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旧时代的余烬
夜深了。
长乐居书房里，沙盘上的流沙早已静止。一盏昏黄的灯火下，那面写着“秦绝”二字的新旗帜，散发着新木的清香。
顾长安的手指从那面旗帜上轻轻拂过。
“长安，我讨厌这个叫秦绝的家伙！”
一道不满的意念在顾长安脑海中响起。小白狐从软垫上跳起来，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安的在身后扫来扫去。
“我觉得他比一百年前那个姓萧的还要讨厌一百倍！那个姓萧的，至少还懂点人情世故，只是心里藏着事。这个秦绝，简直……简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眼睛长在头顶上！”小白狐绕着那面新旗帜转了两圈，似乎很想一口咬下去。
“你看看他今天那个样子！还‘我的道不在土里’？呸！什么东西！等他哪天被人打个半死，需要丹药续命的时候，看他的道还在不在天上！”
“长安，”小白狐跳上顾长安的肩膀，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真的不生气吗？我怕……我怕他又会像萧凡一样，给你带来好多麻烦。”
“不。”顾长安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平静，“小白，你错了。他和萧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同？哪里不同了？”小白狐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在我看来，不都是些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天才吗？一样的讨厌！”
“不一样。”顾长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沙盘上那块刚吞没“萧凡”旗帜的区域。“萧凡的悲剧，在于求而不得。”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看，”她指着沙盘上那些蒙尘的，写着“刘远”“林逸”等名字的旗帜，“萧凡的世界里有师徒，有同门，有对手，有恩怨。他想重回巅峰，想证明自己，也想揭开真相。他心里有不甘，有牵挂，也有执念。正因为有这些，他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值得被记住、被埋葬的人。”
“那……那个秦绝呢？”小白狐似懂非懂的问。
顾长安的手指移到崭新的“秦绝”旗帜上。
“他？”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他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小白狐重复道。
“对。他认为天赋、万众瞩目、成功，都是理所应当的。”顾长安的语气没有褒贬，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人会升得很快，升到极高极亮的位置。但也因此，当他遇到第一次真正的挫折时，会摔得比任何人都惨。”
“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值得我去熬的对手。”
“啊？”小白狐愣住了，“不算对手？那我们还在这里观察他做什么？”
“我的对手从来不是某个人。”顾长安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我的对手，是时间，是天道，是这永恒的孤寂。”
她回过头，轻轻抚摸小白狐的背，声音平静得让小白狐感到陌生。
“萧凡，让我看到了一个天才如何不甘的终结。”
“而秦绝，将让我看到，一个天才又会如何极致的闪耀，然后熄灭。”
“看着这些不同的生命，以不同的轨迹划过我眼前，这种观察本身就是我修行的一部分，是我对抗永恒孤寂的唯一乐趣。”
小白狐呆呆的看着顾长安，它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无法理解主人的内心世界。
就在这时，顾长安腰间的传音玉简发出一阵微光。
她拿起玉简，一道苍老恭敬的意念从中传来。
是林逸。
“顾……管事。”林逸的声音有些迟疑和歉疚，“听说今天新入门的弟子秦绝在百草园冲撞了您，这事……是真的吗？”
“宗主对那孩子太过看重，视若珍宝。我……唉，我已经训诫过带队的执事，但想必也用处不大。”
“还请您多多担待，千万不要因此动了心气。”
林逸的声音里充满了维护和敬畏。他早就不把顾长安当成普通管事，而是看作一位隐世的高人。他生怕这位高人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辈动怒，给宗门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哼！这个林老头，倒还有点良心！”小白狐在一旁哼哼唧唧的说，“不过也太没用了！什么太上长老，连个小屁孩都管不了！要我说，长安，你就该……”
顾长安没理会小白狐的叫嚷。
她看了一眼闪烁的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传了一道意念回去。
玉简上的光芒随即熄灭。
“你……你回了什么？”小白狐好奇的问。
“无妨。”顾长安淡淡的说。
她放下玉简，不再看那代表青云宗的沙盘，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囊括整个大陆的舆图上。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西北方那几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棋子上。
血煞教，万毒窟……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白，你弄错了。”
“真正要热闹起来的，不是青云宗这点地方。”
“而是这整个天下。”
“要看的戏，还多着呢。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长乐居书房里，沙盘上的流沙早已静止。一盏昏黄的灯火下，那面写着“秦绝”二字的新旗帜，散发着新木的清香。
顾长安的手指从那面旗帜上轻轻拂过。
“长安，我讨厌这个叫秦绝的家伙！”
一道不满的意念在顾长安脑海中响起。小白狐从软垫上跳起来，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不安的在身后扫来扫去。
“我觉得他比一百年前那个姓萧的还要讨厌一百倍！那个姓萧的，至少还懂点人情世故，只是心里藏着事。这个秦绝，简直……简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眼睛长在头顶上！”小白狐绕着那面新旗帜转了两圈，似乎很想一口咬下去。
“你看看他今天那个样子！还‘我的道不在土里’？呸！什么东西！等他哪天被人打个半死，需要丹药续命的时候，看他的道还在不在天上！”
“长安，”小白狐跳上顾长安的肩膀，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真的不生气吗？我怕……我怕他又会像萧凡一样，给你带来好多麻烦。”
“不。”顾长安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平静，“小白，你错了。他和萧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同？哪里不同了？”小白狐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在我看来，不都是些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天才吗？一样的讨厌！”
“不一样。”顾长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沙盘上那块刚吞没“萧凡”旗帜的区域。“萧凡的悲剧，在于求而不得。”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看，”她指着沙盘上那些蒙尘的，写着“刘远”“林逸”等名字的旗帜，“萧凡的世界里有师徒，有同门，有对手，有恩怨。他想重回巅峰，想证明自己，也想揭开真相。他心里有不甘，有牵挂，也有执念。正因为有这些，他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值得被记住、被埋葬的人。”
“那……那个秦绝呢？”小白狐似懂非懂的问。
顾长安的手指移到崭新的“秦绝”旗帜上。
“他？”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他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小白狐重复道。
“对。他认为天赋、万众瞩目、成功，都是理所应当的。”顾长安的语气没有褒贬，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人会升得很快，升到极高极亮的位置。但也因此，当他遇到第一次真正的挫折时，会摔得比任何人都惨。”
“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值得我去熬的对手。”
“啊？”小白狐愣住了，“不算对手？那我们还在这里观察他做什么？”
“我的对手从来不是某个人。”顾长安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我的对手，是时间，是天道，是这永恒的孤寂。”
她回过头，轻轻抚摸小白狐的背，声音平静得让小白狐感到陌生。
“萧凡，让我看到了一个天才如何不甘的终结。”
“而秦绝，将让我看到，一个天才又会如何极致的闪耀，然后熄灭。”
“看着这些不同的生命，以不同的轨迹划过我眼前，这种观察本身就是我修行的一部分，是我对抗永恒孤寂的唯一乐趣。”
小白狐呆呆的看着顾长安，它发现自己似乎永远也无法理解主人的内心世界。
就在这时，顾长安腰间的传音玉简发出一阵微光。
她拿起玉简，一道苍老恭敬的意念从中传来。
是林逸。
“顾……管事。”林逸的声音有些迟疑和歉疚，“听说今天新入门的弟子秦绝在百草园冲撞了您，这事……是真的吗？”
“宗主对那孩子太过看重，视若珍宝。我……唉，我已经训诫过带队的执事，但想必也用处不大。”
“还请您多多担待，千万不要因此动了心气。”
林逸的声音里充满了维护和敬畏。他早就不把顾长安当成普通管事，而是看作一位隐世的高人。他生怕这位高人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小辈动怒，给宗门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哼！这个林老头，倒还有点良心！”小白狐在一旁哼哼唧唧的说，“不过也太没用了！什么太上长老，连个小屁孩都管不了！要我说，长安，你就该……”
顾长安没理会小白狐的叫嚷。
她看了一眼闪烁的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传了一道意念回去。
玉简上的光芒随即熄灭。
“你……你回了什么？”小白狐好奇的问。
“无妨。”顾长安淡淡的说。
她放下玉简，不再看那代表青云宗的沙盘，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囊括整个大陆的舆图上。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西北方那几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棋子上。
血煞教，万毒窟……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白，你弄错了。”
“真正要热闹起来的，不是青云宗这点地方。”
“而是这整个天下。”
“要看的戏，还多着呢。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