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孤垒（8）
与此同时，铁皮小屋。
废墟还在冒着呛人的黑烟，焦糊味与火药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金砂和拉文疯了一样用手刨着滚烫的灰烬与碎铁皮，指尖被烫得发红、被铁片割得渗血，他们都浑然不觉。
哪怕心里已经清楚，炸成这样，什么都不会剩下。
可金砂还是想刨，想找，哪怕只捡到一小块属于裴凌的骨渣、一片衣角、一点痕迹，他也想收起来，攥在怀里。
就好像，这样那个人就还没有彻底消失。
忽然，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小金属片。
金砂动作一顿，他颤抖着手指把它扒出来，是一枚残缺的、烧得变形的微型零件，那是裴凌用来联系暗线、敲击指令的通讯器残骸。
是他的，真的是他的。
金砂五指猛地收紧，将那枚滚烫的金属死死攥在掌心，尖锐的边缘扎进肉里，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眼眶通红，青筋在额角暴起，那股快要把他撑爆的悲愤，在这一刻骤然凝成一把淬了血的刀。
洛萨特。
是你。
是你派人烧了铁皮屋，是你炸了他，是你把他毁得连一点完整的东西都留不下。
你顶着别人的名字，披着光鲜亮丽的皮，踩着下城人的尸骨往上爬。你藏在面具后面，享受着万人拥戴，却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赶尽杀绝。
我要撕烂你的面具。我要把你的身世、你的罪、你所有见不得光的脏事，全掀在太阳底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上城圣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砂猛地站起身，浑身戾气冲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决绝到刺骨的狠劲。
他一把拽起还在刨灰的拉文，声音沙哑却稳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
拉文懵了：“金哥，去哪儿？”
金砂攥紧手里的通讯器残骸，望向远处那片在灰蒙蒙天空下沉默矗立的轮廓。
当年那场烧死了真正洛萨特、也改写了小洛一生的废弃机械工厂。
“去火烧后的旧工厂。”
“洛萨特的秘密，全埋在那儿。”
“我们去挖出来。”
两人一路疾行，朝着记忆里那片被大火吞噬的机械工厂赶去。
二十年光阴碾过，焦黑的骨架早已被推倒重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翻新后的中型加工厂，外墙刷着灰扑扑的工业漆，管道纵横交错，整日轰鸣不断，专门处理上城转运下来的废旧金属与化工废料。
进进出出的工人面无表情，穿着统一的工装，动作机械麻木，空气中飘着浓重的机油味与淡淡的刺鼻化学气息。
金砂刚靠近厂区外围，眼神便骤然一沉。
几道刻意做旧、伪装成拾荒者与临时工的身影，在墙角与巷道间来回游荡，眼神锐利、站姿紧绷，和周围浑浑噩噩的下城工人格格不入。
正是洛萨特派来的人，他们是来清场、抹除、销毁最后痕迹的。
“金哥，”拉文死死压低声音，拽了拽他的衣袖，“先别冲动。他们是洛萨特的人，肯定知道当年火灾的线索藏在哪儿。他们现在是去销毁证据的，我们只要跟着，就能找到真相。”
金砂喉结滚了滚，掌心那枚通讯器残骸几乎嵌进肉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缓缓点头。
两人立刻矮身缩入阴影，屏住呼吸，借着堆放的废料桶与破旧墙体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金砂与拉文没察觉，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垃圾箱旁，一个裹着破毯、佝偻成一团的流浪汉缓缓抬起眼，目光冷锐，半点没有流民的麻木。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无声息没入巷弄阴影，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前方，跟踪仍在继续，空气紧绷得一触即断。
洛萨特的手下极为警惕，老练又狡猾，根本没有直接前往当年火灾留下的深坑，只是在厂区外围反复绕圈游荡。一边用眼角扫视四周，一边故意走弯路、折回路、假动作，扰乱视线，试探有没有尾巴。每一步都透着训练有素的狠厉。
紧张到窒息的沉默里，拉文突然浑身一僵。
他死死盯着其中一名手下的领口，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纽扣——那不是装饰，是微型通讯器。
拉文猛地掐了一把金砂的衣摆。
两人没有说话，只一个极快的对视，便瞬间懂了彼此的意思。
下一秒，金砂猛地向前冲，一脚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手下狠狠踹翻在地，摆出一副蛮横混混的凶相，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敢在老子地盘上晃荡？保护费交出来！”
拉文立刻配合着围上去，撸起袖子咋咋呼呼，活脱脱两个在下城横行霸道、欺软怕硬的混混。
不远处那名手下正按着通讯器低声汇报，动作骤然一顿，握着通讯器的手缓缓放下，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人，浑身戒备。
就在他即将起疑、要伸手摸向武器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头顶废弃管道骤然扑下！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无声无息，力道狠绝。
不等那人发出半点声音，黑影已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一手反扣双臂，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指节精准卡在牙关处，绝不让他有咬毒自尽的机会。
金砂眼角瞥见巷口异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被惊扰的凶兽，猛地转头盯住那边。
那人动作快得吓人，制服手法专业得反常，一上来就精准捂嘴、卡牙关，分明早就知道这些人齿间藏毒。
敌友不明。
金砂掌心一翻，指尖已经扣紧了藏在袖中的短棍，眼神冷得要结冰。
被按在地上的手下还在拼命挣扎，而那道黑影缓缓松开一点手，却依旧控死对方的下颚，确保他咬不开毒囊。
他脸上糊着脏污、头发凌乱，做足了流浪汉的伪装，可那双眼睛冷静锐利，透着久经训练的沉敛。
是伍德，裴凌麾下最核心的五大暗线之一，最擅长潜伏、伪装、攻心与逼供，是裴凌放在暗处最锋利的一把刀。
伍德抬眼，目光径直落在金砂身上，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像早就认得他。
金砂心头一紧。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认识。
“你是谁？”金砂低声喝问，气息危险。
伍德没立刻回答，只是先稳稳把手里的人捆死、封住肩颈与牙关，确保彻底没法自尽，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笃定：
“金砂。”
金砂瞳孔微缩，“我不认识你。”
“你不用认识我。”伍德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只知道，你和我们一样，想让洛萨特死。”
废墟还在冒着呛人的黑烟，焦糊味与火药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金砂和拉文疯了一样用手刨着滚烫的灰烬与碎铁皮，指尖被烫得发红、被铁片割得渗血，他们都浑然不觉。
哪怕心里已经清楚，炸成这样，什么都不会剩下。
可金砂还是想刨，想找，哪怕只捡到一小块属于裴凌的骨渣、一片衣角、一点痕迹，他也想收起来，攥在怀里。
就好像，这样那个人就还没有彻底消失。
忽然，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小金属片。
金砂动作一顿，他颤抖着手指把它扒出来，是一枚残缺的、烧得变形的微型零件，那是裴凌用来联系暗线、敲击指令的通讯器残骸。
是他的，真的是他的。
金砂五指猛地收紧，将那枚滚烫的金属死死攥在掌心，尖锐的边缘扎进肉里，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眼眶通红，青筋在额角暴起，那股快要把他撑爆的悲愤，在这一刻骤然凝成一把淬了血的刀。
洛萨特。
是你。
是你派人烧了铁皮屋，是你炸了他，是你把他毁得连一点完整的东西都留不下。
你顶着别人的名字，披着光鲜亮丽的皮，踩着下城人的尸骨往上爬。你藏在面具后面，享受着万人拥戴，却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赶尽杀绝。
我要撕烂你的面具。我要把你的身世、你的罪、你所有见不得光的脏事，全掀在太阳底下。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上城圣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砂猛地站起身，浑身戾气冲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决绝到刺骨的狠劲。
他一把拽起还在刨灰的拉文，声音沙哑却稳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走。”
拉文懵了：“金哥，去哪儿？”
金砂攥紧手里的通讯器残骸，望向远处那片在灰蒙蒙天空下沉默矗立的轮廓。
当年那场烧死了真正洛萨特、也改写了小洛一生的废弃机械工厂。
“去火烧后的旧工厂。”
“洛萨特的秘密，全埋在那儿。”
“我们去挖出来。”
两人一路疾行，朝着记忆里那片被大火吞噬的机械工厂赶去。
二十年光阴碾过，焦黑的骨架早已被推倒重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翻新后的中型加工厂，外墙刷着灰扑扑的工业漆，管道纵横交错，整日轰鸣不断，专门处理上城转运下来的废旧金属与化工废料。
进进出出的工人面无表情，穿着统一的工装，动作机械麻木，空气中飘着浓重的机油味与淡淡的刺鼻化学气息。
金砂刚靠近厂区外围，眼神便骤然一沉。
几道刻意做旧、伪装成拾荒者与临时工的身影，在墙角与巷道间来回游荡，眼神锐利、站姿紧绷，和周围浑浑噩噩的下城工人格格不入。
正是洛萨特派来的人，他们是来清场、抹除、销毁最后痕迹的。
“金哥，”拉文死死压低声音，拽了拽他的衣袖，“先别冲动。他们是洛萨特的人，肯定知道当年火灾的线索藏在哪儿。他们现在是去销毁证据的，我们只要跟着，就能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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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缓缓点头。
两人立刻矮身缩入阴影，屏住呼吸，借着堆放的废料桶与破旧墙体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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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起疑、要伸手摸向武器的刹那，一道黑影从头顶废弃管道骤然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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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那人发出半点声音，黑影已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一手反扣双臂，一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指节精准卡在牙关处，绝不让他有咬毒自尽的机会。
金砂眼角瞥见巷口异动，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被惊扰的凶兽，猛地转头盯住那边。
那人动作快得吓人，制服手法专业得反常，一上来就精准捂嘴、卡牙关，分明早就知道这些人齿间藏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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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砂掌心一翻，指尖已经扣紧了藏在袖中的短棍，眼神冷得要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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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糊着脏污、头发凌乱，做足了流浪汉的伪装，可那双眼睛冷静锐利，透着久经训练的沉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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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抬眼，目光径直落在金砂身上，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像早就认得他。
金砂心头一紧。
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分明是认识。
“你是谁？”金砂低声喝问，气息危险。
伍德没立刻回答，只是先稳稳把手里的人捆死、封住肩颈与牙关，确保彻底没法自尽，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笃定：
“金砂。”
金砂瞳孔微缩，“我不认识你。”
“你不用认识我。”伍德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只知道，你和我们一样，想让洛萨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