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逗猫

席墨深眼睁睁的看着云绒缓缓起身,横穿一整条马路来到他的车旁。

前面的司机变得全身戒备,想要下车去处理就被席墨深制止了,“没事。”

身侧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窗外的云绒身上穿了一件很宽大的白色套头帽衫,此刻正俯身往车窗里面看。

前几次见面,云绒穿的不是服务生的衬衫马甲制服,就是宴会上的西装,这还是席墨深第一次见他穿便服的样子。

应该是随便套了件帽衫就跑出来的,头顶的发丝还有些 蓬乱,不过不显得邋遢。

配上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反而有些青春无敌的味道。

帽衫似乎并不是云绒本人的尺寸,因为他俯身的动作领口下垂,可以看到纤长的脖颈以及平直的锁骨,再往下……

席墨深止住了目光,再往下看就不礼貌了。

见车里的人没有反应,云绒又在车窗上用指节轻叩了几下。

车窗降下,一张矜贵又俊美的脸逐渐显露。

云绒脸上的惊喜显而易见,他刚才就觉得这辆车看起来很眼熟,原来里面坐的人真的是席墨深。

“席墨深!”

云绒眼睛弯弯的,里面倒映着席墨深的身影。

他整个趴在车窗上,脑袋就往后座里探,结果还没靠近席墨深就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席墨深放在座椅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并没有动。

“怎么?”席墨深问。

云绒摇了摇头,他放下捂住鼻子的手犹豫了下又往后座的席墨深身边凑凑,轻皱着鼻尖轻轻嗅闻着。

席墨深没有动,任由云绒的靠近。

在云绒靠近时,他闻到了淡淡的甜香气,像是奶油又像是爆米花。

确定了自己闻到的味道,云绒又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他还是舍不得离主人太远。

最终云绒手扒住车窗,轻蹙着眉心有些不开心地说:“你身上有我不喜欢的味道,还有一股血腥味。”

席墨深掀起眼皮,如深海一样的墨色双眸安静地注视着云绒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瞳,平静地问:“是吗?”

云绒眼睛猛地睁大,眉心紧紧蹙起,眼中的慌乱显而易见。

“席墨深你是不是受伤了?”

随即又像是否定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不过这个血闻起来臭臭的,不像是席墨深你的味道。”

“我什么味道?”

云绒几乎是条件反射,不假思索地就答道:“香香的很好闻,是我喜欢的味道!”

答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席墨深问的,云绒急忙抬头去看,又兀自笑了起来。

“笑什么?”席墨深问。

“就觉得你现在心情变好了,真好。”云绒把脸搭在扶着车窗的手臂上,笑呵呵地答道。

“我看起来心情不好吗?”

“刚放下车窗的时候心情不好。”

云绒用手指按住自己的嘴角,往两边一拉,原本微微翘起的唇角变得平直。

“你刚才就是这样,嘴巴像一个‘一’字,看起来有点凶。”

云绒向席墨深比划着他刚才的样子,动作却倏地一顿。

他好像在席墨深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想再看清楚些,却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还是那样平静无波,刚才的笑意似乎是他眼花。

“又怎么了?”

“席墨深,你今晚有一点奇怪喔,一直都在问我问题。”

“是吗?”

“看!你又问了。那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要问你!”云绒从来都是一只很公平的小猫。

席墨深做了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真要问问题了,云绒又变得支吾扭捏起来。

他不想在主人面前承认自己今晚看到那个坏蛋的照片除了愤恨还有一丝恐惧,毕竟在捡到自己那天,主人夸过他是一只勇敢的小猫。

但同时,云绒又是一只直率的小猫,所以他问席墨深:“我晚上看到了坏人的照片有点害怕,你为什么都不在我身边?”

其实云绒更想问的是,“笨蛋主人席墨深,你为什么还没有认出我是你的猫?”

不过他瞥了眼驾驶座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司机先生,还是按捺住了。

被迫听了自家老板跟小男生调情的司机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刻原地消失。

他只是个司机,只想开好车把老板送到目的地,真的不想听别的啊。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席先生这么放松地跟人闲聊些没有意义的话。

他在车里听的最多的就是罗秘书跟席先生说行程或者议程时,席先生说“嗯”“知道了”的声音,或是席先生在打电话跟人沟通事项。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打断了车厢内的安静,席墨深对云绒道了声抱歉便接起了电话。

一声妈还没叫出来,念婉婷的声音已经蹦了出来。

“墨深,你明天中午必须去跟你方伯伯家的女儿一起吃饭。”

席墨深捏了捏眉心,“妈,我真的不想相亲,我工作很忙……”

“明天是周六,你别又拿忙来搪塞我,我问过君诚了,你明天下午根本没行程。”

念婉婷有些得意自己提前跟儿子秘书打听过了,这才避免墨深这个家伙又用工作忙找借口。

“再说了,就算不相亲你们认识一下也好啊。佳期你们小时候见过的,方伯伯以前拜访的时候经常带她,你还有印象吧?”

席墨深其实理解母亲对他婚事的在意,前两年家里出过不少事。

他跟弟弟遭遇了一场人为车祸,他没事,弟弟倒是住了很久的医院,把他父母吓得够呛。

那时候他的母亲就念叨虽然他们家不必跟谁联姻,但还是希望他身边有个人。

他身边有了人、变得幸福了,他们百年之后才能放心。

席墨深听着电话里母亲的念叨,余光瞥到了趴在窗框上,一直眨巴着眼睛等他讲完电话的云绒。

在念婉婷说话的间隙,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大儿子突然说:“妈,您别忙活了,我有恋人了。”

等挂掉电话,席墨深摘掉手套,把云绒快要掉到胸口的帽衫领口往上提了提,确保它不会再下滑才开口问。

“云绒,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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