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他是一位仁慈的长者
天刀门主力覆灭的消息传来，铁血要塞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起来。
战地医庐里，一改往日的吵闹，现在安静得出奇。伤员们不再大声说话，连呻吟都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怀疑。
顾长安端着一盆刚换下的带血绷带，没出声的从一排排病床前走过，准备拿去烧掉。
“唉……”
角落的药柜旁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顾长安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孙百草正佝偻着背，慢吞吞的整理着几味快用完的草药。才半个月，这位老药师好像又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也更多了。
“孙师叔。”顾长安轻声的叫道。
“是长安啊。”孙百草回过头，看见是她，浑浊的眼睛里挤出一点笑意，“怎么，要去处理这些东西吗？小心些，别沾上脏东西。”
“是，弟子知道。”顾长安点了点头，问道，“师叔是在为药材的事烦心吗？我听说，因为要塞内部审查，我们的物资已经半个月没送来了。”
“药材？”孙百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药材没了还能再想办法。几个时辰前，城西的黑风寨防区又送来三十多个重伤员，都中了魔道新炼制的毒蛊，可我连最基本的清蕴草都用光了。”
他顿了顿。
“药材的事还算小事。”
孙百草在空病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顾长安也坐下。
“来，坐吧。这里最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是。”顾长安听话的坐下，把木盆放在脚边。
“长安啊。”孙百草看着眼前的少女，“你来要塞也不少年头了。你说，这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本以为我们正道联盟能齐心协力，很快就把魔道赶回北荒。可现在……”
他自嘲的笑了两声，没继续说下去。
“弟子……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说。”顾长安低下头小声说，“我只希望仗能早点打完，大家都能平安的回到自己宗门。”
“平安？”孙百草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天刀门五千精锐，一夜之间全没了。里面还有我两个不成器的远房侄孙……你说，谁还敢想平安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知道吗，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正道联盟内部出了个背景很深的叛徒，把天刀门的布防图卖给了阴尸宗。”
顾长安猛地睁大眼睛：“竟有这种事？那，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怎么查。”孙百草猛的一拍大腿，“现在每个人都怕的要命，神兵谷和天刀门剩下的人快打起来了。其他宗门也各有各的心思。铁卫将军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空管前线。这场内乱，比阴尸宗的十万大军还麻烦。”
他看着顾长安，觉得跟她说这些太沉重了，于是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天刀门的厉海长老，你也见过吧？就是上次为他家少门主来医庐的那位。”
“弟子……有点印象。”顾长安小心的回答，“好像是个……很威严的长老。”
“威严？”孙百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外面的人都说他脾气犟，说话也难听，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他还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长乐坊。”
听到“长乐坊”三个字，顾长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是……是吗？”
“是啊。”孙百草说，“厉海长老那人看不惯长乐坊只认钱的样子，觉得他们在发战争财，所以处处打压。现在他死了，要塞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偷着乐呢。”
顾长安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孙百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铁血要塞，魔道偷袭。当时厉海还是金丹后期，为了掩护三千普通士兵撤退，一个人一把刀，硬是挡住了魔道三个同阶高手的围攻，身上中了一百多刀，差点死在那。”
“他的道侣，就死在那场仗里。所以他这辈子，特别恨跟魔道有关系的人，也恨在这种血战里还想着赚钱的人。”
孙百草看着顾长安，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针对长乐坊，手段可能是过分了点，可他的心是为了整个战局好。他只是……只是太倔了，不懂得拐弯。这么一个在战场上流过血，为联盟拼过命的人，最后却被人说是叛徒的帮凶，落了个死有余辜的名声……”
说到最后，孙百草的眼眶都红了。
他摆了摆手，好像不想让顾长安看到自己这样子。
“唉，不说了，不说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准备继续去整理那些永远不够用的药材。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顾长安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是啊，太可惜了。”
孙百草的脚步顿住了。
只听见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
“我听说，那位长老，还是一位铁面无私的……仁慈长者呢。”
孙百草回过头，看到的是顾长安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脸上的愁容散了些，点点头：“是啊……是啊……难得你能明白……”
他没有看到。
在他转回头去的时候，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
战地医庐里，一改往日的吵闹，现在安静得出奇。伤员们不再大声说话，连呻吟都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怀疑。
顾长安端着一盆刚换下的带血绷带，没出声的从一排排病床前走过，准备拿去烧掉。
“唉……”
角落的药柜旁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顾长安停下脚步，看了过去。
孙百草正佝偻着背，慢吞吞的整理着几味快用完的草药。才半个月，这位老药师好像又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也更多了。
“孙师叔。”顾长安轻声的叫道。
“是长安啊。”孙百草回过头，看见是她，浑浊的眼睛里挤出一点笑意，“怎么，要去处理这些东西吗？小心些，别沾上脏东西。”
“是，弟子知道。”顾长安点了点头，问道，“师叔是在为药材的事烦心吗？我听说，因为要塞内部审查，我们的物资已经半个月没送来了。”
“药材？”孙百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药材没了还能再想办法。几个时辰前，城西的黑风寨防区又送来三十多个重伤员，都中了魔道新炼制的毒蛊，可我连最基本的清蕴草都用光了。”
他顿了顿。
“药材的事还算小事。”
孙百草在空病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顾长安也坐下。
“来，坐吧。这里最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是。”顾长安听话的坐下，把木盆放在脚边。
“长安啊。”孙百草看着眼前的少女，“你来要塞也不少年头了。你说，这仗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本以为我们正道联盟能齐心协力，很快就把魔道赶回北荒。可现在……”
他自嘲的笑了两声，没继续说下去。
“弟子……弟子不知道该怎么说。”顾长安低下头小声说，“我只希望仗能早点打完，大家都能平安的回到自己宗门。”
“平安？”孙百草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天刀门五千精锐，一夜之间全没了。里面还有我两个不成器的远房侄孙……你说，谁还敢想平安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知道吗，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正道联盟内部出了个背景很深的叛徒，把天刀门的布防图卖给了阴尸宗。”
顾长安猛地睁大眼睛：“竟有这种事？那，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怎么查。”孙百草猛的一拍大腿，“现在每个人都怕的要命，神兵谷和天刀门剩下的人快打起来了。其他宗门也各有各的心思。铁卫将军自己都忙不过来了，哪还有空管前线。这场内乱，比阴尸宗的十万大军还麻烦。”
他看着顾长安，觉得跟她说这些太沉重了，于是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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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天刀门的厉海长老，你也见过吧？就是上次为他家少门主来医庐的那位。”
“弟子……有点印象。”顾长安小心的回答，“好像是个……很威严的长老。”
“威严？”孙百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外面的人都说他脾气犟，说话也难听，得罪了不少人。特别是他还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长乐坊。”
听到“长乐坊”三个字，顾长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是……是吗？”
“是啊。”孙百草说，“厉海长老那人看不惯长乐坊只认钱的样子，觉得他们在发战争财，所以处处打压。现在他死了，要塞里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偷着乐呢。”
顾长安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孙百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二十年前，也是在这铁血要塞，魔道偷袭。当时厉海还是金丹后期，为了掩护三千普通士兵撤退，一个人一把刀，硬是挡住了魔道三个同阶高手的围攻，身上中了一百多刀，差点死在那。”
“他的道侣，就死在那场仗里。所以他这辈子，特别恨跟魔道有关系的人，也恨在这种血战里还想着赚钱的人。”
孙百草看着顾长安，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针对长乐坊，手段可能是过分了点，可他的心是为了整个战局好。他只是……只是太倔了，不懂得拐弯。这么一个在战场上流过血，为联盟拼过命的人，最后却被人说是叛徒的帮凶，落了个死有余辜的名声……”
说到最后，孙百草的眼眶都红了。
他摆了摆手，好像不想让顾长安看到自己这样子。
“唉，不说了，不说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准备继续去整理那些永远不够用的药材。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顾长安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是啊，太可惜了。”
孙百草的脚步顿住了。
只听见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少女，一字一顿的说：
“我听说，那位长老，还是一位铁面无私的……仁慈长者呢。”
孙百草回过头，看到的是顾长安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脸上的愁容散了些，点点头：“是啊……是啊……难得你能明白……”
他没有看到。
在他转回头去的时候，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