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孤垒（7）
下一秒，门外就炸开咋咋呼呼的喊声：
“金哥！金哥！出事了！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门被一把推开，涌进来一伙小混混，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不大、脸色发白的少年。
他们一冲进来，原本要喊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屋里没有金砂，只有一个身形清瘦、气质清冷、眉眼干净得近乎漂亮的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有人当场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他认得这张脸，这张脸曾在全城公共屏上反复播放，是联合政府前法庭审执官。
裴凌。
是那个一手策划星垣计划，却暗中制造灾难、自导自演、人为制造苦难，再伪装成救世主博取声望与权力的前审执官；
是被洛萨特大人亲自揭发、亲手清理，如今在上城与中层人人喊打、提起来都要啐一口的罪人。
“裴裴裴裴、裴……”那人结结巴巴，差点直接喊出名字。
旁边的混混头子反应极快，一脚狠狠踩在他脚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厉喝：
“裴什么裴！这里没有姓裴的！少胡说八道！”
上城怎么骂是上城的事，可在下城，谁都清楚，裴凌从来没亏待过下城人。
真要把这名字喊出来，万一被有心之人听见，眼前这个人就死定了。
混混头子压下慌乱，转向裴凌，语气尽量平稳：
“你……有没有看见金哥？他去哪儿了？”
裴凌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去地下黑市打拳了。”
几人一听，立刻转身就要走。
“等等。”
裴凌忽然轻声叫住他们。
他微微偏过头，盲眼对着那伙人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出什么事了。”
不是询问，是确认，他刚才已经闻到了，那伙人身上，藏着一丝极淡、却绝不可能认错的血腥气。
混混头子脚步一顿，知道瞒不过去，也知道眼前这人看似温和，心思却细得吓人。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是星垣学堂的孩子。”
“他们学了字，懂了理，看不惯中层管事克扣救济粮，就跑去理论。可对方根本不讲理，直接叫人动手……好几个孩子都被打重伤了。”
裴凌听完，没有半分迟疑，平静地站起身，语调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带我去。”
几人顿时面露犹豫。
他眼睛看不见，身形清瘦，细胳膊细腿，带去冲突现场能有什么用？可真要折返黑市找金砂，一来一回路途遥远，等赶回来，孩子们恐怕就没命了。
裴凌将他们的顾虑尽数听在耳里，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只重复了一遍，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带我去，我能解决。”
那一瞬间，他周身散出的沉定气场，竟生生将几个混混震慑在原地。
没人再敢多问，几人对视一眼，咬牙点头：“走！”
混混头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裴凌的胳膊，想扶着他走。
裴凌没有挣开，任由他搀扶，脚步平稳得不像个双目失明之人，不慌不乱，不偏不斜，每一步都落得扎实。
一路疾行，抵达中城区哨亭外时，场面已经一片混乱。
几个星垣学堂的少年被狠狠按在地上，衣衫破碎，浑身是伤，呻吟微弱。
其中一个孩子脑袋偏大、四肢细弱扭曲，是下城最常见的、被化工废料污染过的身形，只是裴凌看不见，只能凭借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痛哼声，在心里勾勒出惨状。
一行人刚站定，混混头子突然猛地一拍脑门，低骂一声：
“糟了！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伸手往旁边的臭水沟里一沾，指尖沾了点发黑的泥，抬手就往裴凌白净惹眼的脸上轻轻抹。
这张脸太扎眼，一旦被中城区的守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抹完泥，他又迅速扯下自己身上的旧外套，直接兜头披在裴凌头上，遮住大半张脸与身形。
裴凌始终安安静静站着，没有躲闪，没有不耐，只在一切妥当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道谢。
哨亭里的中城区守卫瞥见他们，立刻骂骂咧咧地拎着警棍冲过来，抬手就推搡：
“哪来的下城垃圾，也敢往这儿凑？滚！”
混混头子瞬间炸毛，下意识往前一步，死死挡在裴凌身前，手往后一摆，示意兄弟们抄家伙。
几根铁棒瞬间攥在手里，眼看就要硬碰硬打起来。
没人注意到，被挡在身后的裴凌，指尖极轻地敲了敲耳后。
一枚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型隐形终端，被他轻轻触发。
下一秒，裴凌动了。
他双目失明，却仅凭风声辨位、脚步声、呼吸声、气味，就将全场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身形清瘦，动作却快得惊人，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只听几声脆响，冲在最前的守卫一声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有人举着电击棒狂吼着扑来，裴凌侧身轻闪，堪堪避开，电流擦着衣摆划过。
混乱刚起，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警哨声。
几名下城巡查队警员快步冲来，神色冷厉。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裴凌，确认他毫发无伤后，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这些人，全是裴凌埋在下城的暗线。
为首的警员立刻装出一副不耐烦又蛮横的模样，对着中城区守卫骂骂咧咧：
“吵什么吵！这是我们下城区的事，轮得到你们插手？”
“这几个人聚众闹事，全部收押，带回下城监狱候审！”
混混头子一听，脸色骤变，当场急了：
“不行！你们不能……”
他生怕裴凌被一起抓进监狱，再无出头之日。
裴凌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让人安心。
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平静道：
“放心。我的人。”
身旁伪装成巡查队长的暗线立刻上前半步，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急促又沉稳：
“长官，跟我们去监狱。已经收到确切消息，您的手下里出了叛徒，洛萨特已经知晓您在查他的身世，大批人手已经潜入下城，全城搜捕您。”
裴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仿佛这一切不是噩耗，而是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早已布进局里的一环。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抓住洛萨特派来下城的人，留活口，盯紧他们的嘴，别让他们自尽。”
“是！属下明白！”暗线立刻低声应下。
下一秒，巡查队长猛地换回一脸蛮横嚣张的嘴脸，回头对着众人骂骂咧咧，伸手假意狠狠推了裴凌一下，动作大却没用力。
“聚众闹事、冲撞哨亭，全都给我带走！回下城监狱！”
他大手一挥，几名警员立刻上前，装模作样地将受伤的星垣学堂少年、闹事的混混们，连同裴凌一起，半护半押地带上巡查车，一路朝着下城监狱驶去。
没有人发现，这场看似粗暴的抓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了保他性命、引蛇出洞的戏。
“金哥！金哥！出事了！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门被一把推开，涌进来一伙小混混，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不大、脸色发白的少年。
他们一冲进来，原本要喊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屋里没有金砂，只有一个身形清瘦、气质清冷、眉眼干净得近乎漂亮的人，安安静静坐在那儿。
有人当场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他认得这张脸，这张脸曾在全城公共屏上反复播放，是联合政府前法庭审执官。
裴凌。
是那个一手策划星垣计划，却暗中制造灾难、自导自演、人为制造苦难，再伪装成救世主博取声望与权力的前审执官；
是被洛萨特大人亲自揭发、亲手清理，如今在上城与中层人人喊打、提起来都要啐一口的罪人。
“裴裴裴裴、裴……”那人结结巴巴，差点直接喊出名字。
旁边的混混头子反应极快，一脚狠狠踩在他脚上，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厉喝：
“裴什么裴！这里没有姓裴的！少胡说八道！”
上城怎么骂是上城的事，可在下城，谁都清楚，裴凌从来没亏待过下城人。
真要把这名字喊出来，万一被有心之人听见，眼前这个人就死定了。
混混头子压下慌乱，转向裴凌，语气尽量平稳：
“你……有没有看见金哥？他去哪儿了？”
裴凌声音清淡，听不出情绪：
“去地下黑市打拳了。”
几人一听，立刻转身就要走。
“等等。”
裴凌忽然轻声叫住他们。
他微微偏过头，盲眼对着那伙人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出什么事了。”
不是询问，是确认，他刚才已经闻到了，那伙人身上，藏着一丝极淡、却绝不可能认错的血腥气。
混混头子脚步一顿，知道瞒不过去，也知道眼前这人看似温和，心思却细得吓人。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是星垣学堂的孩子。”
“他们学了字，懂了理，看不惯中层管事克扣救济粮，就跑去理论。可对方根本不讲理，直接叫人动手……好几个孩子都被打重伤了。”
裴凌听完，没有半分迟疑，平静地站起身，语调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带我去。”
几人顿时面露犹豫。
他眼睛看不见，身形清瘦，细胳膊细腿，带去冲突现场能有什么用？可真要折返黑市找金砂，一来一回路途遥远，等赶回来，孩子们恐怕就没命了。
裴凌将他们的顾虑尽数听在耳里，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只重复了一遍，音量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带我去，我能解决。”
那一瞬间，他周身散出的沉定气场，竟生生将几个混混震慑在原地。
没人再敢多问，几人对视一眼，咬牙点头：“走！”
混混头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裴凌的胳膊，想扶着他走。
裴凌没有挣开，任由他搀扶，脚步平稳得不像个双目失明之人，不慌不乱，不偏不斜，每一步都落得扎实。
一路疾行，抵达中城区哨亭外时，场面已经一片混乱。
几个星垣学堂的少年被狠狠按在地上，衣衫破碎，浑身是伤，呻吟微弱。
其中一个孩子脑袋偏大、四肢细弱扭曲，是下城最常见的、被化工废料污染过的身形，只是裴凌看不见，只能凭借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痛哼声，在心里勾勒出惨状。
一行人刚站定，混混头子突然猛地一拍脑门，低骂一声：
“糟了！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伸手往旁边的臭水沟里一沾，指尖沾了点发黑的泥，抬手就往裴凌白净惹眼的脸上轻轻抹。
这张脸太扎眼，一旦被中城区的守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抹完泥，他又迅速扯下自己身上的旧外套，直接兜头披在裴凌头上，遮住大半张脸与身形。
裴凌始终安安静静站着，没有躲闪，没有不耐，只在一切妥当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道谢。
哨亭里的中城区守卫瞥见他们，立刻骂骂咧咧地拎着警棍冲过来，抬手就推搡：
“哪来的下城垃圾，也敢往这儿凑？滚！”
混混头子瞬间炸毛，下意识往前一步，死死挡在裴凌身前，手往后一摆，示意兄弟们抄家伙。
几根铁棒瞬间攥在手里，眼看就要硬碰硬打起来。
没人注意到，被挡在身后的裴凌，指尖极轻地敲了敲耳后。
一枚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型隐形终端，被他轻轻触发。
下一秒，裴凌动了。
他双目失明，却仅凭风声辨位、脚步声、呼吸声、气味，就将全场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身形清瘦，动作却快得惊人，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只听几声脆响，冲在最前的守卫一声惨叫，痛得满地打滚。
有人举着电击棒狂吼着扑来，裴凌侧身轻闪，堪堪避开，电流擦着衣摆划过。
混乱刚起，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警哨声。
几名下城巡查队警员快步冲来，神色冷厉。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裴凌，确认他毫发无伤后，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这些人，全是裴凌埋在下城的暗线。
为首的警员立刻装出一副不耐烦又蛮横的模样，对着中城区守卫骂骂咧咧：
“吵什么吵！这是我们下城区的事，轮得到你们插手？”
“这几个人聚众闹事，全部收押，带回下城监狱候审！”
混混头子一听，脸色骤变，当场急了：
“不行！你们不能……”
他生怕裴凌被一起抓进监狱，再无出头之日。
裴凌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让人安心。
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平静道：
“放心。我的人。”
身旁伪装成巡查队长的暗线立刻上前半步，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急促又沉稳：
“长官，跟我们去监狱。已经收到确切消息，您的手下里出了叛徒，洛萨特已经知晓您在查他的身世，大批人手已经潜入下城，全城搜捕您。”
裴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仿佛这一切不是噩耗，而是早就在他预料之中、早已布进局里的一环。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冷，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抓住洛萨特派来下城的人，留活口，盯紧他们的嘴，别让他们自尽。”
“是！属下明白！”暗线立刻低声应下。
下一秒，巡查队长猛地换回一脸蛮横嚣张的嘴脸，回头对着众人骂骂咧咧，伸手假意狠狠推了裴凌一下，动作大却没用力。
“聚众闹事、冲撞哨亭，全都给我带走！回下城监狱！”
他大手一挥，几名警员立刻上前，装模作样地将受伤的星垣学堂少年、闹事的混混们，连同裴凌一起，半护半押地带上巡查车，一路朝着下城监狱驶去。
没有人发现，这场看似粗暴的抓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了保他性命、引蛇出洞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