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恩劈西:蛋定,DD蛋定。我说你们两个有事儿?都组我

【家】坑爹呢感叹号:惯例,下副本啊

【家】恩劈帝:哦,没事,我就想问问你今天工作怎么样。

说话期间,我看到队伍里坑爹和他的两个小号已经显示在祁连山,这不正等着我去下千琼副本么。赶紧飞了过去,坑爹一看我到了就开了洞进去。他负责打怪,我负责开箱子、开袋子拿任务物品和其他。虽然认识才没多久,不过这段时间和坑爹一起下副本做任务都特别流畅,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副本中间开箱子的间隙里,我又打字跟周云汇报了一下今天的上班情况,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也就让我好好干着,然后一个人玩去了。

昨天跟坑爹说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打完副本他也关心了我一下,问工作怎么样,我想了一想,回答他同事还蛮有意思的。他也没跟我啰嗦,直接切了地图闪去古战场开了个万花。

打开好友列表看了一下,飞花在线。我也不记得昨天是怎么结束了对话,这个时候要是跟他说话还是有一些不自在。貌似……貌似我昨天又告白一次,而且意料之中的失败了。

【队】恩劈西:坑啊,问个问题。

【队】坑爹呢感叹号:说

【队】恩劈西: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队】坑爹呢感叹号:撤

【队】恩劈西:你能这么干脆就撤么

【队】坑爹呢感叹号:我是说叫你退开,你快被打死了。

【队】恩劈西:……我死了囧

顾着打字,没注意自己的血量,不幸被怪给放倒了,我还有脸做峨眉么。点了回城复活回了新手村,买了点药再进了万花里头。坑爹后来也没回答我的问题,一人操作三个号大概有点麻烦。但是他那个答非所问的“撤”,其实,就是最好的答案吧。

死缠烂打,许因不觉得烦,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烦了。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撤了。

正文 二十五、不会实现的生日愿望

时间能过得有多快,遗忘能有多迅速。

我常常觉得昨天我还是满脸泪痕的小破孩,跟在谁的背后叫着哥哥、哥哥。可转眼,已经过去十数年。

有时候做梦,还能梦见当年我们还是邻居的时候。我们养过一只猫,它还小的时候会乖巧地窝在我的怀里,可生过猫崽之后我去看它,却被它的爪子抓伤了手,后来猫崽被送人,它也不见了。我们养过一只狗,它在某一天跑出去玩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我跟许因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左左右右地看着,却什么也没有盼到。我们养过一只兔子,它没有红色的眼睛,它不爱吃萝卜,我和许因还在半夜里到我家对面的菜地偷菜给它吃,可它在一天夜里诞下七只粉色的小兔崽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我面前蹦起来过。他曾给我捏过一个雪人,在我们这个冬天几乎不落雪的江南。下雪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早上起来屋外是一片素白,许因给我一个还不及手掌大的雪人,我把它放在冰箱里珍藏着,而它却在停电之后化了一地。

曾有过的东西,最后,都没了。

我也曾回到那个地方去看过,却找不到一起捉蚱蜢的草丛,找不到我曾跌落的小溪,找不到,住了十余年的老房子。

什么都没了。

我还能用什么来证明我们曾经亲密的童年。

那个周末之后我好像再也没有找飞花或者说许因说过一句话。他打来的电话我没有接,他来我家敲门我装不在。游戏里我们照样还是跟尘起云嚣闹腾着,你打我,我打你,谁也不服输,像小孩子过家家。师兄的号也被我带进了家族,啊呀看到的时候给我发了个两眼发直的表情,还问我,CC你是用了美人计?!当即被如烟沙太DD等人集体鄙视。坑爹也一如既往的带我下副本,带我做任务,而我也和坑爹一样,过上了正常上班族的生活,白天上班,中午晚上游戏,这样一来我们的时间倒是搭配得刚刚好,也省了我每天没人带的时候站着发呆。只不过我还得抽空写写论文,完了还早早地就得下线。

周云时不时地来关心一下我的工作问题,每次我的答案也都是还行,说得周云都想揍我。

每天中午雅雅都带领我们饭团去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吃辣味。雅雅说她从小长在湖北,毛毛说她是江西人,这俩嗜辣已经到了一种超然的程度,我经常看着一盘剁椒鱼头吃着吃着就不见了剁椒……在她们面前的我就好比在我面前的许因。

毛毛和雅雅在吃饭的时候经常感慨我上这儿来是大材小用。手握一门语言,上哪家外贸日企不好,非要在这里干。基本上她们的意见和许因是一致的。他之前就一直想让我上他那家外贸公司里去。他从大三开始在那儿实习,做了得有三四年了,老板看重他,升职比升天都快。

他能干,但我不行。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高考的时候我就果断的没有填英语系,因为总觉得我说中文都常常结巴,说英文那还不得郁闷死老外们。那时候想跟许因上一个学校,高考没敢把分数考得太高,却没想到最后不上不下的分数我被调剂去了日语系。那会儿我还安慰自己,不是正好爱看动画片儿么,以后不用看字幕了。可周云非得说我是为了看A片才不转系。我擦他的,雅蠛蝶一类的词他说得比我可熟多了。

话说回来,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所以我很难想象哪一天我也能西装革履地和人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不,这样的场景我想过,只不过最后我的脸会替换上许因,他太适合干这个了。而他总觉得,他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他不止一次地让我赶紧找个单位实习着,赶紧上他们那儿工作去,赶紧从家里蹲变成商场精英。

可是,他是他,我是我。

他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

好比,面对我的告白熟视无睹。

好比,一边使力把你踹下山崖去,一边还能心疼地摸摸你的头跟你说不疼不疼。

他能,而我不能。

我一直觉得,我喜欢他,我就不会把他当哥。我喜欢他,就没办法装什么事都没有完了还得两手一拱跟他说祝你幸福。

许爸许妈许因都让我赶紧找个姑娘谈着过两年也该结婚了。可我能吗。

我喜欢他,也许我这辈子就没办法再像喜欢他这样喜欢别人了。

可是。

一段明知是没有结果的单恋,我应该继续下去吗。

4月份生日的时候,老妈给我发了短信说,HB。当时我看着手机歪头思考了半天,这HB是红包呢还是什么。完了看到网友给我发的happybirthday才意识到,老妈已经把语言简略到了一定的程度。许因给我发了短信,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反倒是周云大费周章地跑到我家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蛋糕。他说,许因给我订的。

他说我,不用避人避成这样吧。

我窝在电脑面前打字,一串一串的鬼画符,参考书已经被我翻得不成样子。我纠结在语法里头疼得要命。最后,电脑死机。我晃了半天的鼠标可屏幕依然一动不动。

有些颓然地伸直了四肢靠在椅子上,侧过头来可以看到坐在地板上的周云。

“周云,是你说让我放手的。

“我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你知道的,逃避是我唯一会的。”

周云叹了口气,没有看我。然后他给我拆了蛋糕,白白的奶油上面还有草莓。小时候我喜欢吃奶油,觉得奶油香,还甜,经常吃得满脸都是,然后许因就会拿毛巾给我擦脸,擦一遍,我再沾上,擦两遍,我还是沾上,最后吃得整张脸都红红的。

可是许因不知道,我早就已经不爱吃甜食了,我早就已经过了那个还会期待过生日的年龄了。

因为我知道,我许下的每一个愿望最后都不会实现。

和爸爸在一起。

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

以及。

我喜欢许因,他也喜欢我。

正文 二十六、再会师兄

5月中旬的时候回了一趟学校。原本盘算了一下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准备答辩那几天再过去的,可这段时间学校天天夺命连环催短信平台不停轰炸我们的手机让我们赶紧回去参加各种毕业活动,诸如毕业动员大会毕业拍照体检以及上交论文材料等等。反而是论文指导老师还蛋定地没有联系过我。想想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各种不主动不积极,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也狠了狠心买了车票准备早点回去学校,顺便省了许因天天站我家楼下站岗。我真的不懂他,我都这么大了,他还怕我能把自己弄不见了么。我都已经不稀罕他能给我什么了,他还要跟我装好哥哥,何必呢,是他无视了我的告白是他执意要结婚是他让我成熟一点不要在游戏里闹,为什么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倒像我伤了他他继续纠缠。

我知道他每天都要在我家楼下看一眼,站一会儿,可我没勇气下去跟他说滚,我怕他跟我笑。他一笑我就内伤,而且是伤得五脏六腑都报废。其实我们从小就这样,每回跟他吵架,他不笑还好,我还能板着个脸跟他冷战,他一笑我就投降。用央央的一句扣扣签名来说:他的微笑,是我的毒药。我一向鄙视她的文艺,可唯独这句话我给她回复了一个:说的好。

所以我只能避开他。

抽了个空研究了一下时间安排表,这些那些琐事串联起来起码要忙上半个月,我真怀疑是不是从学校回来之后我就会失业。跟老板请了半个月的假,请假的时候他长叹一口气,终于还是在请假单上签了字,顺便让我答辩完了就赶紧回来。

回去前一天,毛毛和雅雅不停在群里给我发诸如“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我们送你情”、“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诗词,最后特地红色加粗20号字“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再傻也看出什么意思了。那天中午请她们吃了一顿剁椒鱼头总算让她们消停了。她们盼的就是这个,还跟我说等我回来再让我请一顿。

我一个实习生我情何以堪。

拾掇了几件衣服带了点必需品就坐长途车站去了学校,回到那间久违的宿舍。东西大多都还维持原样。床上摊着席子被褥,桌上摆着台灯书本杂物,甚至还有一毛五毛的硬币,厕所里毛巾已经硬得可以拿来当凶器。料想这一年里兄弟们也不会帮我清洁清洁,我也实在没法想象他们睹物思人的模样。而且即便是他们自个儿的东西也一如既往的脏,地面上的灰尘都厚得像操场了。

到学校是下午三点多,我一个人在寝室里随便打扫了一下,该擦的擦,该扔的扔,关键是晒了一下被褥,防止晚上没得睡,整顿得可以勉强住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

爬上上铺倒下想装会儿死,手机响了,我习惯性地掐了电话……

等到我反应过来时,赶紧翻出通话记录一看号码,是师兄的,之前他跟我说过五月份有空能见我一面的。赶紧给他回拨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一下就通了。

“喂……”

“你找死呐。”

抱头。“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该怎么弥补一下你师兄受伤的心灵吗。”

“知道,请你吃食堂。”

“很好,很自觉。说吧,什么时候回学校,师兄在这边等你。”

“已经在了……”

“纳尼?你用的任意门?”

“……师兄你童真了。今天早上的车,下午刚到学校。”

“吃过晚饭了吧,那明天见吧。”

摸了摸肚子,饿得有点过反而觉不到饿了。“也行,明天再吃吧。”

“唉等等等等,你这话不太对,你晚饭吃了没?”

“昨天的晚饭吃了。”

“说明白点。”

“为了防止晕车会吐,我吃了昨天的晚饭之后就什么也没吃过了。”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我都怀疑是不是手机线路不好,然后隔了一会儿师兄投降了:“师弟,出来吧,师兄不想饿死你……”

跟师兄约了在市中心见面,路痴的我直接打了的过去,到达的时候师兄还没到,我就先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

几分钟之后师兄来了。距离上次见过已经过去一年多,他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

坐到我对面之后,先跟老板要了一碗粥,我好奇:“师兄你减肥?”立刻被他赏了个卫生眼:“滚。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先来点粥暖暖胃。”

我吐了吐舌头。喝了点粥,胃里舒服了一些,渐渐有了点饥饿的感觉,师兄也很给力地点了一桌的东西,味道不太重,幸好。前面一两个月跟毛毛和雅雅每天都在挑战辣的极限,这会儿的清粥小菜吃起来都特别鲜美。

仅仅几分钟,风卷残云。

师兄拍我的头:“丐帮几袋啦?”

我翻白眼:“不才在下正是帮主。”

啪的一声,又被拍头。“拜托,师兄,不是吃饱了痛觉神经就会迟钝一些的。”对面的师兄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我:“瓜孩子,一年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撇了撇嘴:“失恋,桑心,桑神,桑胃,食不下咽。”那边的人眯了一只眼睛看我:“真的假的?为哪家姑娘啊?”

“为男人。”

成功看到师兄目瞪口呆地样子,我嘿嘿嘿地笑开了:“开玩笑的,只是吃不惯那边的东西而已。”两人闲扯了一会儿,想起师兄之前跟我说嫂子逼婚,如今过去俩月,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问了他,他立刻趴下了:“之前在网上碰上你好像精神不太好的样子,本来想说去看看你的,可惜工作一直都忙,这边出差那边出差的,没完没了,直到上个月才忙完手里头的工作,还跟公司申请了调回这边来工作。结果吧,自己这边又出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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