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正这样想着,一只大手突然附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嘴唇与脸颊相接的位置。

“你瘦了。”

赵玄的声音很近很低,姿势过于暧昧,白逸襄微僵了一下。

白逸襄不着痕迹的侧了下头,顺势抬手,捏着他的腕子,轻轻拉了下来,望着他,笑道:“陛下也瘦了。”

赵玄反手握住白逸襄的手,与他五指相扣,“知渊,我们一起歇息几日吧。”

白逸襄点点头,“陛下是该歇歇了。”

赵玄道:“去围猎吧。”

白逸襄点头。

赵玄摩挲着白逸襄的指尖,缓缓抬手,将那双白皙的手凑近唇边,在对方手背落下一吻。

白逸襄原本半垂的眼睑微微张开,目光扫过自己的手,又看向赵玄的脸。

赵玄浓密的睫毛抬起几分,与他对视一瞬,便又垂下,唇瓣微张,从手背向上吻去,在手指的骨节处又亲了一下。

赵玄小心试探,白逸襄却也因这试探无法直接推开他,反而被他勾着想看看赵玄接下来想做什么。

室内安静,唯有两道心跳交织相缠,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他的。

白逸襄既不推拒,也不躲闪,这般沉默,已是应允。

赵玄舌尖探出,舔过他修长的中指指尖,见那指尖微微一动,仍未抽离,便索性将指尖含入唇间,轻吮慢吻。

温软、湿润,带着滚烫的气息。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窜向体内,是白逸襄从未有过的感受。他望着对方的脸,眸光渐渐沉了下来,呼吸也有些乱了。

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指再送深几分,又将食指一同探入,轻轻勾缠那片软舌,拇指温柔摩挲着他的唇瓣。

赵玄眸底掠过一瞬惊讶,随即化作释然的轻叹,他的动作愈发大胆了些,将白逸襄的两根手指尽数含住,反复吮吻,晶莹的津液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掌心。

他另一只手揽住白逸襄的腰,将人轻轻一带,吻上他的唇。

白逸襄没有抗拒,任由他吻。

帐内静得只剩彼此粗重喘息,再无半分言语。唇齿纠缠愈烈,辗转相吮间,二人不由自主在软榻翻滚,身躯厮磨,衣袍凌乱散开。

白逸襄的手探入赵玄敞开的衣襟,指尖抚过温热胸膛,缓缓滑过腰线,再轻贴上坚实后背,触感柔韧细腻。

他沉溺在滚烫的吻里,心底却悬着一丝清明。

再往下,该如何是好?

若赵玄真要更进一步,他该如何应对?

指尖摸索间,忽然触到对方胸口,他轻轻捏住,缓缓揉搓。

赵玄身躯猛地一僵,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白逸襄见状,双手一同轻捻慢揉,彻底打乱了赵玄的动作。

赵玄只得暂且停手,伸手扣住他两只手腕,分别按在榻侧,将人稳稳桎梏住。

随即低头,吻顺着他的下颌、颈侧、锁骨一路往下,细碎温热的吻落满每一寸肌肤。

白逸襄半眯着眼,眸光迷离,唤道:“陛下……”

赵玄抬眸望他,声音低哑:“可以吗?”

白逸襄喉间微涩,低声道:“我可能……还不行。”

“没关系。” 赵玄轻声应,动作放得更柔,“我可以等。”

白逸襄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赵玄望着他泛红的眼尾,“那现在这样,不难受吗?”

白逸襄深吸一口气,“我自己来吧。”

他抬手欲自行纾解,话音刚落,手背便落下一吻。赵玄望着他,“我帮你,就像你曾经帮我那样。”

白逸襄望着他濡湿的唇与微红的脸,迟疑片刻,点点头。

下一瞬,温热柔软骤然包裹而来。

白逸襄猛地倒吸一口气,与昔日以手相抚全然不同,此刻的触感滚烫而绵密,陌生而舒爽。

他抬手抚上赵玄的发顶,发丝柔滑,入手微凉,指尖穿插发间,轻轻揉弄头皮。

他的头皮却是温热的,薄汗早已浸湿鬓发。

他忍不住攥紧对方发丝,微微用力。

结束时,白逸襄抬手托起赵玄的脸,望见有东西顺着他嘴角滑落,还有少量溅在他的唇角与脸颊上。

指尖顺着赵玄的下颌线摩挲,缓缓滑至唇角,指尖沾了一些水,轻轻点了点那片湿润的唇,泛出晶莹的光。

因有了深入交流,这一夜,白逸襄睡得格外自在,即便醒时,发现自己枕着赵玄的手臂,身子被赵玄缠着,也未有任何不适。

床榻间盈满各种气息,有赵玄的体香,也有床笫间暧昧不明的味道。

白逸襄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虽长得好看,却从头到脚,怎么看都是个男人。

可他却不反感对方的亲密接触,甚至产生的感觉比前世任何一次都让他感到刺激、欢悦。

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莫非自己也是好色之徒?

无关男女的那种好色之徒。

不然,为何一见他,就会让他予取予求,不忍拒绝?

白逸襄抬手,指背在那唇瓣上擦了擦,想起了昨晚他用这里做的那件事。

又想起秘册中,男子相戏的画面,喉间动了动。

赵玄嘴唇微痒,抿了抿嘴唇,缓缓睁开双眼。

黑亮的眼,还带着些惺忪迷离,盯着白逸襄看了半晌,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他将眼前的男人往怀里一带,唇也贴了上来。

一吻竟又昏天暗地,久久才平复下来。

……

朝堂之上,未见皇帝,百官窃窃私语,中常侍刘振宣布:陛下要休沐七日,七日无朝,有表可奏。

一向勤政的皇帝,突然不上朝了,要休息。

满朝文武都不明所以,隔日便听闻帝相于西山围猎。

春和景明,风软林青。

赵玄与白逸襄轻装简从,往北邙围猎。

行至林间开阔处,赵玄取过弓箭,教白逸襄搭弦、瞄准、控力。

“手肘再抬一分,目与箭齐,心定则箭准。”

他另一只手虚扶在白逸襄腰侧,稳住他的身形。温热气息扫过颈侧,白逸襄闻到龙涎香的味道。

他握弓的手稳了些许,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擦着树梢飞过,落进草丛。

“差一点,”赵玄轻笑,“再试一次,这次跟着我的力道来。”

白逸襄再次搭箭,赵玄托稳他的手,箭矢再次射出,这一次没入草丛,惊起一只灰兔,蹦跳着窜向林间。

“再来!”白逸襄眸底泛鲜活光彩,主动拉弓搭箭,无需赵玄搀扶,屏息凝神,瞄准那只奔逃的兔子。

赵玄未在干涉,只静静看着。

“咻 ——”

箭矢精准射中兔子耳侧软草,惊得兔子顿住脚步,白逸襄趁势再发一箭,正中兔身,兔子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知渊好身手,” 赵玄快步上前,“一学就会,果然聪慧过人。”

白逸襄笑道:“全赖陛下教导有方。”

“这是你自己的本事,” 赵玄快跑几步,弯腰拾起那只兔子,“今晚便烤这只兔子,尝尝知渊亲手猎的野味。”

白逸襄问:“兔肉好吃么?”

赵玄道:“比鹿肉自是差了不少。”

“那陛下再猎只鹿吧。”

“好!”

侍卫将赵玄手里兔子接了过去,又递来帕子,赵玄擦了擦手。然后翻身上马,接过弓箭,“走,去猎鹿。”

日影西斜,赵玄猎得一头小鹿,亲兵就地生火炙烤。

油脂滋滋滴落,香气漫开。

二人并肩坐于步帐之下,赵玄望着跳动的火光,感叹道:“上回围猎,我还同知渊说,待他日得闲,必再携你同来。谁知朝事缠身,竟直到今日才兑现这句闲话,一晃,已过六年。”

白逸襄正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鹿肉放入口中,闻言惊讶道:“已过六年了?”

赵玄点点头。

白逸襄捡起一块兔肉尝了尝,便未再去动,而是专心地吃着鹿肉。

白逸襄道:“日子还长,往后天下大安,定会有更多这般清闲光景。”

赵玄转眸看他,“知渊……”

“嗯?”

“若有一日四海平定、边疆无警、吏治清明,先生可愿与朕微服简从,遍游山河?一路看遍江南烟雨、塞北长风、蜀中云壑、东海潮声,既作游玩,也顺道体察地方吏治,见一见真正的人间烟火。”

白逸襄抬眸看向他,暮色落在赵玄浓黑的眉间,淡了几分英气,双眸碎光闪闪,温柔迷离。

他停顿片刻,见赵玄脸上现出焦急,便轻笑一声:“臣居庙堂日久,终日与卷宗策论为伴,早已渴慕市井烟火、山河风月。陛下若往,臣,必当相随。”

赵玄闻言,唇角勾起笑意,自暗处附上白逸襄的手,握紧。

……

许久未曾见到父亲和幼弟,白逸襄心中挂念,准备回复探望。赵玄相随。

白府海棠已长叶结果,阵阵果香满园,乳母正陪白逸康在廊下玩耍。

孩童穿着软缎小褂,手里攥着彩线扎的小纸鸢,脸蛋粉白,眉眼与白逸襄已有三分相似。

白逸襄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孩童抱入怀中,“逸康,看兄长。”

孩童看清是他,立刻咯咯笑出声,小手揪住白逸襄的衣襟,叫了声“兄长”。

赵玄在白逸襄身侧不远处站定,“已经取名了?”

白逸襄点头,“父亲怕像我一样体弱,便给取了康字。”

“康字很好,但我喜欢襄字。”赵玄道。

白逸襄嘴角微微上扬,并未去看赵玄。

赵玄问:“他怕生吗?”

白逸襄道:“不怕,逸康虽小,却认得陛下身上的气息。”

赵玄缓步走近,微微俯身,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孩童软乎乎的小手。

白逸康看了看赵玄,身子前倾,伸出小手,似乎是想让赵玄抱抱。赵玄张开双臂,准备接过他,却没想到,小手突然揪住了赵玄肩头垂落的墨色发带,用力一扯。

赵玄与白逸襄的头撞到了一起。

而后,赵玄发带松落,长发泼散下来。

乳母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奴才死罪!惊了圣驾,求陛下恕罪!”

从未遇到过此类事件的赵玄,竟呆了一瞬。

白逸襄也是始料未及,他忙掰开幼弟攥着发带的小手,欠身施礼:“陛下,臣弟年幼无知,唐突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赵玄回了回神,扶住白逸襄:“无妨,不过是孩童嬉闹,何罪之有?知渊不必挂怀。”

他看向乳母,“起来吧。”

乳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战栗,哪里敢擅动。恰在此时,白敬德自内院匆匆赶来,远远望见方才一幕,快步奔到近前,撩袍便跪:“臣白敬德,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玄忙又扶起白敬德,“太傅乃先帝亲赐‘见帝不拜’之臣,何须行此大礼?快请起。”

白敬德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臣治家无方,幼子无知,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伏乞陛下责罚。”

赵玄朗声笑道:“太傅言重了。孩童天真烂漫,无心之失,朕不介怀,切莫再提‘罪’字。”

白敬德擦了擦额上的汗,“谢陛下不罪之恩。”

“都起来吧。”赵玄道。

乳母腿软如泥,得旁边的侍女左右搀扶,才堪堪站起。

赵玄俯身拾起地上的发带,转身至廊下石凳落座,语气闲适自然:“今日休沐,朕陪知渊归省探亲,本就该随意自在,太傅不必拘于朝礼。”

白逸襄见状,将幼弟轻轻交予乳母,缓步至赵玄身侧。

他伸出手。

赵玄望着那只手,眨了眨眼。

抬眸看向白逸襄,片刻后才明白他的意思,将手中发带递了过去。

白逸襄接过发带,为赵玄梳理散落的发丝。

一旁随行虎贲郎程雄见状,欲上前代劳,刚开口唤了声:“丞相……”

身侧林放急忙拉了拉他衣袖,用肘狠狠地顶了一下。

程雄怔了会,看向前方,见赵玄安然坐着,白逸襄立于他身后,将其根根长发挽起,神情平静,动作悠然。

二人一黑一白,风姿相映,画面和谐,程雄顿时明白了林放的意思。

白敬德望着这一幕,心下生出怪异之感,又不知怪在哪里。

但见皇帝果真毫无愠怒之色,他放松下来,仍拱手致歉:“陛下仁厚宽宏,臣感激不尽。只是府中下人、幼子失礼,终究是臣的过失。”

赵玄淡然一笑,“太傅太过执着,稚子这般年纪正是天真烂漫之时,朕反倒觉得欢喜。”

待长发梳理妥当,赵玄缓缓起身,与白逸襄目光交触一瞬,随即整理衣襟,道:“知渊许久未回府,朕也许久未出来散心,刚好近日休沐,来白府陪太傅说说话。”

白敬德连忙堆起笑意,躬身延请:“陛下肯屈尊驾临,实乃白家之幸。臣已备下清茶小点,恭请陛下入前厅歇息。”

前厅宴席之上,气氛融洽。

白敬德与赵玄闲谈朝政民生、新政推行、边境安定,偶尔提及白逸襄幼时顽劣,爬树掏鸟、落水湿衣之事,满是父爱。

赵玄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席间自然地给白逸襄夹了一箸小菜,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刻意。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