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仰值涨得更快了。
“还有社交之神李一舟。强制分享，换取自由。这逻辑本身就离谱。分享应该是自愿的、快乐的，不是任务，不是KPI！你们用行动自由来要挟玩家表演‘美好生活’，制造虚假繁荣，这跟某些粉饰太平的软件有什么区别？真正的社交，是真实的连接，哪怕是抱怨，是吐槽，是分享‘今天又他爹加班了’！而不是千篇一律的滤镜九宫格！”
台下开始有掌声和叫好声。很多玩家眼睛亮了，他们觉得林故说到点子上了。
林故越说越激动，程序员的老本行让他忍不住开始深入：“我怀疑，这整个游戏的底层代码，都充斥着一股子‘学生作业’的味道。变量命名随意，函数封装稀烂，异常处理基本靠瞎蒙，注释要么没有要么是‘这里好像有点问题，但不知道咋改’。就这种代码质量，还敢拿出来运行一个世界？还敢自称‘神明’？我看是三个bug成了精，在这里忽悠人！”
轰！台下炸了。掌声雷动，欢呼四起。很多玩家其实不懂代码，但他们听懂了林故话里的讽刺和反抗意味。
评委席上，几个NPC评委的数据流明显紊乱了，闪烁不定。系统AI的评分迟迟不出来。
最后，分数揭晓。林故以压倒性优势夺冠。
颁奖时，一个看起来级别很高的NPC，表情复杂地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不规则的碎片递给林故。那就是“管理员令牌碎片”。
“恭喜。”NPC的声音干巴巴的，“你的‘见解’……很独特。”
林故接过碎片，入手微凉，感觉里面蕴含着某种权限。他抬头，在观众席的角落，看到了江迟。
江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极其复杂，有赞赏，有担忧，还有一丝……林故看不懂的沉重。
大赛结束后，林故拿着令牌碎片回到公寓，兴奋地研究。这碎片似乎能让他以更高级的权限，查看一些游戏后台的数据流，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到更多东西。
江迟回来得晚一些，进门时，看到林故正对着空气中展开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光屏皱眉。
“看到什么了？”江迟问。
“一堆屎山。”林故头也不抬，“真的，我以我五年编程经验担保，这游戏的核心代码，写得跟大学生期末赶工出来的似的。你看这个循环，明显是死循环的变种，靠外部强制中断才没崩。还有这个数据库查询，连索引都没加，全表扫描，不卡才怪。最离谱的是这个——”他指着一段标红的代码，“这个判断用户是否‘幸福’的函数，返回值居然是个随机数！这他爹能准？”
江迟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流动的代码，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设计者为什么这么写？”
“要么是菜，要么是故意留后门。”林故说着，忽然注意到一段被折叠的注释，他点开。
注释里有一行小字：“此处逻辑由‘LinG_Old’建议加入。他说，没有吐槽的系统是不完整的。——JiangC”
LinG_Old？
林故脑子嗡了一声。这是他大学时期用的一个旧论坛账号ID！因为他名字有个“故”，拼音是Gu，但当时注册时打快了成了G，他就将错就错用了LinG。后面加Old是为了区别后来用的新账号。
这个账号，他只在一个地方用过——大学时，跟一个搭档一起搞的一个课程设计项目！那是个简单的文字冒险游戏雏形，他们想加入一些创新元素。
林故当时极力主张加入一个“实时吐槽弹幕”系统，觉得能让游戏更有趣；而他的搭档则更倾向于做一个“恋爱模拟”模块，认为情感交互才是未来趋势。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项目因为技术难度和意见不合，没搞完就搁浅了，关系也闹得很僵，后来几乎没联系。
那个搭档的名字……好像……姓江？
林故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迟。江迟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发现。
“你……”林故声音有点干涩，“你是……江迟？那个‘JiangC’？”
江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抛下了炸弹：“这个荒诞岛，最初的底层框架和核心概念，来自我们当年那个没做完的项目。”
林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把它做出来了？还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完善了它，扩展了它。”江迟说，“但核心的一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吐槽’‘反抗’‘非理性表达’的部分，我保留了你当初的一些设计思路，甚至直接引用了一些你当年在论坛里写的、关于游戏该有的‘反抗精神’的帖子片段，作为底层代码的注释和灵感来源。”
“你疯了吗？”林故提高了音量，“你看看这搞成了什么样子？一个折磨人的怪物！什么三大神明，不就是把我们当年争论的‘弹幕吐槽’、‘恋爱模拟’，还有后来我吐槽过的‘社交表演’，给极端化、妖魔化了吗？”
“是。”江迟承认得很干脆，“我想看看，当这些我们讨论过、争执过的概念，被放大到极致，变成强制性的规则，人们会怎么应对。是麻木接受，是痛苦挣扎，还是……像你一样，找到漏洞，反抗，甚至……改变它。”
“所以你是在拿我做实验？”林故感到一阵怒火和背叛，“看着我在这里面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一样？”
“不全是。”江迟看着他，眼神里有林故从未见过的认真，“一开始，是意外。这个游戏本意是做一个观察社会行为的模拟器，收集数据。但你被拉进来，是个bug。那个弹窗广告的后台代码，不知怎么混入了我们旧项目的特征码，而你点了它。当你进来后，我发现你的反应……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接受，不妥协，你用你的方式在反抗，甚至激活了那个我根据你当年想法埋下的、但以为永远不会触发的‘吐槽之神’职业。”
他顿了顿：“我开始观察你，接近你。我想知道，你能走多远。你能在多大程度上，扰动这个系统。”
林故消化着这些信息，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所以，你早知道这个游戏的缺陷？那个‘过度不认同情绪会扰动核心代码’的设定？”
“我知道。”江迟说，“那是我故意留下的后门之一。但需要极强的、持续的、并且切中要害的‘不认同’才能激活。你做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故问，“我拿到了碎片，看到了代码。这游戏……能关掉吗？或者，至少让这些狗屁规则消失？”
江迟看向他手里的令牌碎片：“碎片不止一块。集齐它们，可以获得临时最高权限。然后，你可以直接对核心代码进行‘审查’和‘修改’。当然，风险很大，可能会引起系统崩溃，我们也可能被卷进去。”
“还有别的路吗？”林故问，“继续在这里面当社畜，谈恋爱，发朋友圈？”
江迟摇头。
“呵。”林故咬牙，“怎么集齐碎片？”
“需要触发特定事件，或者完成一些……高难度的‘反抗’任务。”江迟调出一些数据，“接下来，系统可能会对你进行更严厉的压制，因为它已经将你标记为最高威胁等级。”
果然，第二天开始，林故的日子更难过了。
周启明那边派发的报表难度飙升，还加入了实时监控，禁止使用脚本。
苏曼那边试图给他匹配更离谱的对象。
李一舟那边要求他每天直播自己的“幸福生活”八小时。
但林故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江迟会暗中提供一些信息，比如监控系统的漏洞时段，比如某些NPC的固定行为模式，比如如何伪装数据流骗过检测。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林故负责在前台冲锋陷阵，疯狂吐槽，赚取大量信仰值，并用这些信仰值兑换关键道具，或者暂时屏蔽规则。
江迟在后台提供技术支持，分析系统动向，寻找碎片可能出现的节点。
公寓里，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交流也多了。
林故发现，褪去那层“神秘NPC”的外衣，江迟其实是个很……较真的人，对技术细节抠得很死，但意外地不擅长表达情感。
有时候林故吐槽得太狠，自己都笑了，江迟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弧度很小，但眼里有光。
林故也渐渐发现，自己对着江迟，好像没那么大火气了。虽然还是经常互怼。
“你这行代码写得也太啰嗦了，能精简一半。”林故看着江迟给他画的某个绕过检测的流程图。
“安全性和冗余考虑。”江迟平静回答。
“过度设计，典型的学生病。”林故嗤笑。
“总比你那个一碰就碎的‘优雅方案’强。”江迟反击。
“我那叫举重若轻！”
“你那叫偷工减料。”
吵着吵着，两人会同时停下，看着对方，然后莫名其妙一起笑出来。
一块，两块……林故陆续又拿到了几块令牌碎片。
过程很艰难，有几次差点被系统惩罚清零生命值，都是江迟想办法帮他扛过去或者紧急补救。
最后一块碎片，据说需要直面三大神明的“本源”，并进行“终极质疑”。
系统为他们开启了一个特殊的场景——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三大神明的虚影出现在前方，不再是雕像，而是更加数据化、更加庞大的存在，散发着压迫感。
周启明的虚影开口，声音是无数报表翻页和键盘敲击的混合音：“质疑者林故，你的存在，严重干扰了效率与秩序。”
苏曼的虚影声音缥缈，带着无数情话的回音：“你的反抗，是对美好与和谐的亵渎。”
李一舟的虚影光芒刺眼：“你的不合作，破坏了分享与连接的纯粹。”
林故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江迟默默跟在他侧后方。
“效率？秩序？”林故对着周启明，“你们的效率，就是制造无数垃圾报表？你们的秩序，就是让人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真正的效率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真正的秩序是各司其职，不是一刀切压榨！”
周启明的虚影晃动，表面的数据流出现乱码。
“美好？和谐？”林故转向苏曼，“用算法强行配对，用剧本替代真心，这叫美好？强迫人表演恩爱，压抑真实感受，这叫和谐？情感是自由的、复杂的、无法计算的！你们这是在制造情感荒漠！”
苏曼虚影周围的心形气泡接连破碎。
“分享？连接？”林故最后看向李一舟，“用自由胁迫来的分享，是真的分享吗？只有点赞和彩虹屁的连接，是真的连接吗？社交的意义在于真实，哪怕真实是粗糙的、有棱角的！而不是活在滤镜和表演里！”
李一舟虚影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林故举起手中已经组合了大半的管理员令牌，信仰值在疯狂燃烧，注入其中。
“我今天就来给你们这破系统，做一次彻底的代码审查！”
令牌光芒大盛，林故的眼前展开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代码瀑布流。
那是荒诞岛的核心代码库。
他不再是用情绪吐槽，而是用程序员的专业眼光，结合这些日子对游戏规则的深刻理解，开始精准打击。
“看这里！社畜之神的核心循环，缺少资源释放机制，必然导致内存泄漏！这就是为什么任务越多系统越卡！”
“这里！恋爱之神的情感匹配算法，用了过时的协同过滤，数据稀疏性问题根本没处理！难怪匹配出来都是奇葩！”
“还有这里！社交之神的分享价值评估函数，存在严重偏见，只认可正面内容，这是典型的数据偏见，会导致系统越来越狭隘！”
他每指出一处，对应的神明虚影就剧烈颤抖，颜色黯淡一分。
系统的警报声响彻空间，但无法打断他。
江迟在他身边，快速操作着另一个控制面板，将林故指出的漏洞具体化、可视化，并引导着林故的信仰值（此刻已转化为一种强大的数据扰动力量）精准冲击那些漏洞节点。
“最后！”林故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眼神亮得惊人，“整个系统的终极问题！你们用一个僵化的、充满bug的框架，试图定义和量化‘人的幸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诞！幸福不是KPI，不是数据指标，不是你们能模拟出来的！这个底层假设，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他汇聚了所有的信仰值，所有的吐槽能量，所有的愤怒和不平，对着那代表系统核心假设的几行根本代码，发出了最后的“审查意见”。
那更像是一声呐喊，一句宣言：“你们——不——配——定——义——我——们——！”
轰！！！
白色的空间崩碎了。
三大神明的虚影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片片消散。
无数代码流在空中崩解、重组、陷入混乱。
刺耳的警报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
林故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塌。
手腕上的设备滚烫，屏幕上所有数据疯狂跳动，然后归于一片漆黑。
在意识被拉入黑暗前，他感觉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还有社交之神李一舟。强制分享，换取自由。这逻辑本身就离谱。分享应该是自愿的、快乐的，不是任务，不是KPI！你们用行动自由来要挟玩家表演‘美好生活’，制造虚假繁荣，这跟某些粉饰太平的软件有什么区别？真正的社交，是真实的连接，哪怕是抱怨，是吐槽，是分享‘今天又他爹加班了’！而不是千篇一律的滤镜九宫格！”
台下开始有掌声和叫好声。很多玩家眼睛亮了，他们觉得林故说到点子上了。
林故越说越激动，程序员的老本行让他忍不住开始深入：“我怀疑，这整个游戏的底层代码，都充斥着一股子‘学生作业’的味道。变量命名随意，函数封装稀烂，异常处理基本靠瞎蒙，注释要么没有要么是‘这里好像有点问题，但不知道咋改’。就这种代码质量，还敢拿出来运行一个世界？还敢自称‘神明’？我看是三个bug成了精，在这里忽悠人！”
轰！台下炸了。掌声雷动，欢呼四起。很多玩家其实不懂代码，但他们听懂了林故话里的讽刺和反抗意味。
评委席上，几个NPC评委的数据流明显紊乱了，闪烁不定。系统AI的评分迟迟不出来。
最后，分数揭晓。林故以压倒性优势夺冠。
颁奖时，一个看起来级别很高的NPC，表情复杂地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不规则的碎片递给林故。那就是“管理员令牌碎片”。
“恭喜。”NPC的声音干巴巴的，“你的‘见解’……很独特。”
林故接过碎片，入手微凉，感觉里面蕴含着某种权限。他抬头，在观众席的角落，看到了江迟。
江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极其复杂，有赞赏，有担忧，还有一丝……林故看不懂的沉重。
大赛结束后，林故拿着令牌碎片回到公寓，兴奋地研究。这碎片似乎能让他以更高级的权限，查看一些游戏后台的数据流，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到更多东西。
江迟回来得晚一些，进门时，看到林故正对着空气中展开的、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光屏皱眉。
“看到什么了？”江迟问。
“一堆屎山。”林故头也不抬，“真的，我以我五年编程经验担保，这游戏的核心代码，写得跟大学生期末赶工出来的似的。你看这个循环，明显是死循环的变种，靠外部强制中断才没崩。还有这个数据库查询，连索引都没加，全表扫描，不卡才怪。最离谱的是这个——”他指着一段标红的代码，“这个判断用户是否‘幸福’的函数，返回值居然是个随机数！这他爹能准？”
江迟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流动的代码，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设计者为什么这么写？”
“要么是菜，要么是故意留后门。”林故说着，忽然注意到一段被折叠的注释，他点开。
注释里有一行小字：“此处逻辑由‘LinG_Old’建议加入。他说，没有吐槽的系统是不完整的。——JiangC”
LinG_Old？
林故脑子嗡了一声。这是他大学时期用的一个旧论坛账号ID！因为他名字有个“故”，拼音是Gu，但当时注册时打快了成了G，他就将错就错用了LinG。后面加Old是为了区别后来用的新账号。
这个账号，他只在一个地方用过——大学时，跟一个搭档一起搞的一个课程设计项目！那是个简单的文字冒险游戏雏形，他们想加入一些创新元素。
林故当时极力主张加入一个“实时吐槽弹幕”系统，觉得能让游戏更有趣；而他的搭档则更倾向于做一个“恋爱模拟”模块，认为情感交互才是未来趋势。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项目因为技术难度和意见不合，没搞完就搁浅了，关系也闹得很僵，后来几乎没联系。
那个搭档的名字……好像……姓江？
林故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迟。江迟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发现。
“你……”林故声音有点干涩，“你是……江迟？那个‘JiangC’？”
江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抛下了炸弹：“这个荒诞岛，最初的底层框架和核心概念，来自我们当年那个没做完的项目。”
林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把它做出来了？还搞成了这个样子？”
“我完善了它，扩展了它。”江迟说，“但核心的一些东西……特别是关于‘吐槽’‘反抗’‘非理性表达’的部分，我保留了你当初的一些设计思路，甚至直接引用了一些你当年在论坛里写的、关于游戏该有的‘反抗精神’的帖子片段，作为底层代码的注释和灵感来源。”
“你疯了吗？”林故提高了音量，“你看看这搞成了什么样子？一个折磨人的怪物！什么三大神明，不就是把我们当年争论的‘弹幕吐槽’、‘恋爱模拟’，还有后来我吐槽过的‘社交表演’，给极端化、妖魔化了吗？”
“是。”江迟承认得很干脆，“我想看看，当这些我们讨论过、争执过的概念，被放大到极致，变成强制性的规则，人们会怎么应对。是麻木接受，是痛苦挣扎，还是……像你一样，找到漏洞，反抗，甚至……改变它。”
“所以你是在拿我做实验？”林故感到一阵怒火和背叛，“看着我在这里面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一样？”
“不全是。”江迟看着他，眼神里有林故从未见过的认真，“一开始，是意外。这个游戏本意是做一个观察社会行为的模拟器，收集数据。但你被拉进来，是个bug。那个弹窗广告的后台代码，不知怎么混入了我们旧项目的特征码，而你点了它。当你进来后，我发现你的反应……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接受，不妥协，你用你的方式在反抗，甚至激活了那个我根据你当年想法埋下的、但以为永远不会触发的‘吐槽之神’职业。”
他顿了顿：“我开始观察你，接近你。我想知道，你能走多远。你能在多大程度上，扰动这个系统。”
林故消化着这些信息，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所以，你早知道这个游戏的缺陷？那个‘过度不认同情绪会扰动核心代码’的设定？”
“我知道。”江迟说，“那是我故意留下的后门之一。但需要极强的、持续的、并且切中要害的‘不认同’才能激活。你做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故问，“我拿到了碎片，看到了代码。这游戏……能关掉吗？或者，至少让这些狗屁规则消失？”
江迟看向他手里的令牌碎片：“碎片不止一块。集齐它们，可以获得临时最高权限。然后，你可以直接对核心代码进行‘审查’和‘修改’。当然，风险很大，可能会引起系统崩溃，我们也可能被卷进去。”
“还有别的路吗？”林故问，“继续在这里面当社畜，谈恋爱，发朋友圈？”
江迟摇头。
“呵。”林故咬牙，“怎么集齐碎片？”
“需要触发特定事件，或者完成一些……高难度的‘反抗’任务。”江迟调出一些数据，“接下来，系统可能会对你进行更严厉的压制，因为它已经将你标记为最高威胁等级。”
果然，第二天开始，林故的日子更难过了。
周启明那边派发的报表难度飙升，还加入了实时监控，禁止使用脚本。
苏曼那边试图给他匹配更离谱的对象。
李一舟那边要求他每天直播自己的“幸福生活”八小时。
但林故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江迟会暗中提供一些信息，比如监控系统的漏洞时段，比如某些NPC的固定行为模式，比如如何伪装数据流骗过检测。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林故负责在前台冲锋陷阵，疯狂吐槽，赚取大量信仰值，并用这些信仰值兑换关键道具，或者暂时屏蔽规则。
江迟在后台提供技术支持，分析系统动向，寻找碎片可能出现的节点。
公寓里，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交流也多了。
林故发现，褪去那层“神秘NPC”的外衣，江迟其实是个很……较真的人，对技术细节抠得很死，但意外地不擅长表达情感。
有时候林故吐槽得太狠，自己都笑了，江迟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弧度很小，但眼里有光。
林故也渐渐发现，自己对着江迟，好像没那么大火气了。虽然还是经常互怼。
“你这行代码写得也太啰嗦了，能精简一半。”林故看着江迟给他画的某个绕过检测的流程图。
“安全性和冗余考虑。”江迟平静回答。
“过度设计，典型的学生病。”林故嗤笑。
“总比你那个一碰就碎的‘优雅方案’强。”江迟反击。
“我那叫举重若轻！”
“你那叫偷工减料。”
吵着吵着，两人会同时停下，看着对方，然后莫名其妙一起笑出来。
一块，两块……林故陆续又拿到了几块令牌碎片。
过程很艰难，有几次差点被系统惩罚清零生命值，都是江迟想办法帮他扛过去或者紧急补救。
最后一块碎片，据说需要直面三大神明的“本源”，并进行“终极质疑”。
系统为他们开启了一个特殊的场景——一个纯白色的、无边无际的空间。
三大神明的虚影出现在前方，不再是雕像，而是更加数据化、更加庞大的存在，散发着压迫感。
周启明的虚影开口，声音是无数报表翻页和键盘敲击的混合音：“质疑者林故，你的存在，严重干扰了效率与秩序。”
苏曼的虚影声音缥缈，带着无数情话的回音：“你的反抗，是对美好与和谐的亵渎。”
李一舟的虚影光芒刺眼：“你的不合作，破坏了分享与连接的纯粹。”
林故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江迟默默跟在他侧后方。
“效率？秩序？”林故对着周启明，“你们的效率，就是制造无数垃圾报表？你们的秩序，就是让人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真正的效率是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真正的秩序是各司其职，不是一刀切压榨！”
周启明的虚影晃动，表面的数据流出现乱码。
“美好？和谐？”林故转向苏曼，“用算法强行配对，用剧本替代真心，这叫美好？强迫人表演恩爱，压抑真实感受，这叫和谐？情感是自由的、复杂的、无法计算的！你们这是在制造情感荒漠！”
苏曼虚影周围的心形气泡接连破碎。
“分享？连接？”林故最后看向李一舟，“用自由胁迫来的分享，是真的分享吗？只有点赞和彩虹屁的连接，是真的连接吗？社交的意义在于真实，哪怕真实是粗糙的、有棱角的！而不是活在滤镜和表演里！”
李一舟虚影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林故举起手中已经组合了大半的管理员令牌，信仰值在疯狂燃烧，注入其中。
“我今天就来给你们这破系统，做一次彻底的代码审查！”
令牌光芒大盛，林故的眼前展开了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复杂的代码瀑布流。
那是荒诞岛的核心代码库。
他不再是用情绪吐槽，而是用程序员的专业眼光，结合这些日子对游戏规则的深刻理解，开始精准打击。
“看这里！社畜之神的核心循环，缺少资源释放机制，必然导致内存泄漏！这就是为什么任务越多系统越卡！”
“这里！恋爱之神的情感匹配算法，用了过时的协同过滤，数据稀疏性问题根本没处理！难怪匹配出来都是奇葩！”
“还有这里！社交之神的分享价值评估函数，存在严重偏见，只认可正面内容，这是典型的数据偏见，会导致系统越来越狭隘！”
他每指出一处，对应的神明虚影就剧烈颤抖，颜色黯淡一分。
系统的警报声响彻空间，但无法打断他。
江迟在他身边，快速操作着另一个控制面板，将林故指出的漏洞具体化、可视化，并引导着林故的信仰值（此刻已转化为一种强大的数据扰动力量）精准冲击那些漏洞节点。
“最后！”林故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眼神亮得惊人，“整个系统的终极问题！你们用一个僵化的、充满bug的框架，试图定义和量化‘人的幸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诞！幸福不是KPI，不是数据指标，不是你们能模拟出来的！这个底层假设，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他汇聚了所有的信仰值，所有的吐槽能量，所有的愤怒和不平，对着那代表系统核心假设的几行根本代码，发出了最后的“审查意见”。
那更像是一声呐喊，一句宣言：“你们——不——配——定——义——我——们——！”
轰！！！
白色的空间崩碎了。
三大神明的虚影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片片消散。
无数代码流在空中崩解、重组、陷入混乱。
刺耳的警报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
林故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向内坍塌。
手腕上的设备滚烫，屏幕上所有数据疯狂跳动，然后归于一片漆黑。
在意识被拉入黑暗前，他感觉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