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土而出
黑暗。
彻骨的冰冷。
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口憋闷得发痛。
顾长安的意识，就是在这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混沌中，挣扎着醒来。
“我在哪儿……”
她想开口说话，但嘴巴里被灌满了湿冷的泥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肺部传来刀割一样的灼痛。
“这是……活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二十年的筹谋，惊心动魄的假死，难道最后一步，竟是功亏一篑？她不是要金蝉脱壳，而是要变成一具真正的枯骨？
“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恐惧。她试着活动手指，但四肢像是灌了铅，药力尚未完全退去，身体的掌控权还没有完全回来。
“冷静……冷静……顾长安，你必须冷静！”她在心中对自己嘶吼，“你连苏贵妃的二十年都熬过来了，不能死在一堆土里！”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怀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着，几声微弱的“吱吱”声响起。
“小白？”顾长安的意识一振，“你醒了？”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似乎听懂了她的呼唤，开始在她胸前的衣物里疯狂地扭动、抓挠。
“快！小白，挖！朝上挖！”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拼命地呐喊。
小白狐不愧是通人性的灵宠，它似乎领会了主人的意图，用它那小小的爪子，奋力地刨动着覆盖在顾长安脸上的泥土和草席碎片。
一缕微弱的、夹杂着腐败气息的空气，从爪子刨开的缝隙里渗透进来。
“咳……咳咳！”
顾长安猛地呛咳起来，虽然吸入的空气质量堪忧，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她离地面不远！
“对……就是这样！别停下！”她在心中狂喜地呐喊，“好样的，小白！等出去了，我给你吃十只烧鸡！”
也不知道是不是烧鸡的诱惑起了作用，小白狐刨得更起劲了。
与此同时，龟息丹的药力正飞速退去，一股暖流开始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到她的身体里。
“就是现在！”
她感受着脸部压力的减轻，深吸了一口那宝贵的、浑浊的空气，将所有恢复的力气都集中在右臂上。
“给我……开！”
她猛地向上发力，手臂穿过松软的泥土，带着一股泥浆，“噗”的一声，捅破了坟墓的表层！
一只沾满泥污的手，突兀地从一座新坟中伸出，指向了布满星辰的夜空。
“成功了！”
自由的空气！
冰冷的，带着草木腥气的，却无比甘甜的空气，顺着手臂打开的缺口涌了进来。
顾长安贪婪地呼吸着，从没有哪一刻，她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
“还没完……我得出去……”
她对自己说。
她用尽全力，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双手扒住坟坑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上半身从泥土中拔出。
“呼……哈……”
当整个头部都暴露在空气中时，她大口地喘着气，甩了甩头，将头发上的泥块甩掉。
小白狐也紧跟着从她胸前的破口处钻了出来，跳到一旁，抖着身上雪白的毛，对着她邀功似的“吱吱”叫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功劳最大。”顾长安虚弱地笑了笑，对着它说，“烧鸡，十只，一只都不会少你的。”
她休息了片刻，继续发力，终于将整个身体从那座浅坟中拖拽了出来。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漫天繁星，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活下来了。
她真的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逃了出来。
远方，几声凄厉的狼嚎传来，划破了乱葬岗的寂静。
顾长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高兴得太早了。”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里可不是能久留的地方。”
她扶着一块墓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月光下，遍地都是东倒西歪的墓碑和一个个隆起的土包，阴风吹过，枯树发出鬼哭一样的呜咽。
“我得马上离开。”她对跳到自己肩上的小白狐说，“我们得去找个地方，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去见春桃。”
“小白，你还记得路吗？带我去找我们之前看好的那条小溪。”
小白狐蹭了蹭她的脸颊，从她肩上跃下，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似乎在催促。
“走吧。”顾长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刨开的土坑，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顾才人，死在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雪夜。”
“今天从这里爬出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自由的人。”
她低声说着，跟随着小白狐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乱葬岗深处的黑暗中。
彻骨的冰冷。
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口憋闷得发痛。
顾长安的意识，就是在这片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混沌中，挣扎着醒来。
“我在哪儿……”
她想开口说话，但嘴巴里被灌满了湿冷的泥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肺部传来刀割一样的灼痛。
“这是……活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二十年的筹谋，惊心动魄的假死，难道最后一步，竟是功亏一篑？她不是要金蝉脱壳，而是要变成一具真正的枯骨？
“不……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恐惧。她试着活动手指，但四肢像是灌了铅，药力尚未完全退去，身体的掌控权还没有完全回来。
“冷静……冷静……顾长安，你必须冷静！”她在心中对自己嘶吼，“你连苏贵妃的二十年都熬过来了，不能死在一堆土里！”
就在她感到绝望之际，怀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着，几声微弱的“吱吱”声响起。
“小白？”顾长安的意识一振，“你醒了？”
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似乎听懂了她的呼唤，开始在她胸前的衣物里疯狂地扭动、抓挠。
“快！小白，挖！朝上挖！”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拼命地呐喊。
小白狐不愧是通人性的灵宠，它似乎领会了主人的意图，用它那小小的爪子，奋力地刨动着覆盖在顾长安脸上的泥土和草席碎片。
一缕微弱的、夹杂着腐败气息的空气，从爪子刨开的缝隙里渗透进来。
“咳……咳咳！”
顾长安猛地呛咳起来，虽然吸入的空气质量堪忧，但这无疑是一个信号——她离地面不远！
“对……就是这样！别停下！”她在心中狂喜地呐喊，“好样的，小白！等出去了，我给你吃十只烧鸡！”
也不知道是不是烧鸡的诱惑起了作用，小白狐刨得更起劲了。
与此同时，龟息丹的药力正飞速退去，一股暖流开始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到她的身体里。
“就是现在！”
她感受着脸部压力的减轻，深吸了一口那宝贵的、浑浊的空气，将所有恢复的力气都集中在右臂上。
“给我……开！”
她猛地向上发力，手臂穿过松软的泥土，带着一股泥浆，“噗”的一声，捅破了坟墓的表层！
一只沾满泥污的手，突兀地从一座新坟中伸出，指向了布满星辰的夜空。
“成功了！”
自由的空气！
冰冷的，带着草木腥气的，却无比甘甜的空气，顺着手臂打开的缺口涌了进来。
顾长安贪婪地呼吸着，从没有哪一刻，她觉得活着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
“还没完……我得出去……”
她对自己说。
她用尽全力，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双手扒住坟坑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上半身从泥土中拔出。
“呼……哈……”
当整个头部都暴露在空气中时，她大口地喘着气，甩了甩头，将头发上的泥块甩掉。
小白狐也紧跟着从她胸前的破口处钻了出来，跳到一旁，抖着身上雪白的毛，对着她邀功似的“吱吱”叫了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功劳最大。”顾长安虚弱地笑了笑，对着它说，“烧鸡，十只，一只都不会少你的。”
她休息了片刻，继续发力，终于将整个身体从那座浅坟中拖拽了出来。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望着漫天繁星，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活下来了。
她真的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逃了出来。
远方，几声凄厉的狼嚎传来，划破了乱葬岗的寂静。
顾长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高兴得太早了。”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里可不是能久留的地方。”
她扶着一块墓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月光下，遍地都是东倒西歪的墓碑和一个个隆起的土包，阴风吹过，枯树发出鬼哭一样的呜咽。
“我得马上离开。”她对跳到自己肩上的小白狐说，“我们得去找个地方，把自己弄干净。然后……去见春桃。”
“小白，你还记得路吗？带我去找我们之前看好的那条小溪。”
小白狐蹭了蹭她的脸颊，从她肩上跃下，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她，似乎在催促。
“走吧。”顾长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刨开的土坑，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
“顾才人，死在了二十年前那个风雪夜。”
“今天从这里爬出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自由的人。”
她低声说着，跟随着小白狐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乱葬岗深处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