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刚得手就开溜

石秉义骑着马,慢悠悠地在林子里转。

说是猎狼,其实心思早就不在打猎上了。

脑子里全是帐篷里那个人……刚醒来时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瞪他时那股又凶又软的劲儿,还有赶他出来时那句“去给我猎头狼回来”。

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少爷真是……

可爱得不行。

正想着,一道黑影从林间闪出,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马前。

石秉义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他的人。

黑衣人单膝跪地,压低声音:“公子,西北有消息。”

石秉义勒住马:“说。”

“蛮子果然频繁调动,已经骚扰边关小镇多次,抢了粮食和人口。赵琍将军那边……”黑衣人顿了顿,“据说旧伤复发,已经卧床不起。”

石秉义的眸光沉了下去。

旧伤复发?

赵琍镇守西北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这个时候“旧伤复发”?

他冷笑一声。

难怪赵国公府最近这么安静,被陛下训斥了也不吭声,连贵妃被禁足都忍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等西北战事一起,赵琍“旧伤复发”上不了战场,满朝文武谁能顶上去?

到时候陛下只能求着赵家,求他们赵家再出人去打仗。

到时候谁还敢说赵家半个不字?

石秉义攥紧缰绳,指节泛白。

黑衣人又开口:“还有一事。赵家让心腹御史台的人,递了折子弹劾永昌侯府。”

石秉义猛地抬头:“什么罪名?”

“治下不严,纵容家奴与民争利,侵占田产……”黑衣人报了一串罪名,最后补充,“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可御史台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小事闹大。”

石秉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黑衣人一闪身,消失在林间。

石秉义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的山峦。

永昌侯府没有实权,一向不掺和政事,苏崇安只想做富贵闲人,这点谁都知道。

可赵家还是下手了。

为什么?

杀鸡儆猴。

那些想保持中立的勋贵,看见永昌侯府的下场,还敢中立吗?

要么站队,要么被收拾。

石秉义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少爷的笑,少爷的泪,少爷昨晚窝在他怀里说“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还有侯爷那句“若真有那一日,替我照顾阳儿”。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正想着,林间传来一阵笑声。

他转头看去,李衍骑着马从另一条路出来,身后跟着一身小厮打扮的秦灵玉。两人马背上挂满了猎物,秦灵玉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笑得眉眼弯弯。

李衍看见他,挑了挑眉。

秦灵玉却已经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石大哥!”她抱着兔子凑近,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我表哥还好吗?”

石秉义看着她那副八卦的样子,有些无奈。

“起来了。”

“起来了?”秦灵玉眼睛一亮,“那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她比划了一下。

石秉义没说话。

秦灵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捂着嘴笑起来。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她摆摆手,“我去看看表哥!”

说完,她抱着兔子一溜烟跑了。

李衍策马过来,看着秦灵玉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石秉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出事了?”

石秉义点点头。

李衍翻身下马,两人走到一旁。

“赵家要对永昌侯府下手了。”石秉义把黑衣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衍听完,皱起眉头:“永昌侯没有实权,一向不掺和政事,赵家动他干什么?”

“杀鸡儆猴。”石秉义说,“那些想保持中立的勋贵,看见永昌侯府的下场,还敢中立吗?”

李衍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石秉义看向远处的山峦。

“我要去西北参军。”

李衍一愣。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科举入仕虽然慢,但稳!你已经是周大家的弟子,再熬几年考取功名,前途一片光明。去西北?那是玩命的地方!”

“太慢了。”石秉义说,“就算中了状元,也要从六品开始熬,熬到能护住侯府,要多少年?”

他看着李衍,目光平静却坚决。

“赵家既然敢动侯府,就不会只动这一次。少爷那个性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我必须在他身边,必须有足够的权势护着他。”

“可你刚把人哄上手!”李衍急了,“你知道他要是知道你跑去西北送死,会怎么样吗?”

石秉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嘴角弯了弯。

“少爷心最软了。”他说,声音很轻,“他会生气,会哭,会骂我。但他会等我。”

李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疯了。

可这疯劲儿,又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

“西北战事要起,赵琍‘旧伤复发’。”石秉义继续说,“赵家想避战,想用这一战逼迫陛下换太子。可对我们来说,这也是个机会。”

李衍明白了。

“你想染指西北兵权?”

石秉义点头。

“现在去,是雪中送炭。等打完仗,论功行赏,就算不能掌兵,也能在军中立下根基。到时候,侯府就不再是无权无势的闲散勋贵了。”

李衍沉默了很久。

他拍了拍石秉义的肩膀。

“兄弟,”他说,“你刚把人哄上手,就要走。你就不怕他恨你?”

石秉义看着远处那顶帐篷。

帐篷里,有他守了十年的人。

“怕。”他说,“可我更怕护不住他。”

他转过头,看着李衍。

“李三,我离开后,苏家老小就拜托你了。”

李衍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鼻子有点酸。

“行了行了,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他别过脸,“你放心去吧,这边我给你盯着。”

石秉义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顶帐篷。

然后他一夹马肚子,朝山里奔去。

说好了要给少爷猎狼的。

总不能空手回去。

帐篷里,苏明阳正靠在床头,听秦灵玉叽叽喳喳讲她打猎的事。

“表哥你不知道,李衍那个人看着不正经,箭法可准了!那只兔子是他射的,但是他让我抱着!”

苏明阳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秦灵玉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他。

“表哥,你想什么呢?”

苏明阳别过脸:“没什么。”

秦灵玉捂着嘴笑:“想石大哥了吧?”

“谁想他!”苏明阳脸一红,“我就是……我就是问他猎到狼没有!”

秦灵玉笑得更欢了。

苏明阳恼羞成怒,伸手弹她脑门:“笑什么笑!”

秦灵玉捂着额头,还是笑。

帐篷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苏明阳眼睛一亮,又赶紧压下去。

帘子掀开,石秉义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头灰狼,个头不小,皮毛油光水滑。

“少爷,”他把狼往地上一放,“你要的狼。”

苏明阳看着那头狼,又看看石秉义。

那人站在那儿,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睛却亮亮的,盯着他看。

苏明阳忽然心里软了一下。

可他马上又硬起来,别过脸:

“知道了,放那儿吧。”

秦灵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站起来。

“我去找佩儿。”她说完就溜了。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石秉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苏明阳瞪他:“谁让你坐的?”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带着外面的寒意。

苏明阳想抽回来,没抽动。

“你……”

“少爷,”石秉义打断他,声音很轻,“我有话跟你说。”

苏明阳一愣。

他看着石秉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忽然有点慌。

“什、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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