那个女的！”又有人开始偷偷议论顾长安，“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从坐下去到现在，就没动过一下，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
“哼，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估计是自暴自弃了吧！白白浪费了沈师叔给她的机会！”
而在广场上空，云层之后。
白衣青年修士，正与几位负责监考的长老，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沈师侄，你看那个正在努力入定的少年，心性不错，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一位长老指着下方说道。
另一位长老却摇了摇头：“过犹不及。‘无为’之关，考验的是顺其自然的心境。他这般刻意为之，已落下乘。”
白衣青年修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名角落里，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素衣少女身上。
“沈师侄”那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何会对这个五行杂灵根的弟子，另眼相看？此等资质，即便入了门，终其一生，恐怕也难有作为啊。”
“张师叔，你错了。”白衣青年修士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我青云宗的功法，有千千万。有霸道凌厉，需要天纵之才方能驾驭的。自然，也就有看似平平无奇，却需要无尽的岁月与水磨工夫，方能见其真章的。”
他看着下方那道静如磐石的身影，继续说道。
“你们看她，她没有刻意入定，也没有焦虑不安。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时间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这种近乎‘枯寂’的平静，这种与生俱来的‘空’，恰恰是修炼我那一脉‘长生诀’，最难得的道心。”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面露惊容。
“长生诀？那不是……号称最鸡肋，千年都无人能修成的功法吗？”
白衣青年修士没有再解释，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光芒。
一日一夜，很快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再次照亮平台之时。
钟声，再次响起。
“第三关，结束。”
白衣青年修士的声音，将众人从各种状态中唤醒。
顾长安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分配。
“王腾，天品金灵根，入金顶峰，为首座亲传弟子！”
“李月茹，上品水灵根，心性上佳，入碧波峰，为内门弟子！”
“赵虎，中品土灵根，心性浮躁，为外门弟子，待察！”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念到。有人欢天喜地，一步登天。有人则面如死灰，从云端跌落。
终于，轮到了长安。
负责分配的那名青衣弟子，用一种极为不耐烦的语气，草草念道：
“长安，劣品五行杂灵根，考核通过，为外门弟子。”
他抬起头，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对长安说道：“外门弟子，有三个去处。去杂役处，负责宗门洒扫；去矿山，负责开采灵石；去药园，负责种植灵药。都是些没什么前途的苦差事，你自己选一个吧。”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鄙夷。
在他看来，给这样一个废灵根选择的机会，都是一种浪费。
顾长安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沮丧或失望。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远山之中。在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广阔的田地，空气中，正有一阵淡淡的，熟悉的药香，随风飘来。
那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刚穿越而来，在太医院的药库里，第一次接触那些瓶瓶罐罐的场景。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她对着那名分配弟子，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弟子选择，去药园。”
说罢，她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平静地走上前，从那名弟子手中，领过了一套最普通的灰色外门弟子服，和一块刻着她名字的，冰冷的铁质腰牌。
她转身，汇入了一群同样垂头丧气、被分配去做苦役的外门弟子之中。
在他们前方，是一条通往山下偏僻区域的、漫长的小径。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她的眼中，没有迷茫，没有失落，只有一片历经百年风雨沉淀后的，平静与期待。
白衣青年修士那淡漠的声音，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山顶平台之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全场哗然。
“什么？我没听错吧？那种劣品五行杂灵根，也能进第三关？”
“这不公平！凭什么！我的灵根是中品土灵根，比她强了百倍不止，为何我只是待选？”
“安静！此乃沈师叔的决定，岂容尔等置喙！”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青衣弟子厉声喝道，但他的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被众人议论的焦点，那位被称为“沈师叔”的白衣青年，却并未理会众人的喧哗。他的目光，只是在顾长安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再次移开，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长安对着青年修士的方向，深深一揖。
“多谢仙师。”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喜悦，也听不出意外。仿佛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于她而言，本就该如此。
说罢，她在无数道或嫉妒、或不解、或鄙夷的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到了通过者的队列之中，等待着最后一关的开始。
很快，第二关“测灵石”结束。
先前通过问心路的近百人，在这一关，又被残酷地刷下去了七成。最终，有资格进入第三关的，只剩下了二十七人。
“第二关，到此结束。”白衣青年修士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接下来，是最后一关‘无为’。”
他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一片空旷广场上，凭空出现了二十七个蒲团。
“规则很简单”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要做的，便是在这蒲团之上，静坐一日一夜。期间，不许交谈，不许走动，不许修炼任何功法。”
“什么？就只是坐着？”一名刚刚测出上品灵根，意气风发的少年忍不住问道，“仙师，这……这是在考验什么？”
白衣青年修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块石头。
“考验什么，你们无需知道。”
“你们只需要，去做。”
“一日一夜之后，自有分晓。现在，入座。”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二十七名天之骄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不敢违背，各自找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
顾长安也随便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长安，长安！就只是坐着吗？这也太简单了吧！”小白狐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兴奋地嚷嚷起来，“这不就是比谁更能睡吗？这个我最擅长了！”
顾长安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那么简单。越是简单的规则，其背后的深意，就越是复杂。他说的‘无为’，或许，就是真的让我们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想。”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个人便如同入定的老僧一般，陷入了一种近乎于枯寂的平静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初的几个时辰，所有人都还能保持安静。
但随着太阳西斜，夜幕降临，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喂，兄台，你知道这是在考什么吗？”一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对他身边的人小声问道。
“我哪知道。不过，我觉得，这肯定是在考验我们的定力！你看，我已经入定了三个时辰，气息绵长，这肯定能加分！”身边那人，得意洋洋地传音道。
“有道理！我也试试！”
于是，广场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各样刻意压制，却又显得格外清晰的吐纳之声。
“你看那个女的！”又有人开始偷偷议论顾长安，“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从坐下去到现在，就没动过一下，连呼吸都快感觉不到了。”
“哼，一个五行杂灵根的废物，估计是自暴自弃了吧！白白浪费了沈师叔给她的机会！”
而在广场上空，云层之后。
白衣青年修士，正与几位负责监考的长老，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沈师侄，你看那个正在努力入定的少年，心性不错，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一位长老指着下方说道。
另一位长老却摇了摇头：“过犹不及。‘无为’之关，考验的是顺其自然的心境。他这般刻意为之，已落下乘。”
白衣青年修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名角落里，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素衣少女身上。
“沈师侄”那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何会对这个五行杂灵根的弟子，另眼相看？此等资质，即便入了门，终其一生，恐怕也难有作为啊。”
“张师叔，你错了。”白衣青年修士缓缓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我青云宗的功法，有千千万。有霸道凌厉，需要天纵之才方能驾驭的。自然，也就有看似平平无奇，却需要无尽的岁月与水磨工夫，方能见其真章的。”
他看着下方那道静如磐石的身影，继续说道。
“你们看她，她没有刻意入定，也没有焦虑不安。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时间于她而言，已经失去了意义。这种近乎‘枯寂’的平静，这种与生俱来的‘空’，恰恰是修炼我那一脉‘长生诀’，最难得的道心。”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面露惊容。
“长生诀？那不是……号称最鸡肋，千年都无人能修成的功法吗？”
白衣青年修士没有再解释，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光芒。
一日一夜，很快过去。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再次照亮平台之时。
钟声，再次响起。
“第三关，结束。”
白衣青年修士的声音，将众人从各种状态中唤醒。
顾长安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分配。
“王腾，天品金灵根，入金顶峰，为首座亲传弟子！”
“李月茹，上品水灵根，心性上佳，入碧波峰，为内门弟子！”
“赵虎，中品土灵根，心性浮躁，为外门弟子，待察！”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念到。有人欢天喜地，一步登天。有人则面如死灰，从云端跌落。
终于，轮到了长安。
负责分配的那名青衣弟子，用一种极为不耐烦的语气，草草念道：
“长安，劣品五行杂灵根，考核通过，为外门弟子。”
他抬起头，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对长安说道：“外门弟子，有三个去处。去杂役处，负责宗门洒扫；去矿山，负责开采灵石；去药园，负责种植灵药。都是些没什么前途的苦差事，你自己选一个吧。”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鄙夷。
在他看来，给这样一个废灵根选择的机会，都是一种浪费。
顾长安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沮丧或失望。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那云雾缭绕的远山之中。在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片广阔的田地，空气中，正有一阵淡淡的，熟悉的药香，随风飘来。
那味道，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刚穿越而来，在太医院的药库里，第一次接触那些瓶瓶罐罐的场景。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她对着那名分配弟子，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弟子选择，去药园。”
说罢，她在周围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平静地走上前，从那名弟子手中，领过了一套最普通的灰色外门弟子服，和一块刻着她名字的，冰冷的铁质腰牌。
她转身，汇入了一群同样垂头丧气、被分配去做苦役的外门弟子之中。
在他们前方，是一条通往山下偏僻区域的、漫长的小径。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她的眼中，没有迷茫，没有失落，只有一片历经百年风雨沉淀后的，平静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