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静水深流，初得机缘
刘执事走得很快，带着一股常年与药草打交道特有的急切。他那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此刻死死地锁定着顾长安田里那株与众不同的植物，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田边。
“你！过来！”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着正从田埂另一头起身的顾长安，语气不容置疑。
顾长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她快步走到刘执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顾长安，拜见刘执事。不知执事大人有何吩咐？”
刘执事没有理会她的礼节，他仿佛没有看见顾长安这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株植物吸引了。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田垄，蹲下身子，凑到那株“阴龙藤”前，仔细地端详着它的叶脉、色泽，甚至还用手指捻起一点旁边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真的是阴龙藤……而且看这长势，根茎的灵气竟然如此纯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种废地上长出来？”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直刺顾长安：“说！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这带着审问意味的质问，顾长安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显得更加怯懦。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于蚊呐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执事大人……弟子……弟子不知这是何物……”
“不知？”刘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气，“你当我老眼昏花了吗？这百草园数千种灵植，唯有此物喜生于五行紊乱之地！这片废地，死气沉沉，寸草不生，唯独它能活！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弟子……弟子真的不知道……”顾长安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弟子入门才一月有余，连最基本的青玉草都认不全……当初弟子翻地时，就发现这里有这么一棵小苗，弟子以为……以为只是普通的杂草，看它长得还算精神，就……就没舍得拔掉……”
“没舍得拔掉？”刘执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别人的地里都还是一片死寂，你这地里，连青玉草的嫩芽都冒出来了？”
“这……弟子也不知……”顾长安绞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弟子就是……就是每天天亮了就来翻地，把土翻得松一些；看天干了，就去引些泉水来浇；还……还抓了些蚯蚓放进土里……弟子出身乡野，只会用这些侍弄庄家的笨办法……或许，或许是弟子运气好吧……”
“运气好？”刘执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顾长安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顾长安的眼神清澈而懵懂，充满了对修仙世界一无所知的茫然。
“执事大人明鉴，弟子资质乃是您亲眼所见，劣品五行杂灵根，连引气入体都艰难万分，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的种植之法？”顾长安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话语里满是自卑与诚恳。
刘执事沉默了。他当然记得顾长安那差到极点的资质。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全的弟子，要说她能运用五行之理救活一片废地，这比说母猪会上树还离谱。可眼前的奇迹，又该如何解释？
“笨办法……运气好……”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再次落到顾长安身上，这一次，他审视的，不再是她的修为，而是她这个人。
他发现，这个女弟子，虽然看起来怯懦，但身上却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沉静。面对自己的威压，她虽然害怕，却没有乱了方寸，回答得虽然“笨”，却滴水不漏。而且，她的手，很稳。那是一双长期从事精细工作才会有的手，不像个刚入门的杂役。
“你……每日就是这么照料这片地的？”刘执事沉吟片刻，换了个问题。
“是……是的。”顾长安点头，“弟子想着，既然来了，总要做些什么，不能白拿宗门的月俸。”
刘执事看着她，眼神中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赞许的神色取代。或许，真的只是运气？又或许，是这份数十年如一日的耐心和专注，感动了这片土地？他自己就是个药痴，最看重的，便是这份对草木的“静气”。
“罢了。”他忽然摆了摆手，站起身来，“你这片地，以后不用种了。”
“啊？”顾长安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执事大人，可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弟子……弟子可以更努力的！”
“哼，努力有什么用？外围药田这些粗重的蛮力活，不适合你。”刘执事背着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内园的书库，正好缺一个负责整理草药图谱、抄录药性的杂役。我看你这股子耐着性子做笨活的劲头还行，明日一早，过去报到吧。”
顾长安全然呆住，仿佛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砸晕了。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深深一揖：“多……多谢执事大人栽培！弟子……弟子一定……一定不负所望！”
刘执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便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那株阴龙藤，你一并移植到内园的温室里。此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明白吗？”
“弟子明白！弟子明白！”
直到刘执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拐角，顾长安才缓缓直起身子。
“哇！长安你也太会演了吧！那个老头子真的信了！”小白狐从她怀里钻出来，兴奋地用意识交流，“我们……我们真的要去书库了吗？那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风吹日晒了？”
“他不是信了我的‘运气’，他是信了我的‘态度’。”顾长安平静地纠正道，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书库……小白，那对我们来说，可比任何洞天福地，都要宝贵得多。”
“为什么？”
“因为那里，藏着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之一。”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一个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已经为我们悄然打开了。”
第二天清晨，当顾长安第一次踏入那间位于内园核心区域、终年被阵法守护的书库时，一股混杂着千年药香与古老卷宗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高大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无数或以玉简、或以兽皮、或以金箔制成的典籍。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荧光，那是典籍上禁制所散发出的灵气辉光。
这里，安静、古老、与世隔绝。
这里，是知识的海洋，是力量的源头。
这里，将是她顾长安，在仙道之路上，真正的起点。
“你！过来！”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着正从田埂另一头起身的顾长安，语气不容置疑。
顾长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她快步走到刘执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顾长安，拜见刘执事。不知执事大人有何吩咐？”
刘执事没有理会她的礼节，他仿佛没有看见顾长安这个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株植物吸引了。他小心翼翼地绕过田垄，蹲下身子，凑到那株“阴龙藤”前，仔细地端详着它的叶脉、色泽，甚至还用手指捻起一点旁边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真的是阴龙藤……而且看这长势，根茎的灵气竟然如此纯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种废地上长出来？”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不敢置信。
他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直刺顾长安：“说！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又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这带着审问意味的质问，顾长安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显得更加怯懦。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于蚊呐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回执事大人……弟子……弟子不知这是何物……”
“不知？”刘执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气，“你当我老眼昏花了吗？这百草园数千种灵植，唯有此物喜生于五行紊乱之地！这片废地，死气沉沉，寸草不生，唯独它能活！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弟子……弟子真的不知道……”顾长安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弟子入门才一月有余，连最基本的青玉草都认不全……当初弟子翻地时，就发现这里有这么一棵小苗，弟子以为……以为只是普通的杂草，看它长得还算精神，就……就没舍得拔掉……”
“没舍得拔掉？”刘执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起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别人的地里都还是一片死寂，你这地里，连青玉草的嫩芽都冒出来了？”
“这……弟子也不知……”顾长安绞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弟子就是……就是每天天亮了就来翻地，把土翻得松一些；看天干了，就去引些泉水来浇；还……还抓了些蚯蚓放进土里……弟子出身乡野，只会用这些侍弄庄家的笨办法……或许，或许是弟子运气好吧……”
“运气好？”刘执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顾长安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顾长安的眼神清澈而懵懂，充满了对修仙世界一无所知的茫然。
“执事大人明鉴，弟子资质乃是您亲眼所见，劣品五行杂灵根，连引气入体都艰难万分，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的种植之法？”顾长安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话语里满是自卑与诚恳。
刘执事沉默了。他当然记得顾长安那差到极点的资质。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全的弟子，要说她能运用五行之理救活一片废地，这比说母猪会上树还离谱。可眼前的奇迹，又该如何解释？
“笨办法……运气好……”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再次落到顾长安身上，这一次，他审视的，不再是她的修为，而是她这个人。
他发现，这个女弟子，虽然看起来怯懦，但身上却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沉静。面对自己的威压，她虽然害怕，却没有乱了方寸，回答得虽然“笨”，却滴水不漏。而且，她的手，很稳。那是一双长期从事精细工作才会有的手，不像个刚入门的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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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执事看着她，眼神中的怀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赞许的神色取代。或许，真的只是运气？又或许，是这份数十年如一日的耐心和专注，感动了这片土地？他自己就是个药痴，最看重的，便是这份对草木的“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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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将是她顾长安，在仙道之路上，真正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