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乐天堂（2）
夜蓝酒馆，是下城区人嘴里最“高级”的地方。
所谓高级，不过是食物里少了些来路不明的合成肉，至少不会咬出带着胡须的老鼠头。在下城区，它还有个更直白的外号——鸭脖。
金砂一踏进门，几道小心翼翼的视线立刻黏在他身上。
黑色工字背心绷着紧实虬结的肌肉，还带着拳场未散的热气；身后的拉文瘦得像阵风就能吹跑，跟在他身旁，活像大佬身后的小尾巴。
“嘿，老金，好久不见。”
迎面走来个秃头尖下巴的男人，满脸胡茬、脊背佝偻，活像颗被榨干的葡萄干，正是刚出狱的罗森。
酒馆里打量的视线，瞬间安分收回。
两人落座，罗森寒暄几句，见金砂只顾盯着干巴巴的吐司，终于按捺不住。
“有事直说。”金砂抬眼，喝了口水，“别绕弯，我听不懂。”
“是笔好生意。”罗森压低声，摸出一片白色药片，“上城流出来的新货，一片值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又把药片推到金砂面前：“我有渠道二次改造，价钱砍半，效果不差。只要投进黑市，钱就来了。”
金砂静静看着他，看得罗森心虚后缩。
“找别人。”金砂起身就走。
“老金！我刚出狱，没人可用！”罗森急着挽留，“你只负责带原货，剩下我来，钱三七开！”
“好事轮不到我。”金砂拽住正往嘴里塞面包的拉文，转身就出了酒馆。
“金哥，我还没吃完呢！”拉文不甘心地嚷嚷。
罗森僵在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狠狠啐了口：“阴沟里的老鼠，装什么清高。”
上城酒店包厢。
格雷将半片白色药片溶入酒中，液体澄澈无痕。
这是从医用镇静剂改造而来的致幻药，代号CL5，有个极尽魅惑的名字：乐天堂。
电视台台长拉顿年近五十，早已被声色掏空身体，全靠药物撑场面。他接过药片，眼底闪过猥琐的光，盘算着今晚要把裴凌拆吃入腹。
晚上八点，裴凌准时出现。
桌上摆满中下城区绝对见不到的鲜果、牛排，奢华得刺眼。
“裴长官，我敬你。”格雷举杯，语气谄媚，“工作上有事，尽管开口。”
杯液轻晃，映出裴凌清冷疏离的眉眼。他喉结微不可察一动，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拉顿与格雷对视一笑，得意藏不住。
“好酒量！再来一杯！”
裴凌拿起酒瓶，给两人续上，嗓音里漫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沙哑，像被药物影响：“乐天堂这么好的东西，不一起分享，可惜了。”
格雷心头猛地一沉，强装困惑：“裴长官醉了，我听不懂。”
拉顿更是脸色一僵，险些失态。
“别慌。”裴凌眼尾泛着浅红，声音低哑压抑，一副药效发作的模样，“今晚不谈工作，只谈生意、谈合作。”
两人压下疑虑，重新堆起笑。
酒过三巡，裴凌靠在椅上，眼神微醺，唇瓣被酒浸得发亮，药效带来的虚软让他微微眯眼。
格雷与拉顿交换眼神，立刻示意服务生上前，半扶半抱将他架上楼，狠狠扔在床上。
格雷赶走服务生，挺着肚子逼近；拉顿则吞下药片，急不可耐地扑上去，伸手去解裴凌的制服扣子。
“……洗澡。”裴凌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洗什么？嫌脏？”格雷不耐骂道。
“去洗。”裴凌抬臂遮眼，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锐。
格雷骂骂咧咧进了浴室。
裴凌侧过头，望着扑上来的拉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录影机，准备了吗？”
拉顿一怔，脑子转不过弯。
他们这种有家世有身份的人，绝不敢留下任何证据。
裴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帮你们准备了。”
话音落下。
房间灯光骤然全灭。
浴室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格雷凄厉的惨叫。
裴凌翻身坐起，黑暗中双眼亮得惊人，哪里有半分被药物控制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系好领口，清冽嗓音此刻冷如冰刃：
“期待我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裴凌走出房间，将屋内哀嚎隔绝。
扮作服务生的路恩立刻上前，递上手帕。
“明天把录像发我终端。”裴凌边擦手边往前走，姿态依旧谦和优雅，“处理干净。”
“是。”路恩低头，犹豫片刻，“您没事吧？”
裴凌出身特殊，从小接受神经药物抗性训练，体内天生能快速分解致幻剂。乐天堂刚入血液，就被彻底中和。
“不用担心。”裴凌轻描淡写整理他的衣领，“我过几天去下城区，上面交给你。”
“您放心。”
翌日清晨，裴凌靠在办公椅上，银框眼镜遮去眼底冷意，看上去温和得像个学生。
终端屏幕上，正播放着格雷与拉顿的不雅录像。
路恩一身西装站在身后，看到画面嫌恶皱眉。
裴凌却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份普通工作报告。
“很棒的影片。”他淡淡评价，“发给当事人，我们该收回报了。”
十分钟后，裴凌的私人通讯响了。他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私人通讯急促响起。
裴凌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第二通，照旧挂断。
第三通响起时，他才慢悠悠接起。
听筒那头，是格雷压抑到颤抖的粗重喘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凌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像在敲一份死刑判决书。
“和您谈生意，格雷先生。我一早就说过。”
“……比如？”
“比如我们的合作，再比如，那段影片的报酬。”
他声音越缓，压迫越重。
笃、笃、笃。
敲击声一下下敲在格雷的神经上，让他近乎窒息。
下一秒，裴凌清冽的嗓音，冷得刺骨：
“还有，乐天堂背后整条运作链。”
“你想怎么样？”格雷声音发颤。
裴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像毒蛇吐信：
“挖出老鼠带出泥，一举铲除。”
格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又急又狠，破罐破摔：
“乐天堂牵扯的不只是贩药！下到黑市深不见底，上到议会、法庭，多少人沾亲带故！你一个十九岁、靠脸上位的裴家私生子，凭什么敢插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随即，裴凌依旧平缓的声音响起，不带半分波澜：
“格雷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裴凌！”格雷咬牙切齿，字字淬毒，“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谓高级，不过是食物里少了些来路不明的合成肉，至少不会咬出带着胡须的老鼠头。在下城区，它还有个更直白的外号——鸭脖。
金砂一踏进门，几道小心翼翼的视线立刻黏在他身上。
黑色工字背心绷着紧实虬结的肌肉，还带着拳场未散的热气；身后的拉文瘦得像阵风就能吹跑，跟在他身旁，活像大佬身后的小尾巴。
“嘿，老金，好久不见。”
迎面走来个秃头尖下巴的男人，满脸胡茬、脊背佝偻，活像颗被榨干的葡萄干，正是刚出狱的罗森。
酒馆里打量的视线，瞬间安分收回。
两人落座，罗森寒暄几句，见金砂只顾盯着干巴巴的吐司，终于按捺不住。
“有事直说。”金砂抬眼，喝了口水，“别绕弯，我听不懂。”
“是笔好生意。”罗森压低声，摸出一片白色药片，“上城流出来的新货，一片值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又把药片推到金砂面前：“我有渠道二次改造，价钱砍半，效果不差。只要投进黑市，钱就来了。”
金砂静静看着他，看得罗森心虚后缩。
“找别人。”金砂起身就走。
“老金！我刚出狱，没人可用！”罗森急着挽留，“你只负责带原货，剩下我来，钱三七开！”
“好事轮不到我。”金砂拽住正往嘴里塞面包的拉文，转身就出了酒馆。
“金哥，我还没吃完呢！”拉文不甘心地嚷嚷。
罗森僵在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狠狠啐了口：“阴沟里的老鼠，装什么清高。”
上城酒店包厢。
格雷将半片白色药片溶入酒中，液体澄澈无痕。
这是从医用镇静剂改造而来的致幻药，代号CL5，有个极尽魅惑的名字：乐天堂。
电视台台长拉顿年近五十，早已被声色掏空身体，全靠药物撑场面。他接过药片，眼底闪过猥琐的光，盘算着今晚要把裴凌拆吃入腹。
晚上八点，裴凌准时出现。
桌上摆满中下城区绝对见不到的鲜果、牛排，奢华得刺眼。
“裴长官，我敬你。”格雷举杯，语气谄媚，“工作上有事，尽管开口。”
杯液轻晃，映出裴凌清冷疏离的眉眼。他喉结微不可察一动，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拉顿与格雷对视一笑，得意藏不住。
“好酒量！再来一杯！”
裴凌拿起酒瓶，给两人续上，嗓音里漫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沙哑，像被药物影响：“乐天堂这么好的东西，不一起分享，可惜了。”
格雷心头猛地一沉，强装困惑：“裴长官醉了，我听不懂。”
拉顿更是脸色一僵，险些失态。
“别慌。”裴凌眼尾泛着浅红，声音低哑压抑，一副药效发作的模样，“今晚不谈工作，只谈生意、谈合作。”
两人压下疑虑，重新堆起笑。
酒过三巡，裴凌靠在椅上，眼神微醺，唇瓣被酒浸得发亮，药效带来的虚软让他微微眯眼。
格雷与拉顿交换眼神，立刻示意服务生上前，半扶半抱将他架上楼，狠狠扔在床上。
格雷赶走服务生，挺着肚子逼近；拉顿则吞下药片，急不可耐地扑上去，伸手去解裴凌的制服扣子。
“……洗澡。”裴凌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洗什么？嫌脏？”格雷不耐骂道。
“去洗。”裴凌抬臂遮眼，遮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锐。
格雷骂骂咧咧进了浴室。
裴凌侧过头，望着扑上来的拉顿，声音平静得可怕：“录影机，准备了吗？”
拉顿一怔，脑子转不过弯。
他们这种有家世有身份的人，绝不敢留下任何证据。
裴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我帮你们准备了。”
话音落下。
房间灯光骤然全灭。
浴室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格雷凄厉的惨叫。
裴凌翻身坐起，黑暗中双眼亮得惊人，哪里有半分被药物控制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系好领口，清冽嗓音此刻冷如冰刃：
“期待我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裴凌走出房间，将屋内哀嚎隔绝。
扮作服务生的路恩立刻上前，递上手帕。
“明天把录像发我终端。”裴凌边擦手边往前走，姿态依旧谦和优雅，“处理干净。”
“是。”路恩低头，犹豫片刻，“您没事吧？”
裴凌出身特殊，从小接受神经药物抗性训练，体内天生能快速分解致幻剂。乐天堂刚入血液，就被彻底中和。
“不用担心。”裴凌轻描淡写整理他的衣领，“我过几天去下城区，上面交给你。”
“您放心。”
翌日清晨，裴凌靠在办公椅上，银框眼镜遮去眼底冷意，看上去温和得像个学生。
终端屏幕上，正播放着格雷与拉顿的不雅录像。
路恩一身西装站在身后，看到画面嫌恶皱眉。
裴凌却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份普通工作报告。
“很棒的影片。”他淡淡评价，“发给当事人，我们该收回报了。”
十分钟后，裴凌的私人通讯响了。他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十分钟后，私人通讯急促响起。
裴凌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第二通，照旧挂断。
第三通响起时，他才慢悠悠接起。
听筒那头，是格雷压抑到颤抖的粗重喘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凌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像在敲一份死刑判决书。
“和您谈生意，格雷先生。我一早就说过。”
“……比如？”
“比如我们的合作，再比如，那段影片的报酬。”
他声音越缓，压迫越重。
笃、笃、笃。
敲击声一下下敲在格雷的神经上，让他近乎窒息。
下一秒，裴凌清冽的嗓音，冷得刺骨：
“还有，乐天堂背后整条运作链。”
“你想怎么样？”格雷声音发颤。
裴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像毒蛇吐信：
“挖出老鼠带出泥，一举铲除。”
格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又急又狠，破罐破摔：
“乐天堂牵扯的不只是贩药！下到黑市深不见底，上到议会、法庭，多少人沾亲带故！你一个十九岁、靠脸上位的裴家私生子，凭什么敢插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随即，裴凌依旧平缓的声音响起，不带半分波澜：
“格雷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裴凌！”格雷咬牙切齿，字字淬毒，“你不会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