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乐天堂（3）
雨连下三天，整条街都泡在酸腥铁锈味里。
“金哥，蹲一上午了，是不是时间错了？”拉文不停看表。
金砂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在夜蓝酒馆东南侧那道隐秘后门。
两人蹲在垃圾箱旁，被锈蚀铁皮与垃圾臭味熏得像两条腌鱼。
“嘘。”金砂忽然动了动肩，示意他看。
酒馆后门开了条缝，一颗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
不多时，三个裹得严实的黑影溜出来，腰间鼓鼓囊囊，全藏着武器。
街道尽头，一辆大型垃圾车轰鸣而至，停在路边。
一人守车，两人上车检查，确认安全后，朝同伴招手。
“上。”
金砂打了个手势，矮身借着垃圾箱掩护，悄无声息攀上车底横梁。
拉文慢了半拍，车子已经启动。他咬牙猛追，被车底的金砂一把薅起，甩上垃圾堆山。
瘦小的身子立刻埋进垃圾，借着雨声与引擎声，半点动静没露。
车子一路颠簸，顺利通过检查站，最终停在中城边缘的垃圾处理厂。
上城与中城的垃圾在此汇集分类，余下废品全堆在污水口旁的巨大陷坑里。
金砂趁车未停稳，悄无声息钻进陷坑边一台报废机械舱。
两人下车警戒，扫视着四周捡废品的流浪汉，连日阴雨，没人愿意出来挨辐射酸雨。
金砂远远盯着，只见其中两人跑进黑暗垃圾场，几分钟后，鬼鬼祟祟提着两大包东西返回。
三人忽然警觉，目光齐刷刷扫向机械舱方向。
金砂猛地压低身子，肌肉瞬间绷紧。
一人摸向腰间武器，朝这边走来。
就在他准备暴起的瞬间，垃圾堆顶，一盒罐头“咕噜噜”滚了下来。
那人脚步一顿，冲同伴使了个眼色。
车斗轰然扬起，满车垃圾倾泻而下。
糟了，拉文还在里面！
金砂瞳孔骤缩，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直到垃圾全部倒空，三人翻找一通，没发现任何异常，才驾车离开。
车子驶离五分钟后，金砂才爬出陷坑，疯了一样四处搜寻。
“拉文！拉文！”
无人回应。
他心头一沉，顺着车轮痕迹追了十分钟，最终痕迹在城南一家机械修理店前彻底消失。
对方中途换车，就是为了甩掉追踪。
金砂粗喘着，一屁股坐在灯杆下。
油腻脏污的寸头，满身恶臭，连路过的流浪汉都捏着鼻子绕道。
他正烦躁到极点，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半旧皮鞋。
顺着修长小腿向上，金砂撞进一双沉静漆黑的眼睛。
青年戴着宽边眼镜，神色温顺，像个落魄的中城上班族，语气小心翼翼：
“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金砂确定是生面孔，不耐烦摆手：“不用。”
语气太冲，青年微微一僵，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
金砂站起身，一米九几的身形如小山压下。他盯着对方的脸，皱眉：“我见过你，眼睛很熟。”
青年推了下眼镜，语气平静：“我第一次来下城，公司裁员，没钱续租，被丢到这里的。”
“哦。”
金砂心存疑虑，没打算多聊，绕开他就走。
“你在找人吗？”青年追了上来。
“找一辆垃圾车。”金砂头也不回。
青年眉头微蹙，在金砂看不见的角度，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阴郁。
金砂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眼底带着警惕。
青年立刻换回温顺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指了个方向：“刚才有辆垃圾车往那边去了，这条街人少，我留意了一下。”
金砂深深看他一眼，沉声道：“谢了。”
说完，径直朝相反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巷口，青年才转身走进暗巷，按下伪装成耳钉的通讯器。
“长官。”路恩的声音传来，“下城区地图已发，格雷那边又挖出线索，正在核实。”
青年垂下头，眼镜滑下鼻梁，露出一双冷冽锐利的眼，与憨厚假脸格格不入。
“查个人。”他语气平静，“我把身份码发你。”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
“重点查中城十三号垃圾处理厂，有情况立刻联系。”
“是，需要跟踪实时动向吗？”
“不用。”裴凌淡淡拒绝，“只是一位旧友，查他近几年近况就行。”
他轻轻捏了捏眉心，空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腥咸臭味。
心底轻轻一声低叹，无人听见：
“怎么会混成这么落魄的样子。”
酸雨渐渐小了，灰蒙蒙的雨丝黏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刺痒。
金砂沿着狭窄巷道往深处走，靴底碾过积水与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路往垃圾车驶离反方向搜寻。
他总觉得，刚才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有问题。
更怕拉文真的死在那堆垃圾里。
就在他拐过第三个拐角时，一只脏兮兮、瘦骨嶙峋的手突然从垃圾桶后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裤腿。
“金哥……”
拉文缩在桶后，浑身沾满污渍，吓得眼眶发红，整个人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金砂猛地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眉头拧成一团：“没死？”
“我、我吓死了……”拉文吸着鼻子，声音发颤，“他们倒垃圾的时候，我趁乱钻进车斗角落一个破铁皮零件箱里，身子小，蜷着不动，他们翻了半天都没发现。等他们换车的时候，我趁乱从车斗里跳下来，躲进垃圾堆里不敢动。
金砂眼神一沉：“看到货了？”
“就……他们搬下来两大袋黑色垃圾袋，看着特别沉，跟普通垃圾不一样，硬邦邦的。”拉文咽了口唾沫，“我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就是……其中一袋破了个小口子，漏出来一点点白色粉末，闻着有点发甜，跟罗森之前拿给你看的那种药片味道特别像。”
金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换车之后，那车往旧城区第三街开了，具体去哪我真不知道，不敢跟。”拉文用力摇头，“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垃圾……是他们要藏的东西。”
酸雨停了又下，下城区的空气永远裹着机油与腐臭。
金砂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夜蓝酒馆斜对面、色情旅馆门前的墙根，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一身脏污，坐姿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街头混子。
路过的人看见他，都下意识绕道走。
拳场八十连胜的J哥，在下城区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
可最近几天，狠人J哥画风突变。
只要旅馆里走出一个女人，他立刻吹一声口哨，眼神轻佻地扫过去，嘴角还勾着点不正经的笑。
下城区女人本就稀缺，能在这种地方立足的，个个都不是善茬。
有人骂他臭流氓，有人直接泼冷水，还有人放机械犬吓他。
金砂全不在意，嬉皮笑脸照单全收，第二天照旧蹲在原地。
一时间，下城区流言四起：
“J哥是不是疯了？天天蹲那儿泡妞？”
“狠人再凶，也躲不过温柔乡啊。”
“以后惹谁别惹旅馆里的姐，J哥都护着。”
罗森手下路过，看见这一幕，回去便笑着禀报：
“那金砂就是个没长脑子的混子，不足为惧。”
没人知道，金砂看似浪荡的皮囊下，每一分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夜蓝酒馆的后门。
车辆进出、人员走动、车牌号码、拎袋动作……
一丝一毫，全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拉文缩在他旁边，缩头缩脑，小声嘀咕：
“金哥，咱们天天在这儿……真能盯到东西吗？”
金砂斜他一眼，吹了记悠长口哨，目光看似黏在刚走出旅馆的女人身上，声音却冷得很：
“闭嘴，看车。”
“金哥，蹲一上午了，是不是时间错了？”拉文不停看表。
金砂没理他，目光死死锁在夜蓝酒馆东南侧那道隐秘后门。
两人蹲在垃圾箱旁，被锈蚀铁皮与垃圾臭味熏得像两条腌鱼。
“嘘。”金砂忽然动了动肩，示意他看。
酒馆后门开了条缝，一颗脑袋探出来左右张望。
不多时，三个裹得严实的黑影溜出来，腰间鼓鼓囊囊，全藏着武器。
街道尽头，一辆大型垃圾车轰鸣而至，停在路边。
一人守车，两人上车检查，确认安全后，朝同伴招手。
“上。”
金砂打了个手势，矮身借着垃圾箱掩护，悄无声息攀上车底横梁。
拉文慢了半拍，车子已经启动。他咬牙猛追，被车底的金砂一把薅起，甩上垃圾堆山。
瘦小的身子立刻埋进垃圾，借着雨声与引擎声，半点动静没露。
车子一路颠簸，顺利通过检查站，最终停在中城边缘的垃圾处理厂。
上城与中城的垃圾在此汇集分类，余下废品全堆在污水口旁的巨大陷坑里。
金砂趁车未停稳，悄无声息钻进陷坑边一台报废机械舱。
两人下车警戒，扫视着四周捡废品的流浪汉，连日阴雨，没人愿意出来挨辐射酸雨。
金砂远远盯着，只见其中两人跑进黑暗垃圾场，几分钟后，鬼鬼祟祟提着两大包东西返回。
三人忽然警觉，目光齐刷刷扫向机械舱方向。
金砂猛地压低身子，肌肉瞬间绷紧。
一人摸向腰间武器，朝这边走来。
就在他准备暴起的瞬间，垃圾堆顶，一盒罐头“咕噜噜”滚了下来。
那人脚步一顿，冲同伴使了个眼色。
车斗轰然扬起，满车垃圾倾泻而下。
糟了，拉文还在里面！
金砂瞳孔骤缩，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直到垃圾全部倒空，三人翻找一通，没发现任何异常，才驾车离开。
车子驶离五分钟后，金砂才爬出陷坑，疯了一样四处搜寻。
“拉文！拉文！”
无人回应。
他心头一沉，顺着车轮痕迹追了十分钟，最终痕迹在城南一家机械修理店前彻底消失。
对方中途换车，就是为了甩掉追踪。
金砂粗喘着，一屁股坐在灯杆下。
油腻脏污的寸头，满身恶臭，连路过的流浪汉都捏着鼻子绕道。
他正烦躁到极点，眼前忽然出现一双半旧皮鞋。
顺着修长小腿向上，金砂撞进一双沉静漆黑的眼睛。
青年戴着宽边眼镜，神色温顺，像个落魄的中城上班族，语气小心翼翼：
“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金砂确定是生面孔，不耐烦摆手：“不用。”
语气太冲，青年微微一僵，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
金砂站起身，一米九几的身形如小山压下。他盯着对方的脸，皱眉：“我见过你，眼睛很熟。”
青年推了下眼镜，语气平静：“我第一次来下城，公司裁员，没钱续租，被丢到这里的。”
“哦。”
金砂心存疑虑，没打算多聊，绕开他就走。
“你在找人吗？”青年追了上来。
“找一辆垃圾车。”金砂头也不回。
青年眉头微蹙，在金砂看不见的角度，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阴郁。
金砂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眼底带着警惕。
青年立刻换回温顺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指了个方向：“刚才有辆垃圾车往那边去了，这条街人少，我留意了一下。”
金砂深深看他一眼，沉声道：“谢了。”
说完，径直朝相反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巷口，青年才转身走进暗巷，按下伪装成耳钉的通讯器。
“长官。”路恩的声音传来，“下城区地图已发，格雷那边又挖出线索，正在核实。”
青年垂下头，眼镜滑下鼻梁，露出一双冷冽锐利的眼，与憨厚假脸格格不入。
“查个人。”他语气平静，“我把身份码发你。”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
“重点查中城十三号垃圾处理厂，有情况立刻联系。”
“是，需要跟踪实时动向吗？”
“不用。”裴凌淡淡拒绝，“只是一位旧友，查他近几年近况就行。”
他轻轻捏了捏眉心，空气里全是挥之不去的腥咸臭味。
心底轻轻一声低叹，无人听见：
“怎么会混成这么落魄的样子。”
酸雨渐渐小了，灰蒙蒙的雨丝黏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刺痒。
金砂沿着狭窄巷道往深处走，靴底碾过积水与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路往垃圾车驶离反方向搜寻。
他总觉得，刚才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有问题。
更怕拉文真的死在那堆垃圾里。
就在他拐过第三个拐角时，一只脏兮兮、瘦骨嶙峋的手突然从垃圾桶后伸出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裤腿。
“金哥……”
拉文缩在桶后，浑身沾满污渍，吓得眼眶发红，整个人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金砂猛地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眉头拧成一团：“没死？”
“我、我吓死了……”拉文吸着鼻子，声音发颤，“他们倒垃圾的时候，我趁乱钻进车斗角落一个破铁皮零件箱里，身子小，蜷着不动，他们翻了半天都没发现。等他们换车的时候，我趁乱从车斗里跳下来，躲进垃圾堆里不敢动。
金砂眼神一沉：“看到货了？”
“就……他们搬下来两大袋黑色垃圾袋，看着特别沉，跟普通垃圾不一样，硬邦邦的。”拉文咽了口唾沫，“我没看清里面是什么，就是……其中一袋破了个小口子，漏出来一点点白色粉末，闻着有点发甜，跟罗森之前拿给你看的那种药片味道特别像。”
金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换车之后，那车往旧城区第三街开了，具体去哪我真不知道，不敢跟。”拉文用力摇头，“但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垃圾……是他们要藏的东西。”
酸雨停了又下，下城区的空气永远裹着机油与腐臭。
金砂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夜蓝酒馆斜对面、色情旅馆门前的墙根，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一身脏污，坐姿吊儿郎当，活脱脱一个街头混子。
路过的人看见他，都下意识绕道走。
拳场八十连胜的J哥，在下城区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
可最近几天，狠人J哥画风突变。
只要旅馆里走出一个女人，他立刻吹一声口哨，眼神轻佻地扫过去，嘴角还勾着点不正经的笑。
下城区女人本就稀缺，能在这种地方立足的，个个都不是善茬。
有人骂他臭流氓，有人直接泼冷水，还有人放机械犬吓他。
金砂全不在意，嬉皮笑脸照单全收，第二天照旧蹲在原地。
一时间，下城区流言四起：
“J哥是不是疯了？天天蹲那儿泡妞？”
“狠人再凶，也躲不过温柔乡啊。”
“以后惹谁别惹旅馆里的姐，J哥都护着。”
罗森手下路过，看见这一幕，回去便笑着禀报：
“那金砂就是个没长脑子的混子，不足为惧。”
没人知道，金砂看似浪荡的皮囊下，每一分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夜蓝酒馆的后门。
车辆进出、人员走动、车牌号码、拎袋动作……
一丝一毫，全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拉文缩在他旁边，缩头缩脑，小声嘀咕：
“金哥，咱们天天在这儿……真能盯到东西吗？”
金砂斜他一眼，吹了记悠长口哨，目光看似黏在刚走出旅馆的女人身上，声音却冷得很：
“闭嘴，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