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看不见（8）
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仿生娃娃，一张一张，全是裴凌的脸。
拉文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去！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多裴长官？”
金砂也愣在原地，一脸懵。那些娃娃做得惟妙惟肖，垂着眼、神情冷淡，或站或坐，姿态各异，连衣着都有好几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拉文好奇，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娃娃的脸和手背，惊叹：“我去，触感跟真人一样！”
这话刚落，金砂脸色唰地一下全黑了。
他猛地回过神，二话不说，伸手三下两下把拉文狠狠往外推。
拉文一头雾水，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金砂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金砂刚回头要把裴凌也拉走，却见他已经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仿生娃娃的眉眼轮廓上。
只摸了一下，裴凌便抿紧唇，清楚认出这是自己的脸。
他没怒，没恼，也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静静思索。
寻光者冒着风险和黑市秘密交易，买的竟然是这种东西？买这么多他的仿生娃娃，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对他而言，不过是假人，谈不上冒犯。
可金砂不一样。
金砂一想到满屋子“裴凌”被人挑拣、被人惦记、被人藏起来私藏，整张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揪着老板娘问清楚是谁造的、源头在哪，直接把老窝一锅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板娘轻佻的招呼声：“又来啦！正好今天新到一批裴长官款，进去挑吧。”
一道轻而缓的脚步声慢慢踏进来。
金砂瞬间炸毛，就要冲出去把人赶跑，裴凌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身侧一带，两人挤进货架深处。裴凌没出声，只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动。
这人是老客，也许和寻光者有关。他看不见，只能靠金砂。
金砂立刻会意，屏住呼吸，两人贴得极近。他透过货架缝隙往外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门外那人，神情清冷，一张脸竟与身旁的裴凌有七分相似。
那是个假货。
更让金砂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假货正一遍遍抚摸着裴凌款仿生娃娃的脸，指尖蹭过肌肤，动作痴迷又诡异。
安静的仓库里，他喉间不断发出清晰的吞咽声，一声接一声，听得金砂浑身恶寒，戾气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给他两巴掌。可手腕被裴凌牢牢按着，动弹不得。
外面的人是裴安。
他每次都亲自来挑最像的裴凌仿生娃娃。他的地下室里，除了铺满裴凌的监控画面，还有一整间屋子，满满当当，全是这样的娃娃。
裴安站在娃娃前，指尖一遍遍描摹仿生娃娃的眉眼、下颌，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神物，喉间不停滚着吞咽声，眼神发黏。
“裴凌……裴凌……”
“我的神……你真漂亮……”
“这世上，只有你最干净……”
他声音和裴凌相似，清冷又轻缓，念得虔诚又诡异，像在黑暗里念诵悼词，一句句缠在娃娃身上。
念着念着，裴安忽然双膝一弯，对着仿生娃娃直直跪了下去，双手合十，眉眼垂得温顺，明明长着一张清冷神性的脸，姿态却卑微到了底。
下一秒，他俯身下去，额头几乎贴地，嘴唇轻轻碰在娃娃的鞋面上，一路慢慢往上，亲过鞋面，亲过脚踝，动作虔诚又病态。
金砂看得胃里翻涌，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没忍住低吼出声。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变态到了骨子里。
他只敢用眼角飞快瞥向身边人，裴凌脸侧线条清冷，半点波澜都没有，像什么都没听见。
裴安的唇还贴在仿生娃娃的脚踝，一路缓缓往上，吻过小腿，吻过大腿，近乎亵渎，喉间细碎的呢喃没停过。
“裴凌……我的神……只属于我……”
货架后，金砂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一下子重了半拍，漏出一声粗重的闷响。
裴安骤然停住。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缓缓睁开眼，眼底痴迷褪去一瞬，又被那层清冷神性盖住，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他慢慢回头，声音轻软礼貌，听不出半分戾气：
“谁在那里？”
金砂牙关紧咬，一动不敢动。裴凌面色平淡，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裴安缓缓站直，一步一步朝货架走来，脚步声轻而稳，每一下都踩在人心尖上。他用和裴凌近乎一模一样的声线，温柔开口：
“里面的人，请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裴凌没应声，指尖悄悄伸过去，紧紧牵住金砂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两下，示意他冷静。
裴安停在货架前，目光顺着缝隙往里扫，视线再偏一寸，就能撞见藏在角落的金砂。
就在这一瞬，裴凌忽然动了。
不等金砂反应，他慢条斯理地走出货架阴影，径直站到裴安面前。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裴凌抬手，扯下罩在身上的宽大外套，露出那张清冷干净的脸。
裴安脸上那副温和神性的面具，猛地裂了一道缝，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随即规规矩矩垂好，依旧是那副温顺有礼的模样，微微欠身：
“……裴长官，您怎么在这里？”
裴凌站在他面前，眼睫轻垂。
“我得到消息，上城有位大人，常来下城黑市买东西。我好奇，过来看看。”
裴安指尖微紧，目光下意识往仓库入口、两侧阴影飞快扫了一圈。
裴凌眼盲，出行不可能无人护卫，他一定带了人，就藏在附近。
“长官的手下……”
裴安轻声试探，语气依旧礼貌温和。
裴凌轻轻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般开口：
“别找了。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嘲。
“毕竟，让手下看见，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娃娃，被人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裴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一瞬。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更恭敬：
“对不起，裴长官，我……我不是故意……”
裴凌没有追究，只是微微偏过脸，精准朝向他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
“你很喜欢？”
裴安猛地一僵。
拉文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我去！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多裴长官？”
金砂也愣在原地，一脸懵。那些娃娃做得惟妙惟肖，垂着眼、神情冷淡，或站或坐，姿态各异，连衣着都有好几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拉文好奇，小心翼翼伸手碰了碰娃娃的脸和手背，惊叹：“我去，触感跟真人一样！”
这话刚落，金砂脸色唰地一下全黑了。
他猛地回过神，二话不说，伸手三下两下把拉文狠狠往外推。
拉文一头雾水，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金砂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金砂刚回头要把裴凌也拉走，却见他已经抬手，指尖轻轻落在仿生娃娃的眉眼轮廓上。
只摸了一下，裴凌便抿紧唇，清楚认出这是自己的脸。
他没怒，没恼，也没说话，只是垂着眼静静思索。
寻光者冒着风险和黑市秘密交易，买的竟然是这种东西？买这么多他的仿生娃娃，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对他而言，不过是假人，谈不上冒犯。
可金砂不一样。
金砂一想到满屋子“裴凌”被人挑拣、被人惦记、被人藏起来私藏，整张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揪着老板娘问清楚是谁造的、源头在哪，直接把老窝一锅端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板娘轻佻的招呼声：“又来啦！正好今天新到一批裴长官款，进去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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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瞬间炸毛，就要冲出去把人赶跑，裴凌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身侧一带，两人挤进货架深处。裴凌没出声，只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别动。
这人是老客，也许和寻光者有关。他看不见，只能靠金砂。
金砂立刻会意，屏住呼吸，两人贴得极近。他透过货架缝隙往外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门外那人，神情清冷，一张脸竟与身旁的裴凌有七分相似。
那是个假货。
更让金砂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假货正一遍遍抚摸着裴凌款仿生娃娃的脸，指尖蹭过肌肤，动作痴迷又诡异。
安静的仓库里，他喉间不断发出清晰的吞咽声，一声接一声，听得金砂浑身恶寒，戾气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给他两巴掌。可手腕被裴凌牢牢按着，动弹不得。
外面的人是裴安。
他每次都亲自来挑最像的裴凌仿生娃娃。他的地下室里，除了铺满裴凌的监控画面，还有一整间屋子，满满当当，全是这样的娃娃。
裴安站在娃娃前，指尖一遍遍描摹仿生娃娃的眉眼、下颌，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神物，喉间不停滚着吞咽声，眼神发黏。
“裴凌……裴凌……”
“我的神……你真漂亮……”
“这世上，只有你最干净……”
他声音和裴凌相似，清冷又轻缓，念得虔诚又诡异，像在黑暗里念诵悼词，一句句缠在娃娃身上。
念着念着，裴安忽然双膝一弯，对着仿生娃娃直直跪了下去，双手合十，眉眼垂得温顺，明明长着一张清冷神性的脸，姿态却卑微到了底。
下一秒，他俯身下去，额头几乎贴地，嘴唇轻轻碰在娃娃的鞋面上，一路慢慢往上，亲过鞋面，亲过脚踝，动作虔诚又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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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安的唇还贴在仿生娃娃的脚踝，一路缓缓往上，吻过小腿，吻过大腿，近乎亵渎，喉间细碎的呢喃没停过。
“裴凌……我的神……只属于我……”
货架后，金砂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一下子重了半拍，漏出一声粗重的闷响。
裴安骤然停住。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缓缓睁开眼，眼底痴迷褪去一瞬，又被那层清冷神性盖住，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他慢慢回头，声音轻软礼貌，听不出半分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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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请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裴凌没应声，指尖悄悄伸过去，紧紧牵住金砂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两下，示意他冷静。
裴安停在货架前，目光顺着缝隙往里扫，视线再偏一寸，就能撞见藏在角落的金砂。
就在这一瞬，裴凌忽然动了。
不等金砂反应，他慢条斯理地走出货架阴影，径直站到裴安面前。
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下，裴凌抬手，扯下罩在身上的宽大外套，露出那张清冷干净的脸。
裴安脸上那副温和神性的面具，猛地裂了一道缝，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被他强行压回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颤，随即规规矩矩垂好，依旧是那副温顺有礼的模样，微微欠身：
“……裴长官，您怎么在这里？”
裴凌站在他面前，眼睫轻垂。
“我得到消息，上城有位大人，常来下城黑市买东西。我好奇，过来看看。”
裴安指尖微紧，目光下意识往仓库入口、两侧阴影飞快扫了一圈。
裴凌眼盲，出行不可能无人护卫，他一定带了人，就藏在附近。
“长官的手下……”
裴安轻声试探，语气依旧礼貌温和。
裴凌轻轻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般开口：
“别找了。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他顿了顿，声音淡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嘲。
“毕竟，让手下看见，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娃娃，被人摆在货架上任人挑选……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裴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一瞬。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更恭敬：
“对不起，裴长官，我……我不是故意……”
裴凌没有追究，只是微微偏过脸，精准朝向他的方向，语气平静无波：
“你很喜欢？”
裴安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