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人类

“许彦给我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我过来看看。”

陆沉一进员工休息室就被云绒苍白的脸色,跟红彤彤的眼眶吓了一跳。

不过眼角干干的,还好没哭。

陆沉暗自松了一口气。

“是不是有混账客人欺负你了?”陆沉说着就要去撸袖子,“在我的地盘还敢动我的员工,真把我的好说话当好欺负了。”

陆沉的手臂肌肉饱满、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练过的。

“绒绒告诉哥,是哪个混账,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云绒抬头,发现不仅陆沉来了,员工休息室门口还有许彦和几个跟云绒关系好的服务生正探头探脑地在往里看。

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担忧。

云绒因为那个坏人对人类产生的恐惧,消散了许多。

“哎呦,你别挤我,要被云绒发现了。”

“往后点,我站不稳了。”

门边几人挤做一团,窸窸窣窣在自以为低声说话。

站在最前面的许彦一个没注意,被身后人压得重心不稳,脑门一下子磕在了门板上,不算太疼,但是发出了咚的一声脆响。

见云绒抬头望过来,许彦又起身把人往外推,“哈哈,我们几个只是路过。”

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没一会儿又打开,许彦把一个外卖袋递进来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大家给你买的布丁奶茶跟蛋糕,你不是说过吃了喜欢的东西会心情好嘛。”

说完,门又迅速关上了。

陆沉捏了捏眉心,“亏一个个还是当哥哥姐姐的,一点都不稳重。”

“扑哧。”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陆沉回头,看到刚才还紧绷着一张小脸的云绒简直是拨云见日,又笑得眉眼弯弯。

陆沉抽了几张纸巾,擦掉云绒颊边的泪水,语气无奈中又带着一丝宠溺。

“傻不傻,怎么边笑边哭的。”

云绒摸了摸眼角,湿湿凉凉的,原来他哭了。

原来人类觉得幸福时也是会流泪的。

“沉哥,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想到了一点以前经历过的不好的事。”

云绒不知道陆沉想到哪里去了,脸上充满了怜惜跟慈爱。

“那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嗯。”

“成,今天你先下班吧,回家好好休息。”

云绒刚想解释自己已经没事,可以继续上班,陆沉就摆了摆手,把他推到了写着他名字的更衣柜前。

“赶紧回家好好休息,眼睛红得跟个兔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员工了。换了衣服别乱跑,直接回家。”

云绒换好衣服,拎着外卖袋从酒吧后巷里离开了,不过他没走多远就在隔壁巷口停了下来。

他轻唤了几声,没一会儿巷子深处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细微声响。

“我今天早下班,提前来看你们。”

云绒说完,几只小猫就从昏暗的小巷里跑出来,喵呜喵呜一边叫着,一边用脑袋跟身体在他腿上蹭着。

“好啊,都有都有。”

云绒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次性餐盒放在地上,又掏出猫粮跟矿泉水分别倒进去。

看到猫儿们埋头苦吃,他也顺势坐到墙边,打开外卖包装袋。

里面是他很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招牌布丁奶茶跟南瓜奶油蛋糕,他喜滋滋地拿出来陪着小猫们一边吃宵夜。

有好奇重的小猫凑过来嗅闻,云绒点了点对方的脑袋。

“你们还是小猫,不可以吃喔。”

吃了一大口蛋糕,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绵软丰富的口感跟温暖甜蜜的味道都让云绒觉得开心。

这些都是许彦他们准备的,因为他们怕自己不开心。

云绒看向那些快把脑袋埋进猫粮里的流浪猫们,“你们要警惕人类,但不要讨厌他们喔。”

“人类里有很坏的大坏蛋,但也有很多很好的人类。”

“许彦很好,陆沉很好,厨房的大叔很好,调酒的姐姐人也很好,还有……”

云绒掰着手指在细数自己遇到的好人。

“不过最好的还是席墨深,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活不过去年冬天,他带我看病,给我房子住,买玩具陪我玩,买好吃的,他还会给我看财经新闻!”

“不过席墨深有点笨,小猫怎么会看得懂人类的财经新闻嘛,我变成人才学会加减乘除哎……”

云绒嘴里抱怨着,眼中却都是想念,嘴巴里的蛋糕都变得不那么好吃了。

“你们说席墨深怎么还没有发现我就是他的云绒啊,真的太笨了……”

云绒孰不知他觉得笨的人,正坐在马路对面街角的车里,隔着车窗玻璃安静地注视着他。

席墨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处理完郊外仓库的事情后,在回程的路上他突然让司机调转方向来了这边。

本想去云绒工作的酒吧里喝一杯,没想到却先看到了在路边喂猫还喃喃自语的熟悉身影。

可能是因为没能找到他的小猫的身体,也可能是在觉得心里一片空落落时,眼前突然闪过了这个小服务生肖似他的云绒的眼睛。

又大又亮,只要他出现,里面就永远有他的倒影。

席墨深搞不懂那个服务生怎么一个人都能又说又笑的,不过看到云绒不嫌脏的直接坐到了地上,他的眉头还是轻轻皱了皱。

手机震了一下,席墨深不用看,就知道是他母亲念婉婷女士发过来催他明天去相亲的信息。

自从弟弟大三就跟男朋友在国外领证后,席墨深就成了母亲眼中唯一“值得操心”的对象。

他母亲的理由总是那一套:说他总是一个人,生活里除了工作几乎再无其他。

她总是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让他将目光稍稍从文件与会议中挪开,落到活生生的人身上,或许他就会活得更有人气一些。

“席先生,我们还去酒吧吗?”前排的司机轻声询问询问。

从席先生让他将车停在这里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不了,直接回云栖。”

席墨深话音刚落,目光正要从车窗外那道身影上移开。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人却仿佛某种直觉敏锐的野生动物,倏然抬头。隔着车窗玻璃,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