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炉火边的抱怨
宗门，就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机器，每一个堂口，都是其中一个环环相扣的齿轮。而当其中一个齿轮出了问题，很快，整个机器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
淬体丹供应的短缺，就是那颗出了问题的齿輪。
随着外门弟子年度试炼的日期日益临近，这个矛盾，终于被彻底激化，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爆发在了百草园的门口。
这日清晨，顾长安刚刚结束了在内园温室的工作，正准备回书库继续研读玉简，便听到执事堂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与争吵声。
“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顾长安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杂役弟子，轻声问道。
“顾……顾师姐！”那名弟子见到是她，连忙行礼，急声道，“不好了！武堂的人，找上门来了！”
顾长安眉头微蹙，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向外看去。
只见百草园的大门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以刘执事为首的百草园弟子，与另一拨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弟子，正激烈地对峙着。那拨弟子，个个肌肉虬结，身穿劲装，正是专精于体修功法的武堂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九尺、壮硕如铁塔的青年。他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声音洪亮如钟。此人，便是外门武堂的大师兄，铁牛。
“刘老！我们武堂上下，都敬您是前辈，敬百草园为我等提供了修炼之基！”铁牛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脸上的怒意，却是毫不掩饰，“但今日，我们师兄弟们，必须要来讨个说法！”
刘执事拄着他那根药锄，脸色阴沉如水：“铁牛，有话好说。你们武堂如此兴师动众地堵在我百草园门口，是何道理？”
“道理？”铁牛身旁一个脾气更火爆的武堂弟子，立刻跳了出来，“道理就是，我们快没丹药用了！”
他指着刘执事，大声嚷嚷道：“我们去丹堂领这个月的淬体丹，孙长老却说，是你们百草园提供的火阳草出了问题！药性过于爆裂，狂暴无匹，根本无法成丹！十炉九炸！害得我们现在无丹可炼！”
“是啊！年度试炼就在下个月了！没有淬体丹辅助修炼，打熬筋骨，我们拿什么去跟内门的师兄们争夺名额？”
“你们百草园，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武堂的弟子们群情激奋，一声声的质问，如同浪潮，拍打在刘执事和百草园众弟子的脸上。
刘执事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一派胡言！”他怒喝道，“我百草园的火阳草，种植了数百年，每一株都严格按照古法培育，年份、药性，都精确无比！怎么可能到了今年，就突然出了问题？”
“那我们不管！”铁牛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们只知道，丹堂炼不出丹，而丹堂的人，把责任，全推到了你们百草园头上！刘老，今天，您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我们师兄弟们的修炼，不能就这么耽误了！”
刘执事气得浑身发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药材绝对没有问题。问题，定然是出在丹堂那群炼丹师身上！不是丹方出了错，就是他们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可这话，他能当众说吗？
不能！
公然指责丹堂，那就是与整个丹堂为敌！他一个百草园的执事，还没这个底气。
一时间，刘执事竟被逼得进退两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个丹堂的弟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里，他不阴不阳地开口了。
“刘执事，您也别生气。我们孙长老，为了这淬体丹，已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老人家也说了，百草园今年的火阳草，品质是极好的，甚至比往年还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阳气过盛，药性太烈，以我们外门丹堂这小小的丹炉，实在难以驾驭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却是把所有的皮球，又不动声色地踢回了百草园。
不是我们不行，是你们的药材太“好”了，我们“福薄”，消受不起。
“你……你们……”刘执...气得手指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安在角落里，将这一切，都冷冷地看在眼里。
她看着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刘执事，看着蛮不讲理、只认结果的武堂弟子，看着阴阳怪气、推卸责任的丹堂弟子，心中，那颗名为“计划”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最终，这场争执，在刘执事强硬的承诺下，暂时告一段落。
“够了！”刘执事一跺手中的药锄，震得地面一颤，“老夫以百草园执事的名义担保！三日之内，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都给我散了！”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当晚，内园温室中。
刘执事一个人，站在那片火红的火阳草田边，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满脸的愁容。白日里的强硬，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疲惫与烦躁。
顾长安捧着一叠刚刚修剪下来的阴龙藤枝叶，如同往常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师父，还在为白天的事烦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明知故问。”刘执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顾长安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些枝叶归拢好。
就在她准备退下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用一种极其胆怯、又充满了不确定的语气，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刘执事说：
“师父……弟子……弟子前些日子在书库整理那些废弃古籍时，曾在一卷残破兽皮的角落里，看到过一句孤零零的批注……”
“那批注上说……‘阳之至烈者，非水不克，乃阴以柔之’……”
“弟子愚钝，想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是何意。总觉得……有些奇怪。”
说完，她像是生怕被师父责骂胡言乱语一般，立刻行了一礼，便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温室。
而刘执事，在听到那句“乃阴以柔之”时，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猛地僵在了原地！
淬体丹供应的短缺，就是那颗出了问题的齿輪。
随着外门弟子年度试炼的日期日益临近，这个矛盾，终于被彻底激化，以一种最激烈的方式，爆发在了百草园的门口。
这日清晨，顾长安刚刚结束了在内园温室的工作，正准备回书库继续研读玉简，便听到执事堂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与争吵声。
“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顾长安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杂役弟子，轻声问道。
“顾……顾师姐！”那名弟子见到是她，连忙行礼，急声道，“不好了！武堂的人，找上门来了！”
顾长安眉头微蹙，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向外看去。
只见百草园的大门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以刘执事为首的百草园弟子，与另一拨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弟子，正激烈地对峙着。那拨弟子，个个肌肉虬结，身穿劲装，正是专精于体修功法的武堂弟子。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九尺、壮硕如铁塔的青年。他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声音洪亮如钟。此人，便是外门武堂的大师兄，铁牛。
“刘老！我们武堂上下，都敬您是前辈，敬百草园为我等提供了修炼之基！”铁牛虽然语气还算客气，但脸上的怒意，却是毫不掩饰，“但今日，我们师兄弟们，必须要来讨个说法！”
刘执事拄着他那根药锄，脸色阴沉如水：“铁牛，有话好说。你们武堂如此兴师动众地堵在我百草园门口，是何道理？”
“道理？”铁牛身旁一个脾气更火爆的武堂弟子，立刻跳了出来，“道理就是，我们快没丹药用了！”
他指着刘执事，大声嚷嚷道：“我们去丹堂领这个月的淬体丹，孙长老却说，是你们百草园提供的火阳草出了问题！药性过于爆裂，狂暴无匹，根本无法成丹！十炉九炸！害得我们现在无丹可炼！”
“是啊！年度试炼就在下个月了！没有淬体丹辅助修炼，打熬筋骨，我们拿什么去跟内门的师兄们争夺名额？”
“你们百草园，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武堂的弟子们群情激奋，一声声的质问，如同浪潮，拍打在刘执事和百草园众弟子的脸上。
刘执事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一派胡言！”他怒喝道，“我百草园的火阳草，种植了数百年，每一株都严格按照古法培育，年份、药性，都精确无比！怎么可能到了今年，就突然出了问题？”
“那我们不管！”铁牛闷声闷气地说道，“我们只知道，丹堂炼不出丹，而丹堂的人，把责任，全推到了你们百草园头上！刘老，今天，您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我们师兄弟们的修炼，不能就这么耽误了！”
刘执事气得浑身发抖。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药材绝对没有问题。问题，定然是出在丹堂那群炼丹师身上！不是丹方出了错，就是他们学艺不精，技不如人！
可这话，他能当众说吗？
不能！
公然指责丹堂，那就是与整个丹堂为敌！他一个百草园的执事，还没这个底气。
一时间，刘执事竟被逼得进退两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个丹堂的弟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里，他不阴不阳地开口了。
“刘执事，您也别生气。我们孙长老，为了这淬体丹，已经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老人家也说了，百草园今年的火阳草，品质是极好的，甚至比往年还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阳气过盛，药性太烈，以我们外门丹堂这小小的丹炉，实在难以驾驭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却是把所有的皮球，又不动声色地踢回了百草园。
不是我们不行，是你们的药材太“好”了，我们“福薄”，消受不起。
“你……你们……”刘执...气得手指发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长安在角落里，将这一切，都冷冷地看在眼里。
她看着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刘执事，看着蛮不讲理、只认结果的武堂弟子，看着阴阳怪气、推卸责任的丹堂弟子，心中，那颗名为“计划”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最终，这场争执，在刘执事强硬的承诺下，暂时告一段落。
“够了！”刘执事一跺手中的药锄，震得地面一颤，“老夫以百草园执事的名义担保！三日之内，必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都给我散了！”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当晚，内园温室中。
刘执事一个人，站在那片火红的火阳草田边，眉头紧锁，唉声叹气，满脸的愁容。白日里的强硬，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疲惫与烦躁。
顾长安捧着一叠刚刚修剪下来的阴龙藤枝叶，如同往常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师父，还在为白天的事烦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明知故问。”刘执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顾长安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些枝叶归拢好。
就在她准备退下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用一种极其胆怯、又充满了不确定的语气，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对刘执事说：
“师父……弟子……弟子前些日子在书库整理那些废弃古籍时，曾在一卷残破兽皮的角落里，看到过一句孤零零的批注……”
“那批注上说……‘阳之至烈者，非水不克，乃阴以柔之’……”
“弟子愚钝，想了好几天，也不知道是何意。总觉得……有些奇怪。”
说完，她像是生怕被师父责骂胡言乱语一般，立刻行了一礼，便低着头，快步退出了温室。
而刘执事，在听到那句“乃阴以柔之”时，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猛地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