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恩师”之名,千里授业

“东家,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金陵的院落里,叶知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说。”顾长安正在摆弄几株新得的草药,头也没抬。

“我们安插在京城的‘蜂巢’,察觉到了两股针对我们的秘密调查。”叶知秋压低了声音,“一股来自裕王府,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目标是查清我们的底细,意图彻底摧毁我们。这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另一股呢?”顾长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另一股……”叶知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另一股的行事风格更加隐秘,更加专业,他们动用的,是只属于皇帝陛下的……皇城司密探!”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的调查方向是什么?”她问。

“很奇怪。”叶知秋答道,“他们对我们的生意似乎不感兴趣,所有的调查,都集中在东家您‘云游先生’这个身份的来历上。他们想知道您的根脚、师承、过往……仿佛是要把您这个人,从出生到现在,查个底朝天。”

“一个要我的命,一个要我的人。”顾长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十年未变的老树,“看来,这位九五之尊,对我这个‘在世神医’,很感兴趣啊。”

“东家,这可如何是好?”叶知秋急了,“无论是裕王还是陛下,都不是我们能正面抗衡的。要不……您先暂避一时?”

“避?”顾长安摇了摇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既然他们都把目光投了过来,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她转过身,对叶知秋说:“现在,能帮我们挡住这两股风浪的,只有一个人。”

“陆将军?”

“对。”顾长安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但他现在还只是一块好钢,需要反复捶打,才能变成一柄真正的神兵。这第一锤,就由我来敲吧。”

她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写信。

这封信,不再是寥寥数语,而是洋洋洒洒,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几日后,京城,镇北侯府。

陆景行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里,就着烛火,反复研读着那封来自金陵的信。

“兵者,诡道也,亦为政道。战场之上,将军所用者,兵马粮草;朝堂之上,为将者所用者,人心、利益、大势……”他轻声念着信上的字句,只觉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信中,顾长安用最浅显的故事,为他剖析了当今朝堂的局势。

“陛下如猛虎,卧于高山之巅。他喜见群狼相争,却绝不容许任何一匹狼,强壮到能威胁他的地位。为臣之道,首在‘忠’,次在‘用’,终在‘弱’。忠,是立身之本;用,是价值所在;弱,是生存之智。你要让他觉得你永远好用,但又永远不构成威胁。”

“裕王如豺,其性贪婪。对付豺狼,不可一味强硬。豺狼之旁,必有狐鼠。你当以利诱之,分化其羽翼,团结一切能团结之人,纵使是墙头之草,亦有其用处。你要做的,不是杀死他,而是拔光他的牙,剪掉他的爪,让他空有其表。”

“将军之强,不在军功,而在根基。你要做的,不仅是打胜仗,更要学会在朝中‘交朋友’。那些被裕王打压的清流文官,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御史,他们缺的是什么?是机会,是一个能让他们发声的领袖。你去给他们这个机会。”

“姐姐……姐姐……”陆景行看着信,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一封信,这分明是一部为他量身定做的屠龙之术!

他猛地站起身,对守在门外的副将道:“备轿!去吏部侍郎张大人的府上!就说,本侯有要事与他商议!”

“将军,这么晚了……”

“去!”

从这一晚开始,京城的人发现,新晋的镇北侯,似乎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练兵、不通世故的武夫。他开始频繁地与朝中那些失意的文官往来,用自己的俸禄资助家境贫寒的学子,甚至在朝会上,也能引经据典,说出几句让老臣们都点头称赞的政见。

他仿佛一夜之间,便从一个单纯的“军神”,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懂得合纵连横的“政治新星”。

而此刻,一场新的阴谋,正悄然将目标对准了他最珍视的家人。

裕王府的密室里,幕僚对赵丰低语:“殿下,陆景行的妹妹陆云舒,已到及笄之年。我听说,国舅爷家那个不成器的公子,最近……正四处寻觅佳人呢。”

裕王闻言,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