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岁的话应该算二十三了。我本来念书就早。而且我小学就上到五年级。”



“……你强,我慢慢赶。不过等我毕业了你不也奔三了?唉……我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什么心?”



“娶你过门的心啊。你看你多贤惠啊,还可以当营养师哦。多才多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超完美老婆,不娶准亏。”



“三十岁怕什么,八十岁我都等得!”



“对了,师傅怎么这么晚都没睡觉?”



“工作时间,习惯了。”



“你夜猫一族的?那怎么白天陪我玩游戏的?”



“是啊,下班陪你嘛。呵呵。”元楚笑。



“那你不累吗?不困的吗?我熬到十一点,第二天上课都困。”艽恣担忧着。



“其实也不会啦。我的工作跟玩的性质也差不多啦。也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事做。如果累就不做了呗。”



艽恣感觉也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松。那么在乎责任的一个人,哪会让自己不辛苦不累的啊?于是感觉可以收工了:“师傅啦,现在很晚嘞,下班吧——我是你未来老公,命令你立刻去睡觉!”



“不用吧?这么严肃?”元楚再笑。



“用!好了!去睡觉啊,要不然我不爱你咯,好了,拜拜!”不等元楚回答,艽恣赶紧把电话挂了。



看看窗外,已经微微白昼。霎时间房间里又回到了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突突的心跳。



天哪。原来我们也可以到这一步吗?





25、二十四、一直都不远 ...





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天地之间一片混沌,在一片绵软之中沉溺。周身舒适得无力。浑然之间,一道光晕划破天际,然后就是一阵吵闹却有规律的声音凭空响起。



什么啊!大清早地扰民。



元楚掏出手机,看看是哪个这么有诚意地一大早找自己。但是看到了号码之后一愣,然后立刻清醒。“小艽?”



“哈哈!我专程来扰你清梦的!”彼人声音欢快无比,十分高兴了。



“哦?怎么了?这么开心?”



“师傅,你猜猜看我在哪里?”



“还在海边么?”



“很快就不在了!我在机场!还有二十分钟就上飞机了!预备回归祖国内陆!”



“怎么了?”



“我爸妈知道我昨天因为今天不能去看外公的事很不开心。于是昨晚就商量着挤时间出来带我回去。然后即刻就订了机票。然后一早就到了机场预备上飞机咯!”



“飞往那里?”



“美丽的地方~天府之国——四川。”



“是啊,美丽的地方。这样就好了,好好去啊。”



“我还以为你会说‘慢走,不送。’原来你还真的比较没喜感。”



“哦~小艽慢走,不送哦!”



一句话弄地艽恣噗哧笑出声。挂上电话,艽恣开始了自己的回忆之旅。



回忆是曲线地,划着划着会变成一个圈,转回现在。但那时的现在已经是回忆里的了。时间是无限的,舍得给某个人的却是有限的。



呆了三天而已,艽恣就回来了。



回到家当务之急就是开电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变成跟别的那些喜欢网络的青少年一样了。怎么到家想到的首先是这个?



可惜师傅不在,艽恣想了想,还是先写作业什么的。师傅还不知道自己回来了呢,晚上打电话给他。几天都是纯玩,总还是要想想学习这方面的。



晚上以后,艽恣又欢天喜地地打电话给师傅。刚好对方也正是闲来无事不从容。于是又聊聊天打发时间。



“就知道是你,正等着你的电话呢!”



“我回来啦,今天才到的。回去一趟感觉好想重生了一遍一样。好多小孩等到大了点,以前的东西好多都忘了,但是我还记得好多。从两岁开始到十二岁,这么十年的记忆,虽然也已经断断续续了,但是还是可以拼凑成一整块。那么怀念。”



“唉——说得我也好想回老家了。”



“在那儿?”



“清远,知道吗?广东省清远市。被称为凤城。也很漂亮的。”



“当然知道!我在广州。离清远也就一百多公里……”



“中国南北相距5500公里,东西相距5200公里。除去荒无人烟的高原沙漠和极南极北的地方,其实我们一直都不远的。”



“也是哦……师傅我给你讲个故事,百分之一百零一真实哦。因为就发生在我身边。”



“说说看。”



“我们班有两个同学。他们一直很要好的,就是特别好的朋友那样。我住校,你知道的其实不只是我住校,我们学校是寄宿制学校。所以他们俩整天都是形影不离的。吃饭一起,上实验课什么的都坐一起,去哪儿都一起。两个男同学嘛,如果是女同学就再再正常不过了,虽然怪怪的,但是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对的。



“因为两个人同宿舍,据说还是同睡觉的。就是半夜某个人突然爬到某个人的床上去。两个人的床靠很近,也是后来跟班主任要求调得那么近的。



“但是这两个人不像那些同学,两个好朋友想调得近点,就狂说话,聊天。这两个很安静。其中一个甚至可以说孤僻,当然,这只是他双重人格中的一重。他疯起来很疯狂啊!特别是期末时或者什么天大的喜事发生时。



“我初中时物理超厉害的。有一次我物理竞赛考了个全省第一。那时候全班人都说要庆祝,但事实上,只是宿舍那边的男同学庆祝,因为零食不能带进教学区。卖来的几十包薯片,十几盒巧克力啦,曲奇啦,什么乱七八糟的膨化食品啦,都只是男同学瓜分了……虽然有传言说有男同学偷偷带去给女同学。



“那个人,居然偷带违禁品,带了一打啤酒过来。真不知道他怎么搬过来的,还躲过了老师的层层安检。



“而且没喝酒就耍酒疯。守在我宿舍门口,见我出来,突然一把我推到墙上,然后就开始嚎,说我那么厉害。真是才貌双全,智慧的美人,于是就恐吓我说要我把初吻给他。那时候我惊吓得超级没人有啊!



“平时那么沉寂的一个人,前边头发留到遮住眼睛,带个黑色边框眼镜扮忧郁。他家那位偷偷告诉我的,他近视没几度……就这么一人突然兽性大发。力气超大,应该去举重或者拔河或者相扑!



“看把我吓蒙了,就哈哈一笑,笑得弯腰拍手,眼睛眯得金光闪闪。第一次静距离看他眼睛才知道,他眼角那有一个黑色的圆弧一样的印记,估计是胎记。专程戴个眼镜遮住。笑得一愣一愣。估计是那次有了心理阴影,所以以后我都不太敢靠近他。



“不过其实也还好,只要他疯过头了,另一位就会幽幽地飘过来,瞪他一眼。然后他就老实了。



另一个人很好,温柔型的那种,我一般拿来当倾诉对象,因为以前跟他做过同桌,算跟我是好朋友。是那种很理性的,会给你出主意的那种,会关心人,不管你问的问题是不是很幼稚,说的话罗哩罗嗦,他都听得好认真。超完美同桌!



“而且人又长得靓,高高瘦瘦的,眼睛笑起来超级温暖。超有安全感。要是个女孩我肯定追的!不过追不追得到就再说了。



“因为名字里有一个‘慧’字,所以他家那位就叫他‘Vi’而且还是拖长音的,应该是这样‘Vi——’。两个人本来好好的,成绩都还不错,人缘都还不错,特别是小慧。但是具体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慧家里确实是出了些事情,于是初三开学就转学了。而且是很突然的,另一位当然狂找他,但是我想应该是找到了的,但是他不肯说。应该也是怕会风起云涌出现一些传闻,惹得小慧受伤。



“于是就极力说服爸妈也要转去那个学校。但是谈了很多条件,都不肯答应。但是经过一系列的争执,于是,双方达成共识。只要他考到年级第一。就给他转。



“但是我们年级四十八个班两千八百多个学生,而且都是比较厉害的,还有特别录取的一些学习特别好的在‘特别班’里。学校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了,单是考进来,普通班的录取率都只有百分之九。



“‘不是吓唬人呐,确实很难。但是他突然就变得更加孤僻,变得更沉默了。不过第一次月考就解释了他的行为,他猛升到全班第一,进步将近一千名,全年级第二十七名。那时候的月考表彰大会特地要他去作发言。



“但是他就是在表彰大会那会儿闹失踪。结果言也没发。后来在宿舍楼门口找到他。他就蹲在那儿,因为门锁了也上不去。也没有其他人。



“后来,他跟班主任说不要什么表彰也不要什么奖励,只要他把床位搬到小慧睡过的那张。班主任问原因。他没有理由。但是还是答应了。



“其实我有时候看着他们宿舍那张空空的床也很伤,好不习惯没有小慧。好不习惯时时刻刻都有个安静的人陪着。一个男生,却随时都带纸巾,可以递给你……多难得……



“第二次月考,他依旧孤僻,但是我似乎感觉到了,他肯定可以的,可以考到全年级第一。但是他却在最后一场考试,考政治时,开考三十分钟就交卷了,交了白卷。



“成绩出来来时我超为他可惜!他其他科目都超级高,就政治零分……当然考完还是失踪,这次是离家出走性质的,他失踪了一天半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另一个市,明天就会回来的,不是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问他怎么政治交白卷,他说因为他爸妈压根就没想过帮他转学,看他成绩好点儿了,居然帮他报了考试争取进‘特别班’回来还高高兴兴帮他庆祝,要他好好考那场考试。之后才知道那场特别的考试要加上第二次月考取平均分才按成绩看能不能进。所以他就交白卷了。



“回来之后,他给了我一个娃娃,像熊又不是熊,像人又有个小尾巴。布做的,但是身上都起疙瘩了。他说那个娃娃跟了小慧有十年了。小慧送给他的。我就知道他肯定去找小慧去了。



“但是我问他为什么小慧送给他的东西,要送给我。他说怕丢,怕坏了,怕有一天嫌弃它不好看了。于是送给我,当个故事也圆满了。他的话我想了好久也没怎么懂。不过也懂了一点点。大概就是需要半路的终结,才是比较美丽的。



“小慧去的那个学校他告诉我了,不说特别差也是比较差那类的。他不可能去的。爸妈不允许,小慧也不允许。



“然后呢,那位也收拾东西走了。在这里呆着烦。其实是请了将近有十天的假,然后一夜之间,书啦行李啦,床铺全不见了。在某个无人的周末,办了转学手续。默默地离开。



“我们是朋友,我和小慧是朋友和他就是,所以我知道着整件事。真是巧合了。我多年前跟班主任说过我想睡下铺,因为睡上铺我老喜欢坐在床上吃东西下边的人意见很大,说老掉渣滓。而且我坐得那么高其实有点怕。



“所以班主任发下话儿来我还没反映过来。但是之后搬过去了,睡小慧的那张床。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特别的,毕竟十几界师哥师姐都睡过一张床。



“但是第一晚我就失眠啦。虽然不是整夜睡不着但是起码让我翻来翻去翻了一两个小时。



“小慧床商铺的那个板上写了几句话——

还好我有我这一首情歌

轻轻的轻轻哼着哭着笑着

可是那然后呢

生命尽头反正一场空

只要你还记得我们那么爱过

空自知

独怆然

锁清秋

泪涕下

“小慧一直很喜欢诗词什么的,很有才气的哦。字如其人,很工整秀气。而那位的字就差得远了,潦草到像懒得动笔一样,所以很好辨认。在那些工整的字旁边有四个潦草到像懒得动笔一样——‘永远爱你’。



“我是过来人,是旁观者,却也是见证者,我知道其实并不应该把这些东西随便告诉别人的。但是我不希望就让它永远只是个秘密。也不希望就只有我一个人去感叹、去可惜。你只把它当个故事好了,如果以后我当了个作家的话,我也把它当个故事告诉别人,但是我语文差得很,当作家有难度啊……”



长长地一个故事,元楚只是静静地听着,又好像没有在听,惹得艽恣一阵恍惚——怎么突然告诉他这些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