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下药的事他

苏明阳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石秉义。

心砰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石秉义要跟小爷说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要表白了?

他想起昨晚那些事,想起那人抱着他说的那些话,脸又开始发烫。

他不娶妻了?不相亲了?

他肯定是发现小爷最好了,舍不得了!

那他要说什么?说“少爷我喜欢你”?还是说“少爷我离不开你”?

苏明阳脑子里转得飞快,脸上却强装镇定,摆出一副“你有什么话快说”的傲娇样。

可他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待会儿他要是真说了,我是答应呢,还是先拿乔一下?

直接答应好像太便宜他了,毕竟昨晚他那么过分……

可要是不答应,他万一当真了怎么办?

哎呀好烦!

他正纠结着,石秉义张嘴了——

“少爷,我……”

“少爷!”

帘子猛地被掀开,沈江一头扎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苏明阳一愣:“什么找到了?”

沈江喘着气,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下药的人!揽月阁那个下药的人!找到了!”

苏明阳“噌”地一下坐直了。

什么表白,什么拿乔,全被他扔到脑后。

“人在哪儿?!”

沈江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的人。

沈河。

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脸上还抹着灰,一看就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很,一进来就“扑通”跪下。

“少爷!小的给少爷请安!”

苏明阳顾不上这些,急急地问:“怎么回事?快说!”

沈河跪在地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日我和沈江在揽月阁门厅等着少爷,有个人下来,说是少爷高兴,赏我们酒喝。我们当时也没多想,喝了一杯就睡过去了,一觉睡到天亮。”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后来我和哥哥怎么想都不对,咱们的酒量不至于一杯就倒。可找遍揽月阁,也找不到那个送酒的人。”

苏明阳攥紧了被子。

沈河继续说:“小的这些日子混在乞丐堆里,天天盯着揽月阁。昨儿个,终于让我蹲到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那个人,是京郊马场的!”

京郊马场。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苏明阳脑子里炸开。

京郊马场……

那是赵家的产业。

赵瑾。

“你确定?”

沈河急忙回话“小的在马场附近蹲了一天,确认他就是马场的,不但进出自由,而且还是个管事。”

苏明阳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石秉义。

石秉义坐在床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意外,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早就知道。

像是在等他自己发现。

苏明阳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你早就知道?”

石秉义沉默了一瞬。

“我怀疑过。”他说,“但没有证据。”

苏明阳愣住了。

他想起这些日子,石秉义每次提到赵瑾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提醒。想起他说的“少爷就没想过是赵瑾害你吗”,想起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你胡说!赵瑾是我好朋友!”

“你不能因为讨厌他,就诬陷我朋友!”

“你是想挑拨我们!”

他当时那么理直气壮。

那么斩钉截铁。

那么……蠢。

苏明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发抖。

他想起赵瑾的笑,想起那些一起喝酒、一起胡闹的日子,想起每次闯祸时赵瑾替他说话的样子。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逃课,一起挨骂,一起在太学里偷偷传纸条。

他一直以为,那是朋友。

是兄弟。

是能交心的人。

可现在告诉他,就是这个“兄弟”,给他下药,害他被……

苏明阳猛地站起来。

“我要去找他。”

他的声音在发抖,可眼神却倔强得很。

石秉义也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腕:“少爷,你现在去……”

“放开!”苏明阳甩开他,眼眶都红了,“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转身就往外走。

可刚走出两步,眼前忽然一黑。

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少爷!”

石秉义一把接住他,把人捞进怀里。

苏明阳的脸烧得厉害,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裳传过来。石秉义心里一沉,伸手探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少爷发烧了。”

沈江和沈河都慌了。

“快!快收拾!回府!”

一时帐篷里乱成一团。收拾东西的,套马车的,跑来跑去递东西的。石秉义抱着苏明阳,用毯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大步往外走。

苏明阳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晃。

他睁开眼,看见石秉义的下巴。

那人抱着他,走得又快又稳,心跳声隔着衣裳传过来,砰砰砰的。

“石板儿……”他哑着嗓子叫。

石秉义低下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心疼。

“少爷别怕,”他轻声说,“我们回家。”

苏明阳想说什么,可脑子昏沉沉的,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一丝意识里,他想起刚才石秉义要说的话。

他还没说完。

被沈江打断了。

他到底要说什么呢……

这个念头转了一下,就被黑暗吞没了。

马车辘辘地驶出猎场,往京城的方向赶。

石秉义坐在车厢里,抱着昏睡的苏明阳。

怀里的人脸颊通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梦里也在难受。偶尔会嘟囔几句,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

石秉义低下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烫。

可怜极了。

可石秉义看着看着,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少爷,伤心吗?

伤心就对了。

他想起这些日子,少爷为了赵瑾他们,跟他说的那些狠话。

石秉义伸出手,轻轻拨开苏明阳额前汗湿的碎发。

指尖顺着脸颊滑下来,蹭过那微红的眼角。

少爷,这是对你的惩罚。

他在心里说。

让你知道,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让你记住,那些所谓的“朋友”,值不值得你掏心掏肺。

怀里的人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是在寻求温暖。

石秉义的手臂收紧了些,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少爷,你不需要那些朋友。

你有我就够了。

从小到大,护着你的是我,陪着你的也是我。以后……

他低下头,在苏明阳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以后,你只要看着我就好。

马车外,雨终于落下来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车顶上,溅起一片水雾。

车厢里却很安静。

石秉义靠在车壁上,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外面的雨声。

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颤。

又深沉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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