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 梦境与现实的分界线

入夜的江市,整座城市在冬夜的寒风中流光溢彩,璀璨而冰冷。

谢衍的顶层公寓里,恒温系统将外界一切凛冽隔绝,只留下恰到好处的暖意。

落地窗外是铺展到天际的城市灯海,而窗内,气氛早已炽热得如同初夏。

才八点多,谢衍便像只餍足后又开始贪婪的猫,从身后搂住正准备去倒杯水的宋星行,温热而带着些许紊乱的呼吸故意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手此刻却不太安分,指尖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在宋星行腰间若有若无地游走。

“明天能不能请假?”谢衍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蛊惑和一丝耍赖的意味,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想做一整晚……现在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那呼吸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顺着耳廓一路蔓延。宋星行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耳根开始,薄红迅速染上脖颈。

他抓住谢衍作乱的手,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却泄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行。说好的频率,对你对我都好。医生也说了,要适度。”

“一周三次,”谢衍不满地哼了一声,手臂收紧,将人圈得更紧,“这也叫适度?太少了……就不能让我尽兴一次吗?偶尔破例,身体又不会抗议。”

宋星行闻言,终于转过身,面对着他。虽然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却带着一种无奈又纵容的调侃:“你哪次不尽兴?”

客厅昏暖的光线下,谢衍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像工作日那样用发蜡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而是刚洗过澡,用吹风机随意地吹了个造型——发丝微微向后,发尾带点卷曲弧度,慵懒中透着一种精心雕琢过的随性。

太帅了。 宋星行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这种帅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攻击性,而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浸入骨髓的魅力。

宋星行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抚过谢衍耳后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但他明智地选择不把那些夸赞说出口——这个人已经够飘了,再夸几句,怕是连一切约定都要被他单方面撕毁。

谢衍被这个动作安抚到,眼底的狡黠融化成一汪春水,但他嘴上依然不依不饶:“总之,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今天必须废了。我们重新谈判。”

宋星行看着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倾身向前,用一个吻堵住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话。

唇齿相接,温柔而绵长。

吻了好一会儿,宋星行才稍稍退开,气息有些不稳,声音带着点笑意和挑衅:“话这么多,还做不做了?”

谢衍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却还是挣扎着叹了口气,额头抵着宋星行的额头,声音有些闷,有些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怀里的人听:

“要是……我们从高中起就开始谈恋爱,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惋惜,“浪费了这么多年……总觉得亏大发了。十年呢,十年能做多少事?能多看你多少眼?能多抱你多少次?”

宋星行微微一怔,眼底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双手捧住谢衍的脸,那动作郑重又珍视,然后狠狠地、带着点惩罚意味地吻上去。

“你才二十九岁,别太贪心了。”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混地说,“今晚漫漫长夜,你想什么高中生……有眼前的我还不够?”

谢衍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危险又期待的笑容。

“好。”他轻声说,“宋星行,明天请假!”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而窗内的世界,只剩下彼此温热的呼吸和无尽的缠绵。

……

谢衍是被热醒的。

不是那种情欲未褪的燥热,而是一种沉闷的、不太对劲的热。

他意识逐渐回笼,首先察觉到的,是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不是宋星行柔软温热的身体,而是一个有些硬,带着廉价洗衣液味道的枕头。

他皱了皱眉,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不对。不是他那间恒温恒湿,永远带着淡淡雪松香薰味的顶层公寓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朴素、更陈旧的味道——混合着老式家具的木头味,窗外飘来的隐约的早点摊油烟味,还有楼下花坛里泥土的潮湿气息。

床也不对。太硬,太小,翻身时会有轻微的吱呀声。

谢衍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中,他看到的不是自己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和窗外璀璨的城市天际线,而是一方狭小的,挂着旧窗帘的窗户。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扫过。

书桌,台灯,堆满参考书的书架,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还有衣柜门上那张他高中时最爱的乐队海报……

这是……他曾经的房间?

谢衍猛地坐起身,所有的睡意瞬间被这一认知击得粉碎。他低头看自己——不是昨晚那件舒适的丝质睡衣,而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

他几乎是弹跳着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拉开那扇有些生涩的铝合金窗。

窗外,是清晨灰蒙蒙的天光,和一片老旧住宅区的景象——紧凑的楼房,楼下早起遛弯的老人,冒着热气的小吃摊。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二十岁之前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谢衍僵立在窗前,心脏狂跳。足足愣了十几秒,他才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房间,冲进客厅。

客厅里,一切如昨。那张用了二十年的老沙发,那台边缘发黄的液晶电视,茶几上永远摆着几份报纸。

他的父亲谢明远正坐在沙发上看报,戴着老花镜,神态严肃。

厨房里传来母亲忙碌的声响和早餐的香味。

谢明远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瞥了他一下,语气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带着点严厉的平静:“醒了?醒了就去叫你妹妹起床。明天就开学了,看看她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开学?明天?

谢衍盯着父亲年轻了二十岁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什么开学?”

谢明远放下报纸,眉头皱了起来,用一种“你是不是睡傻了”的眼神看着他:

“高中开学。你别以为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就可以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进了那个门,一切从头开始。”

江市一中。

高一。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谢衍心上。他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谢明远看他那副傻样,以为他是紧张,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行了,别发呆了。先去洗漱,叫你妹妹。”

谢衍机械地点点头,转身。然后猛地冲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抬起头——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年轻到不可思议的脸。皮肤光洁,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和锐气,没有后来那些岁月沉淀下的沉稳与疲惫。

那是他十六岁时的脸,是他自己都快忘记模样的,属于少年谢衍的脸。

谢衍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几乎停滞。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己的脸上拧了一把。

痛。

尖锐的痛感从脸颊传来,清晰无比。

不是梦。

他……回到高中时代了?

这个认知冲击着他的所有感官,让他愣在原地足足一分钟。

卫生间里只有老式排气扇嗡嗡的声响,和他自己剧烈的心跳。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如同炸弹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将所有震惊和混乱炸得粉碎——

那就是说,他马上就能见到同样十六七岁的宋星行了?

那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安静坐在教室里,被同学夸一句就会偷偷回头看他的少年宋星行?

那个还没有被十年磋磨,还没有被那么多痛苦和失望浸染过的,最初的宋星行?

管他是梦还是现实,管他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他要去见宋星行。

他要和十几岁的宋星行谈恋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脸上已经换上了少年谢衍惯常的,带着点慵懒和漫不经心的表情。

“爸,”他走到客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给我点钱。”

谢明远又从报纸上抬眼看他:“要钱干什么?”

“都上高中了,”谢衍说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想买双新鞋,买两身新衣服。总不能穿着初中的旧衣服去新学校吧?况且,我长高了!”

谢明远瞪了他一眼,虽然觉得这小子突然讲究穿着有点奇怪,但要求本身并不过分。

他放下报纸,拉开茶几抽屉,拿出钱包。

“要多少?”他问,语气里带着“敢狮子大开口就试试”的警告。

谢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高中的消费水平,他需要置办一些装备,才能更好地接近目标。他脱口而出:“三千。”

“三千?!”谢明远差点把钱包扔他脸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当我是开银行的?三千没有,最多五百。”

“五百哪够?”谢衍立刻讨价还价,少年时的记忆逐渐回笼,“一双好点的球鞋就没了。两千!”

谢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败在那张年轻又理直气壮的脸上。他抽出八张钞票,重重拍在茶几上。

“就八百!再多一分都没有!明天就开学了,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谢衍眼疾手快,立刻将钱收进口袋,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少年气的笑容:“成交。谢谢爸!”

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八百块,够买两件像样的衣服,一双鞋,或许还能剩下一些……

对了,还有发型!宋星行最喜欢摸我的头发,比起我的脸,他好像更喜欢我的每根发丝……每次做爱都喜欢抓着我的头发亲我!

他要以最好的姿态,去见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少年宋星行。

这一次,没有第二名和第一名的别扭,没有十年的错过和痛苦,没有那些该死的误会和错过。

他要从最开始,就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生命。

谢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宋星行,等着。

你的阿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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