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看不见（7）
……
这天，金砂陪着裴凌慢慢走在下城区的小路上。
不远处有人排队领东西，喧闹声传过来。
裴凌停下脚步，站在远处听了一会儿。
他听见有人在喊，东西是裴长官给的，按裴长官的心意发的。
金砂跟着看了会儿，胳膊很自然地护在裴凌身侧
“裴凌，你真好。还让人给大家发物资，下城人现在都念着你。”
裴凌轻轻摇头：“不是我安排的，是他们自发做的。”
金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
“那不是更好吗，大家都想着你，都愿意帮你做事。”
裴凌没再说话，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丽丽就在发物资的队伍里帮忙，一抬头就看见了裴凌。
她心里一紧，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旁边的人，拉着小春就悄悄跑了过来。
“裴长官。”她声音有点抖。
小春也跟着小声问好。
裴凌微微偏过头，朝向她们的方向。
“你们也在帮忙。”
丽丽用力点头：“我们加入了一个组织，大家都想跟您一样，做点好事。”
小春也轻声补充。
“我们想变成像您一样的人，不让下城再那么苦。”
丽丽和小春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末了看着金砂，有些欲言又止。
她是报社的，消息比普通人快，她听说上城权贵圈里传开了谣言，说裴凌整日和下城混混来往，作风不检点，自甘下贱。
丽丽没敢把话明说，只是又偷偷看了一眼金砂，声音压得很低。
“裴长官，您最近多小心一点。”
说完，她立刻拉着小春，匆匆回到了发物资的人群里。
金砂一头雾水，皱着眉看向裴凌。
“她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裴凌神色平静，他早就知道上城在传他的谣言，那些话很难听，专门用来败坏他的名声。可他一点都不在意，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不在乎上层的人怎么议论。
他握住金砂的胳膊，语气清淡。
“没事。”
沉默了一会儿，裴凌开口。
“带我去下城区的地下黑市。”
金砂一下子愣住了。
“黑市？”他粗声重复，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不赞同，“那地方龙蛇混杂，就算现在下城安稳了，黑市照样藏污纳垢，什么肮脏交易都有。你眼睛不方便，太危险了。”
他从没想过要带裴凌去那种地方，裴凌这样干净又耀眼的人，根本不应该踏进去一步。
裴凌沉默片刻，没有细说寻光者的事。
阿尔查到，寻光者和黑市有频繁的隐秘交易，往来密切，却查不到具体交易内容。
他还不能确定这个组织是善是恶，没法给金砂一个准话。他不想骗他，也不想多说未定的事。
他只抬眼，对着金砂的方向，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有一件事，必须去那里确认。”
“你能陪我吗？”
金砂一怔。
他听得出来，裴凌有事瞒着他，没把全部真相说出来。
可他从不逼问。裴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好。”金砂一口答应，“我陪你。”
金砂先折回铁皮屋，一把拽上拉文。
天色擦黑，三人转身钻进一条阴暗逼仄的窄巷，七拐八绕。
下城的地下黑市从不上台面，只是一条藏在深巷里的暗街，只在夜里开放。
金砂停下，伸手在墙角沾了点泥灰，轻轻往裴凌脸颊蹭了几下，又把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罩在他身上，拉起兜帽，将他半张脸严严实实遮起来。
“这样安全。”金砂低声道。
他和拉文对这里熟门熟路，规矩、路线、哪里能看、哪里不能碰，全都一清二楚。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半步不离，小心翼翼护着裴凌往里走。
入口望风的小混混看见金砂，立刻堆起笑：“金哥，您来了。”
目光一转，落在兜帽遮脸、被护在中间的裴凌身上，多打量了两眼。
金砂自然地搂了搂裴凌的肩，语气随意：“新收的小弟，带过来见见世面。”
小混混知道金砂不好惹，不敢多问，侧身放行。
三人踏入暗街，两侧摊位挨着摊位，有卖药品的，摆着消炎药、止疼药与藏在暗处的禁药；有卖武器的，短棍、小刀、改装电击器压在布下；还有改装零件摊，堆着旧芯片、线路与机械配件。
深处隐约传来拳场的闷响，更往里是暧昧的粉色灯光，影影绰绰。
街上行者多是金砂眼熟的熟面孔，人人低声交谈，没人敢大声喧哗。可一道道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遮得严实的裴凌身上，带着试探与好奇。
但见他是金砂带来的人，又有拉文护着，没人敢上前多事。
裴凌看不见，只能靠阿尔给的情报判断方向，他轻轻攥了攥金砂的手臂，声音平静：“去西巷。寻光者的交易，都在那边。”
这是他第一次来黑市，路线不熟，语气却异常笃定。
金砂脸色一僵，当场急了：“不行！那地方不好，都是……都是皮肉生意，乱得很。”
裴凌神色淡淡，听完也没半分异色，只认真道：“事情重要，必须查清楚。”
金砂磨不过他，只能黑着脸点头，带着两人往西巷走。
离着老远，就飘来一股浓腻的香粉味，混着暧昧的调笑声，刺得人耳朵发紧。
几个金砂的老熟人迎面撞见，纷纷打趣：“哟，老金，头回来这儿找乐子啊？”
金砂浑身不自在，紧张得不停偷瞄裴凌，生怕他不适。
裴凌却反过来轻轻握了握他的胳膊：“没事，进去看看。”
西巷口，老板娘倚着门框，妆容艳丽，嘴里叼着烟，指尖正擦着一把短枪。
她抬眼一扫，立刻笑了：“这不是拳场百胜的金砂吗？稀客啊，今天怎么舍得踏足姐这儿了？”
目光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语气暧昧：“你们三个这是……”
金砂立刻打断：“随便看看，你别瞎说。”
他慌得不停偷瞥裴凌，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裴凌微微垂眼，压低声线，语气沉稳自然：“老板娘，我在中城区混不下去，来投靠金砂哥。他带我来见见世面。听说您这儿最近到了一批货，走得不错，我想问问还有没有。”
老板娘吐了口烟圈，带着试探：“货是有，就不知道小哥偏哪口。金砂哥清楚，我这儿的生意向来稳。”
她往门框上一靠，慢悠悠道：“你说的新货，是哪种啊？”
裴凌语气微顿，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拉文立刻看出来，叉着腰装出一副神气小跟班的样子：“管哪种！会不会做生意？全都抬上来试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老板娘嗤笑一声：“就你们三个，怕是吃不消。”
金砂脸一黑，悄悄踹了拉文一脚。
裴凌缓缓开口，话说得含糊又隐晦：“我敬佩在下城做事的那位裴长官，也想跟着他的路子，给底下人送点东西。听说……有人在您这儿备着货。”
这话一出，老板娘眼神瞬间变了。
她上下重新打量一遍裹在兜帽里的裴凌，指尖摩挲着枪身，忽然笑了，声音压得低：
“哦……原来是来取裴长官那批的。早说嘛。”
老板娘冲三人勾了勾手指，扭着腰转身：“老规矩，当场验货，没问题就拿走。”
她边走边闲聊似的开口：“不瞒你们说，最近裴长官名声不小，敬佩他的人多，我这儿一直备着货呢。”
金砂眉头一皱，和拉文飞快对视一眼，满脸疑惑，裴凌怎么会和这种地方的货扯上关系？
老板娘语气暧昧不清，笑着补充：“很多人就吃裴长官这一挂，所以他的款在我这儿卖得最火。”
说着，她把三人领到一扇紧闭的仓库门前，抬手推开，站在门口抬了抬下巴：“自己挑，挑完钱货两清，当场走人。”
三人跟着进去，七拐八绕绕过一堆零散零件，绕到一排架子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僵住。
这天，金砂陪着裴凌慢慢走在下城区的小路上。
不远处有人排队领东西，喧闹声传过来。
裴凌停下脚步，站在远处听了一会儿。
他听见有人在喊，东西是裴长官给的，按裴长官的心意发的。
金砂跟着看了会儿，胳膊很自然地护在裴凌身侧
“裴凌，你真好。还让人给大家发物资，下城人现在都念着你。”
裴凌轻轻摇头：“不是我安排的，是他们自发做的。”
金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
“那不是更好吗，大家都想着你，都愿意帮你做事。”
裴凌没再说话，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丽丽就在发物资的队伍里帮忙，一抬头就看见了裴凌。
她心里一紧，赶紧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旁边的人，拉着小春就悄悄跑了过来。
“裴长官。”她声音有点抖。
小春也跟着小声问好。
裴凌微微偏过头，朝向她们的方向。
“你们也在帮忙。”
丽丽用力点头：“我们加入了一个组织，大家都想跟您一样，做点好事。”
小春也轻声补充。
“我们想变成像您一样的人，不让下城再那么苦。”
丽丽和小春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末了看着金砂，有些欲言又止。
她是报社的，消息比普通人快，她听说上城权贵圈里传开了谣言，说裴凌整日和下城混混来往，作风不检点，自甘下贱。
丽丽没敢把话明说，只是又偷偷看了一眼金砂，声音压得很低。
“裴长官，您最近多小心一点。”
说完，她立刻拉着小春，匆匆回到了发物资的人群里。
金砂一头雾水，皱着眉看向裴凌。
“她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裴凌神色平静，他早就知道上城在传他的谣言，那些话很难听，专门用来败坏他的名声。可他一点都不在意，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不在乎上层的人怎么议论。
他握住金砂的胳膊，语气清淡。
“没事。”
沉默了一会儿，裴凌开口。
“带我去下城区的地下黑市。”
金砂一下子愣住了。
“黑市？”他粗声重复，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不赞同，“那地方龙蛇混杂，就算现在下城安稳了，黑市照样藏污纳垢，什么肮脏交易都有。你眼睛不方便，太危险了。”
他从没想过要带裴凌去那种地方，裴凌这样干净又耀眼的人，根本不应该踏进去一步。
裴凌沉默片刻，没有细说寻光者的事。
阿尔查到，寻光者和黑市有频繁的隐秘交易，往来密切，却查不到具体交易内容。
他还不能确定这个组织是善是恶，没法给金砂一个准话。他不想骗他，也不想多说未定的事。
他只抬眼，对着金砂的方向，声音平静而坚定：
“我有一件事，必须去那里确认。”
“你能陪我吗？”
金砂一怔。
他听得出来，裴凌有事瞒着他，没把全部真相说出来。
可他从不逼问。裴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好。”金砂一口答应，“我陪你。”
金砂先折回铁皮屋，一把拽上拉文。
天色擦黑，三人转身钻进一条阴暗逼仄的窄巷，七拐八绕。
下城的地下黑市从不上台面，只是一条藏在深巷里的暗街，只在夜里开放。
金砂停下，伸手在墙角沾了点泥灰，轻轻往裴凌脸颊蹭了几下，又把自己那件宽大的外套罩在他身上，拉起兜帽，将他半张脸严严实实遮起来。
“这样安全。”金砂低声道。
他和拉文对这里熟门熟路，规矩、路线、哪里能看、哪里不能碰，全都一清二楚。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半步不离，小心翼翼护着裴凌往里走。
入口望风的小混混看见金砂，立刻堆起笑：“金哥，您来了。”
目光一转，落在兜帽遮脸、被护在中间的裴凌身上，多打量了两眼。
金砂自然地搂了搂裴凌的肩，语气随意：“新收的小弟，带过来见见世面。”
小混混知道金砂不好惹，不敢多问，侧身放行。
三人踏入暗街，两侧摊位挨着摊位，有卖药品的，摆着消炎药、止疼药与藏在暗处的禁药；有卖武器的，短棍、小刀、改装电击器压在布下；还有改装零件摊，堆着旧芯片、线路与机械配件。
深处隐约传来拳场的闷响，更往里是暧昧的粉色灯光，影影绰绰。
街上行者多是金砂眼熟的熟面孔，人人低声交谈，没人敢大声喧哗。可一道道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遮得严实的裴凌身上，带着试探与好奇。
但见他是金砂带来的人，又有拉文护着，没人敢上前多事。
裴凌看不见，只能靠阿尔给的情报判断方向，他轻轻攥了攥金砂的手臂，声音平静：“去西巷。寻光者的交易，都在那边。”
这是他第一次来黑市，路线不熟，语气却异常笃定。
金砂脸色一僵，当场急了：“不行！那地方不好，都是……都是皮肉生意，乱得很。”
裴凌神色淡淡，听完也没半分异色，只认真道：“事情重要，必须查清楚。”
金砂磨不过他，只能黑着脸点头，带着两人往西巷走。
离着老远，就飘来一股浓腻的香粉味，混着暧昧的调笑声，刺得人耳朵发紧。
几个金砂的老熟人迎面撞见，纷纷打趣：“哟，老金，头回来这儿找乐子啊？”
金砂浑身不自在，紧张得不停偷瞄裴凌，生怕他不适。
裴凌却反过来轻轻握了握他的胳膊：“没事，进去看看。”
西巷口，老板娘倚着门框，妆容艳丽，嘴里叼着烟，指尖正擦着一把短枪。
她抬眼一扫，立刻笑了：“这不是拳场百胜的金砂吗？稀客啊，今天怎么舍得踏足姐这儿了？”
目光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语气暧昧：“你们三个这是……”
金砂立刻打断：“随便看看，你别瞎说。”
他慌得不停偷瞥裴凌，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裴凌微微垂眼，压低声线，语气沉稳自然：“老板娘，我在中城区混不下去，来投靠金砂哥。他带我来见见世面。听说您这儿最近到了一批货，走得不错，我想问问还有没有。”
老板娘吐了口烟圈，带着试探：“货是有，就不知道小哥偏哪口。金砂哥清楚，我这儿的生意向来稳。”
她往门框上一靠，慢悠悠道：“你说的新货，是哪种啊？”
裴凌语气微顿，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拉文立刻看出来，叉着腰装出一副神气小跟班的样子：“管哪种！会不会做生意？全都抬上来试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老板娘嗤笑一声：“就你们三个，怕是吃不消。”
金砂脸一黑，悄悄踹了拉文一脚。
裴凌缓缓开口，话说得含糊又隐晦：“我敬佩在下城做事的那位裴长官，也想跟着他的路子，给底下人送点东西。听说……有人在您这儿备着货。”
这话一出，老板娘眼神瞬间变了。
她上下重新打量一遍裹在兜帽里的裴凌，指尖摩挲着枪身，忽然笑了，声音压得低：
“哦……原来是来取裴长官那批的。早说嘛。”
老板娘冲三人勾了勾手指，扭着腰转身：“老规矩，当场验货，没问题就拿走。”
她边走边闲聊似的开口：“不瞒你们说，最近裴长官名声不小，敬佩他的人多，我这儿一直备着货呢。”
金砂眉头一皱，和拉文飞快对视一眼，满脸疑惑，裴凌怎么会和这种地方的货扯上关系？
老板娘语气暧昧不清，笑着补充：“很多人就吃裴长官这一挂，所以他的款在我这儿卖得最火。”
说着，她把三人领到一扇紧闭的仓库门前，抬手推开，站在门口抬了抬下巴：“自己挑，挑完钱货两清，当场走人。”
三人跟着进去，七拐八绕绕过一堆零散零件，绕到一排架子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