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穿过风暴的幽灵
板车载着顾长安的未来，在暮色中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驶离了静安苑。
顾长安的意识陷入一种混沌的黑暗。她没有视觉，没有触觉，感官被剥夺。世界只剩下模糊的声音，通过草席和木板的介质，扭曲着传入。
车轮滚动的声音很有规律。
远处，有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回响。偶尔，有几句训斥声会顺着风飘过来，但很快就散了。
她能分辨出推车的两个太监粗重的喘息，也能分辨出孙公公那独特的、不时响起的干咳。
板车忽然剧烈地一晃，停了下来。
“瞎了你的狗眼！给老子停下！”一个粗暴的男声在车外炸响。
“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滚一边去！”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回敬，是孙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太监。
“你们是什么人？咱家是奉新皇旨意，押送罪臣家眷！耽误了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对方的声音嚣张跋扈。
“新皇？”小太监的声音矮了半截，“我们是内务府的，奉总管大人的令，处理几具晦气的尸首。”
“内务府的太监了不起？现在是新皇的天下了！一车死人，也敢挡我们的路？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们一块儿锁了！”
车身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
顾长安裹在草席里的身体，顺着倾斜的板车向下滑去。她能感到自己正在接近边缘。
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草席，用力将她推回了原位。
只听那个小太监压低声音，惊慌地对孙公公说：“干爹，是金吾卫的人，他们……他们要把犯官的家眷押进天牢。”
另一个太监也帮腔：“干爹，咱们别跟他们争了。现在宫里乱得很，新皇登基，到处都在抓人杀人。”
孙公公没有说话。
对面的呵斥声还在继续：“一帮阉人，磨磨蹭蹭的！快把那破车拉到墙根去，别挡道！”
“阿福，阿喜，你们想死吗？”孙公公的声音终于响起，阴冷尖细，“咱家办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这车上的东西，要是惊扰了，你们担当得起？”
两个小太监立刻噤声。
“呦，这不是孙公公吗？”一个洪亮的男声插了进来，似乎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孙公公的调子瞬间变了，他带着谄媚的笑意开口：“原来是李将军，咱家给您请安了。一点小事，惊扰了将军，罪过罪过。”
被称作李将军的男人“唔”了一声，似乎是在马背上打量着这边。
那个金吾卫的头目立刻告状：“将军，这帮太监挡路，我们正要将人犯家眷押送过去。”
“混账东西！”李将军突然厉声呵斥，“你们懂什么规矩！新皇登基是天大的喜事，你们在这里拉拉扯扯，要是让晦气冲撞了吉时，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金吾卫头目不敢说话了。
“孙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办的是内务府的差事。让开路，让他先走！别耽误了正事！”李将军不耐烦地命令道。
“是，是，将军说的是。”金吾卫头目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着孙公公的手下喊，“还不快滚！”
吱呀声再次响起，板车重新上路。
“多谢李将军。”孙公公的声音远远飘来。
“干爹，还是您有面子。”小太监阿福讨好地说。
“面子？”孙公公冷哼一声，“咱家这是在给宫里清扫污秽，谁都怕沾上。今天这宫里，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具这样的‘污秽’。新皇的手段，可比老皇爷狠多了。”
“是啊，听说好几个王爷府都被抄了。血都流成河了。”阿喜心有余悸地接话。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板车一路畅通无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车轮声。
然后，板车又停了。
这一次，停得格外久。
前方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和兵器碰撞声。一股肃杀之气，就算隔着草席，似乎也能渗透进来。
“站住！”
一声雷鸣般的断喝，让两个推车的小太监猛地停住了脚步。
“神武门禁严！奉新皇圣谕，所有出宫车辆人等，一律开封检查！防止前朝余孽外逃！”
顾长安的意识陷入一种混沌的黑暗。她没有视觉，没有触觉，感官被剥夺。世界只剩下模糊的声音，通过草席和木板的介质，扭曲着传入。
车轮滚动的声音很有规律。
远处，有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回响。偶尔，有几句训斥声会顺着风飘过来，但很快就散了。
她能分辨出推车的两个太监粗重的喘息，也能分辨出孙公公那独特的、不时响起的干咳。
板车忽然剧烈地一晃，停了下来。
“瞎了你的狗眼！给老子停下！”一个粗暴的男声在车外炸响。
“没长眼睛吗？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滚一边去！”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回敬，是孙公公手下的一个小太监。
“你们是什么人？咱家是奉新皇旨意，押送罪臣家眷！耽误了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对方的声音嚣张跋扈。
“新皇？”小太监的声音矮了半截，“我们是内务府的，奉总管大人的令，处理几具晦气的尸首。”
“内务府的太监了不起？现在是新皇的天下了！一车死人，也敢挡我们的路？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们一块儿锁了！”
车身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
顾长安裹在草席里的身体，顺着倾斜的板车向下滑去。她能感到自己正在接近边缘。
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草席，用力将她推回了原位。
只听那个小太监压低声音，惊慌地对孙公公说：“干爹，是金吾卫的人，他们……他们要把犯官的家眷押进天牢。”
另一个太监也帮腔：“干爹，咱们别跟他们争了。现在宫里乱得很，新皇登基，到处都在抓人杀人。”
孙公公没有说话。
对面的呵斥声还在继续：“一帮阉人，磨磨蹭蹭的！快把那破车拉到墙根去，别挡道！”
“阿福，阿喜，你们想死吗？”孙公公的声音终于响起，阴冷尖细，“咱家办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这车上的东西，要是惊扰了，你们担当得起？”
两个小太监立刻噤声。
“呦，这不是孙公公吗？”一个洪亮的男声插了进来，似乎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孙公公的调子瞬间变了，他带着谄媚的笑意开口：“原来是李将军，咱家给您请安了。一点小事，惊扰了将军，罪过罪过。”
被称作李将军的男人“唔”了一声，似乎是在马背上打量着这边。
那个金吾卫的头目立刻告状：“将军，这帮太监挡路，我们正要将人犯家眷押送过去。”
“混账东西！”李将军突然厉声呵斥，“你们懂什么规矩！新皇登基是天大的喜事，你们在这里拉拉扯扯，要是让晦气冲撞了吉时，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金吾卫头目不敢说话了。
“孙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办的是内务府的差事。让开路，让他先走！别耽误了正事！”李将军不耐烦地命令道。
“是，是，将军说的是。”金吾卫头目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着孙公公的手下喊，“还不快滚！”
吱呀声再次响起，板车重新上路。
“多谢李将军。”孙公公的声音远远飘来。
“干爹，还是您有面子。”小太监阿福讨好地说。
“面子？”孙公公冷哼一声，“咱家这是在给宫里清扫污秽，谁都怕沾上。今天这宫里，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具这样的‘污秽’。新皇的手段，可比老皇爷狠多了。”
“是啊，听说好几个王爷府都被抄了。血都流成河了。”阿喜心有余悸地接话。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板车一路畅通无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车轮声。
然后，板车又停了。
这一次，停得格外久。
前方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和兵器碰撞声。一股肃杀之气，就算隔着草席，似乎也能渗透进来。
“站住！”
一声雷鸣般的断喝，让两个推车的小太监猛地停住了脚步。
“神武门禁严！奉新皇圣谕，所有出宫车辆人等，一律开封检查！防止前朝余孽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