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百年过客，山河已新
顾长安并没有像小白狐担心的那样，真的靠双腿走回青云宗。
她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散修那样，不疾不徐地御着一把寻常的飞剑，贴着地面，缓缓向东而去。
“我说，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慢吗？”小白狐趴在她的怀里，打了个哈欠，“照这个速度，林逸那老头儿没等到你，自己就先凉了。”
“他等得到。”顾长安淡淡地说道，“他既然传信给我，就一定会在丹田里，留着最后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顾长安的目光，看向下方一座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坊市。坊市虽然不大，却人来人往，充满了勃勃生机。
“喂，下面挺热闹的，要不要下去看看？”小白狐提议道，“我闻到烤灵鸡的香味了！”
“好。”顾长安没有拒绝。
她降下飞剑，走入坊市。两人寻了一间临街的酒楼坐下，点了几样小菜。
酒楼中央，一名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说得起劲。
“……要说那白骨原血战，最最关键的一战，便是‘屠魔’之战！诸位可知，那万骨老魔何等厉害？身高百丈，万法不侵！正道联军数十万，竟奈何他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光自天外而来！一位神秘人，脚踏七彩祥云，降临战场！”
小白狐一口灵酒差点喷出来，它用爪子捂着嘴，对顾长安传音道：“七彩祥云？他说的是你吗？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玩意儿？”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听下去。”
只听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继续高声道：“那神秘人，便是传说中的长乐坊主！他老人家三头六臂，目生双瞳！只见他对着万骨老魔，只是轻轻一指，喝道：‘孽障，还不伏诛！’便有一道天雷落下，将那老魔打得魂飞魄散！”
“哇！！”酒楼里响起一片惊叹。
小白狐已经笑得在顾长安怀里打滚：“三头六臂！笑死我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只是个弱女子，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神。”顾长安平静地夹起一筷子青菜，“一个无所不能、可以让他们顶礼膜拜的神。至于这个神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重要。”
“原来如此。”小白狐点了点头，“吹牛也是一种刚需啊。”
两人吃完饭，继续上路。
行了数百里，顾长安忽然停了下来。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新修的巨大石碑。石碑如剑，直插云霄，下面摆满了鲜花。
“这又是什么？”小白狐好奇地问。
“英雄冢。”顾长安轻声道。
她看到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为首的，正是“周明远”、“秦绝”等人。一群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在碑前肃穆行礼。
“师兄，你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秦绝前辈！据说他当年以一人之力，独闯魔君地宫，虽死无憾！”一个少女指着碑上的名字，满脸崇敬。
“是啊，还有周明远盟主，是他力挽狂澜，才有了最终的胜利。他们都是我们正道的脊梁！”
小白狐听着他们的对话，撇了撇嘴：“那个叫秦绝的，不是个自大的笨蛋吗？怎么成了英雄了？”
“因为他死了。”顾长安说道。
“死了就是英雄？”
“一个为了‘正道’而死的年轻天才，当然是英雄。”顾长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历史，只需要英雄的壮举，不需要英雄的缺点。人们只需要记住他最后的璀璨，这就够了。”
离开石碑，又行数日，她们路过一个凡人与修士混居的小镇。
顾长安在一个药铺前停下了脚步。药铺的牌匾上写着“春和堂”三个字。
“咦？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小白狐嗅了嗅，“里面的药味，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当然熟悉。”顾长安看着药铺里，一名伙计正在为人包扎伤口，他使用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家的祖传跌打药膏，和我当年给春桃的那个方子，有七分相似。”
“春桃？那个在皇宫里帮你、后来被你送出宫的那个小宫女？”小白狐记了起来。
“嗯。”
“哇！这么说，这家店是她的后人开的？都过去几百年了，竟然还在！”小白狐觉得很新奇，“你要不要进去认个亲？”
“不必了。”顾长安摇了摇头，“她过得很好，子孙满堂，这就够了。我去或不去，对他们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静静地在街角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小白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感慨：“长安，你这样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历史，在自己面前上演，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不。”顾长安回答，“我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
终于，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慢”行之后，一片连绵起伏、仙气缭绕的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青云山脉。
“总算到了！”小白狐伸了个懒腰，“山还是那个山，就是感觉看山的人，少了很多。”
“一场大战，死伤了九成。青云宗也元气大伤，自然不复当年的盛况。”顾长安轻车熟路地绕过几道外围的警戒法阵，来到了山门之前。
山门依旧，但镇守山门的阵法，已经更换。守门的弟子，更是稚嫩得让她有些恍惚。
“站住！来者何人！”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守门弟子，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语气虽然警惕，却还算礼貌。
顾长安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玉佩，递了过去。
那是很多年前，林逸送给她的通行玉佩。
她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散修那样，不疾不徐地御着一把寻常的飞剑，贴着地面，缓缓向东而去。
“我说，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慢吗？”小白狐趴在她的怀里，打了个哈欠，“照这个速度，林逸那老头儿没等到你，自己就先凉了。”
“他等得到。”顾长安淡淡地说道，“他既然传信给我，就一定会在丹田里，留着最后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顾长安的目光，看向下方一座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坊市。坊市虽然不大，却人来人往，充满了勃勃生机。
“喂，下面挺热闹的，要不要下去看看？”小白狐提议道，“我闻到烤灵鸡的香味了！”
“好。”顾长安没有拒绝。
她降下飞剑，走入坊市。两人寻了一间临街的酒楼坐下，点了几样小菜。
酒楼中央，一名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说得起劲。
“……要说那白骨原血战，最最关键的一战，便是‘屠魔’之战！诸位可知，那万骨老魔何等厉害？身高百丈，万法不侵！正道联军数十万，竟奈何他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神光自天外而来！一位神秘人，脚踏七彩祥云，降临战场！”
小白狐一口灵酒差点喷出来，它用爪子捂着嘴，对顾长安传音道：“七彩祥云？他说的是你吗？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玩意儿？”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听下去。”
只听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继续高声道：“那神秘人，便是传说中的长乐坊主！他老人家三头六臂，目生双瞳！只见他对着万骨老魔，只是轻轻一指，喝道：‘孽障，还不伏诛！’便有一道天雷落下，将那老魔打得魂飞魄散！”
“哇！！”酒楼里响起一片惊叹。
小白狐已经笑得在顾长安怀里打滚：“三头六臂！笑死我了！他们要是知道你只是个弱女子，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他们需要的，就是一个神。”顾长安平静地夹起一筷子青菜，“一个无所不能、可以让他们顶礼膜拜的神。至于这个神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不重要。”
“原来如此。”小白狐点了点头，“吹牛也是一种刚需啊。”
两人吃完饭，继续上路。
行了数百里，顾长安忽然停了下来。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新修的巨大石碑。石碑如剑，直插云霄，下面摆满了鲜花。
“这又是什么？”小白狐好奇地问。
“英雄冢。”顾长安轻声道。
她看到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为首的，正是“周明远”、“秦绝”等人。一群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修士，正在碑前肃穆行礼。
“师兄，你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秦绝前辈！据说他当年以一人之力，独闯魔君地宫，虽死无憾！”一个少女指着碑上的名字，满脸崇敬。
“是啊，还有周明远盟主，是他力挽狂澜，才有了最终的胜利。他们都是我们正道的脊梁！”
小白狐听着他们的对话，撇了撇嘴：“那个叫秦绝的，不是个自大的笨蛋吗？怎么成了英雄了？”
“因为他死了。”顾长安说道。
“死了就是英雄？”
“一个为了‘正道’而死的年轻天才，当然是英雄。”顾长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历史，只需要英雄的壮举，不需要英雄的缺点。人们只需要记住他最后的璀璨，这就够了。”
离开石碑，又行数日，她们路过一个凡人与修士混居的小镇。
顾长安在一个药铺前停下了脚步。药铺的牌匾上写着“春和堂”三个字。
“咦？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小白狐嗅了嗅，“里面的药味，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当然熟悉。”顾长安看着药铺里，一名伙计正在为人包扎伤口，他使用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家的祖传跌打药膏，和我当年给春桃的那个方子，有七分相似。”
“春桃？那个在皇宫里帮你、后来被你送出宫的那个小宫女？”小白狐记了起来。
“嗯。”
“哇！这么说，这家店是她的后人开的？都过去几百年了，竟然还在！”小白狐觉得很新奇，“你要不要进去认个亲？”
“不必了。”顾长安摇了摇头，“她过得很好，子孙满堂，这就够了。我去或不去，对他们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是静静地在街角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小白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感慨：“长安，你这样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历史，在自己面前上演，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不。”顾长安回答，“我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
终于，在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慢”行之后，一片连绵起伏、仙气缭绕的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青云山脉。
“总算到了！”小白狐伸了个懒腰，“山还是那个山，就是感觉看山的人，少了很多。”
“一场大战，死伤了九成。青云宗也元气大伤，自然不复当年的盛况。”顾长安轻车熟路地绕过几道外围的警戒法阵，来到了山门之前。
山门依旧，但镇守山门的阵法，已经更换。守门的弟子，更是稚嫩得让她有些恍惚。
“站住！来者何人！”一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守门弟子，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语气虽然警惕，却还算礼貌。
顾长安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玉佩，递了过去。
那是很多年前，林逸送给她的通行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