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春华与秋实
夜深了。
长乐居的小院和青云宗其他地方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人吵闹，只有月光，还有风吹过院里花草时带出的灵气。
顾长安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很安稳。
“长安，你回来啦。”
一道白影从屋檐下蹿了出来，稳稳的落在她肩上。
正是小白狐。
它现在比一百年前大了不少。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光，身后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安分的晃来晃去。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小白狐用软糯的声音在顾长安脑中说道，“又是去给那些小屁孩上无聊的课了？”
“嗯。”顾长安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我今天都听说了。”小白狐的语气有点不服气，“有个叫秦绝的小子，当着大家的面让你下不来台，还说你讲的是没用的杂草，太过分了！”
“长安，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跟我说，我偷偷溜过去用三尾幻境让他当众尿裤子，看他还怎么嚣张！”它挥舞着小爪子，气鼓鼓的说。
顾长安闻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这回事吗？”她走进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啊？”小白狐愣住了，“怎么可能，宗门都传遍了。你该不会是被气糊涂了吧？”
“一只吵闹的夏虫而已，不值得我记住。”顾长安喝了口水，声音很平静，“吵完了，自然也就忘了。”
“呃……”小白狐被她噎了一下，半天才悻悻的说，“好吧，你总是有理。反正我觉得那小子，比一百年前姓萧的还讨厌。”
“是吗？”顾长安端着水杯，走进了书房深处。
书房里很暗，角落里只点着一盏长明灯。
她没再点灯，对她来说，白天和黑夜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她走到书房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大沙盘，差不多占了半面墙。
沙盘里是缩小的青云宗，山川宫殿都做的很像真的。
山脉上插着几十面小旗子，颜色、材料和新旧程度都不一样。
“长安，你又来看你的这些藏品了？”小白狐从她肩上跳下，熟门熟路的趴在沙盘旁的软垫上，打了个哈欠。
“嗯。”顾长安的目光从旗帜上扫过。
每一面旗子都代表一个名字，一个在她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一面发黑的旗子上，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春桃。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旁边是一面旧旗子：刘远。这是带她学习灵植的刘执事。
还有一面旗子也旧了，上面是王二狗的名字，那是她刚进仙门时少数的同伴之一。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些名字。
春桃、刘远、王二狗……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就算是炼气士，也大都活不久。
对她来说，这些人已经是上个时代的老朋友了。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留着这些人的名字做什么？”小白狐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的问道，“他们，早就化成灰了。”
“你不懂。”顾长安的声音很轻，“这是为了提醒我，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没多解释，目光最后落在了沙盘中心。那里有一面黄杨木做的旗子，已经有些泛黄。
旗子上刻着两个字，萧凡。
顾长安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面旗子。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沙盘底下传来沙子流动的声音。
写着萧凡名字的旗子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沉进沙盘的流沙里。
很快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那块地方又变回了平整的沙地，等着下一个名字来占领。
一个时代的天才和传说，一个曾经让她需要仰望、算计和提防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收了起来。
“再见了，萧凡。”顾长安在心里轻轻的说了一句。
这和恨无关，也不是在感慨什么。
只是一次平静的告别，就像把一本读完的书放回书架上。
做完这些，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新毛笔，又拿过一面散发着清香的灵木新旗子。
她蘸满墨水，在旗子上写了起来。
很快，两个带着狂傲之气的大字出现在旗子上：秦绝。
她看了看，好像对自己的字还算满意。然后拿着新旗子，回到沙盘前。
她随手把这面旗子，插在了刚才萧凡那面旗子消失的中心位置。
“又是这个讨厌鬼的名字。”小白狐不屑的撇了撇嘴。
顾长安没理它，只是看着那面带着墨香的新旗子，又看了看沙盘上那些蒙了灰的旧旗子，还有大片等着新名字来填满的空白地方。
她轻轻的摸了摸被自己惊醒的小白狐，小白狐正好奇的抬头看她。她用像自言自语又像叹气的声音，轻声说：
“小白，你看。”
“又是一轮春华秋实。”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听起来有些遥远。
小白狐好像没太听懂，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
顾长安的目光从这个记录着青云宗百年变化的沙盘上移开。
她的视线越过墙壁，望向墙上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修仙大陆地图。
在那张大地图上，代表正道各宗门的地盘，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西北方的贫瘠之地上，血煞教、万毒窟等魔道六宗的地盘，被几枚玄铁做的黑色棋子标记着。
地图尽头的迷雾海域上，零散放着几颗珍珠做的白色棋子，代表着海外散仙。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只是不知道……”
“这一次的秋天，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或许……”
“会比上一次，热闹得多。”
长乐居的小院和青云宗其他地方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人吵闹，只有月光，还有风吹过院里花草时带出的灵气。
顾长安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很安稳。
“长安，你回来啦。”
一道白影从屋檐下蹿了出来，稳稳的落在她肩上。
正是小白狐。
它现在比一百年前大了不少。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光，身后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安分的晃来晃去。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小白狐用软糯的声音在顾长安脑中说道，“又是去给那些小屁孩上无聊的课了？”
“嗯。”顾长安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我今天都听说了。”小白狐的语气有点不服气，“有个叫秦绝的小子，当着大家的面让你下不来台，还说你讲的是没用的杂草，太过分了！”
“长安，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跟我说，我偷偷溜过去用三尾幻境让他当众尿裤子，看他还怎么嚣张！”它挥舞着小爪子，气鼓鼓的说。
顾长安闻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这回事吗？”她走进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轻声说，“我不记得了。”
“啊？”小白狐愣住了，“怎么可能，宗门都传遍了。你该不会是被气糊涂了吧？”
“一只吵闹的夏虫而已，不值得我记住。”顾长安喝了口水，声音很平静，“吵完了，自然也就忘了。”
“呃……”小白狐被她噎了一下，半天才悻悻的说，“好吧，你总是有理。反正我觉得那小子，比一百年前姓萧的还讨厌。”
“是吗？”顾长安端着水杯，走进了书房深处。
书房里很暗，角落里只点着一盏长明灯。
她没再点灯，对她来说，白天和黑夜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她走到书房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大沙盘，差不多占了半面墙。
沙盘里是缩小的青云宗，山川宫殿都做的很像真的。
山脉上插着几十面小旗子，颜色、材料和新旧程度都不一样。
“长安，你又来看你的这些藏品了？”小白狐从她肩上跳下，熟门熟路的趴在沙盘旁的软垫上，打了个哈欠。
“嗯。”顾长安的目光从旗帜上扫过。
每一面旗子都代表一个名字，一个在她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一面发黑的旗子上，上面刻着两个小字：春桃。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旁边是一面旧旗子：刘远。这是带她学习灵植的刘执事。
还有一面旗子也旧了，上面是王二狗的名字，那是她刚进仙门时少数的同伴之一。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这些名字。
春桃、刘远、王二狗……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就算是炼气士，也大都活不久。
对她来说，这些人已经是上个时代的老朋友了。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你留着这些人的名字做什么？”小白狐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的问道，“他们，早就化成灰了。”
“你不懂。”顾长安的声音很轻，“这是为了提醒我，我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没多解释，目光最后落在了沙盘中心。那里有一面黄杨木做的旗子，已经有些泛黄。
旗子上刻着两个字，萧凡。
顾长安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面旗子。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沙盘底下传来沙子流动的声音。
写着萧凡名字的旗子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沉进沙盘的流沙里。
很快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那块地方又变回了平整的沙地，等着下一个名字来占领。
一个时代的天才和传说，一个曾经让她需要仰望、算计和提防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收了起来。
“再见了，萧凡。”顾长安在心里轻轻的说了一句。
这和恨无关，也不是在感慨什么。
只是一次平静的告别，就像把一本读完的书放回书架上。
做完这些，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新毛笔，又拿过一面散发着清香的灵木新旗子。
她蘸满墨水，在旗子上写了起来。
很快，两个带着狂傲之气的大字出现在旗子上：秦绝。
她看了看，好像对自己的字还算满意。然后拿着新旗子，回到沙盘前。
她随手把这面旗子，插在了刚才萧凡那面旗子消失的中心位置。
“又是这个讨厌鬼的名字。”小白狐不屑的撇了撇嘴。
顾长安没理它，只是看着那面带着墨香的新旗子，又看了看沙盘上那些蒙了灰的旧旗子，还有大片等着新名字来填满的空白地方。
她轻轻的摸了摸被自己惊醒的小白狐，小白狐正好奇的抬头看她。她用像自言自语又像叹气的声音，轻声说：
“小白，你看。”
“又是一轮春华秋实。”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听起来有些遥远。
小白狐好像没太听懂，只是蹭了蹭她的手心。
顾长安的目光从这个记录着青云宗百年变化的沙盘上移开。
她的视线越过墙壁，望向墙上那幅占据了整面墙的修仙大陆地图。
在那张大地图上，代表正道各宗门的地盘，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
西北方的贫瘠之地上，血煞教、万毒窟等魔道六宗的地盘，被几枚玄铁做的黑色棋子标记着。
地图尽头的迷雾海域上，零散放着几颗珍珠做的白色棋子，代表着海外散仙。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只是不知道……”
“这一次的秋天，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或许……”
“会比上一次，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