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安排
方明轩定的餐厅，是京海市近期炙手可热的顶层观景网红餐厅，以创意融合菜和能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的绝佳视野闻名，据说预约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当司机将车停在餐厅专属的停车区，董小刚跟着哥哥和方明轩步入那需要专属电梯直达、装潢得如同未来艺术馆般的入口时，他已经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穿着优雅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引路，穿过光影流转的走廊，最终进入一个私密性极佳的半开放式包厢。
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墙外，是京海市最璀璨的 CBD 夜景，灯火如星河倒悬，车流如金色血管。
“我的天……”董小刚忍不住低声惊叹，扒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有些不安地转向方明轩，“明轩哥，这地方……很难约吧？吃饭肯定也很贵！其实真的不用这么破费，随便找家干净点的馆子就行，我、我不挑的！”
方明轩正在示意服务生倒水，闻言转过头，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哪能行？你第一次来京海，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也要隆重一点，给你接风洗尘。”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一次见面咋啦，我又不是家长，还需要“隆重接见”不成？
董小刚在心里嘀咕，越发觉得这位“明轩哥”对他哥哥的重视程度，有些超出老板对员工，甚至寻常朋友的范畴。
“就咱们三个人，别拘束，随便坐。”方明轩很自然地安排座位，却不动声色地将董小刚引到了他和董军浩之间的位置——左手边是他哥，右手边是方明轩自己。
这个座位安排，无形中将他置于两人的“中心”，既显得重视，又方便两人餐桌上对他照顾。
董小刚心思微动，坐下了。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
方明轩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每道菜上来，他都会简单介绍一两句食材或做法，然后用公筷自然地给董小刚夹到碟子里。
“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
“这个汤很鲜，暖胃。”
“这个是应季特供，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服务周到妥帖，语气亲切，让人如沐春风，既不会过于殷勤让人尴尬，又处处透着关照。
董小刚确实是第一次吃这么高级的菜。
学校食堂的大锅菜和眼前这些色香味形俱佳的菜肴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品尝，但很快，味蕾被征服，忍不住赞不绝口：“这个太好吃了！”
“哇，这个鱼一点腥味都没有，太鲜了！”
“这个点心也太精致了点吧，都不舍得下口！”
方明轩看他吃得开心，脸上的笑意更深，却说道：“餐厅的饭吃几次是新鲜，图个新奇。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家里的饭更有滋味，更对胃口。”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董军浩，带着点怀念的语气，“说实话，我现在有时候惦记的，反而是在你们老家，你妈妈做的那顿饭。新鲜的食材，家常的做法，但那份烟火气，那股实实在在的温暖，才叫真正的人间美味。”
董小刚正大口嚼着一块鲜嫩的牛肉，闻言顺口接道：“那还不简单！明轩哥你想吃，随时让我哥带你回家，让我妈给你做......”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带朋友回家吃饭很正常，但“随时”回家，还这么自然地说“让我哥带你”，这口吻怎么听着……那么像是一家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哥哥。
只见董军浩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血色，正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研究面前那盅汤里的海参，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方明轩倒是神色如常，甚至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从善如流地应道：“好啊，就这么说定了。等有机会，一定多回去尝尝阿姨的手艺。”
气氛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方明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的尴尬，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问董小刚：“小刚，这次来打算待几天？我看看时间，抽空和你哥一起，陪你好好逛逛。”
董小刚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摆手：“不用不用，明轩哥，你们忙你们的。我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寒假兼职干着，挣点生活费。等周末了，要是有空再找你们玩就行。”
“兼职？”方明轩略一沉吟，“我记得听你哥提过，你是学法律的，对吧？”
“对，法学专业，明年就大四了。”
“嗯。”方明轩点点头，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你哥那边洗浴中心正在改建，暂时没有适合你的岗位。咱们要干，就干点对口的，积累些实际经验，比纯粹打工更有价值。”
他看向董小刚，语气是商量的，却带着笃定的安排意味，“这样，晚点我给我们公司的法务部负责人打个招呼，你先跟着他学习，打打下手，整理案卷，熟悉一下流程。”
“我们那位法务总监，是国外知名法学院毕业的，专业水平很不错，人也很有耐心。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学校课堂里没有的东西。等你正式毕业了，到时候再看具体发展，怎么样？”
董小刚完全愣住了。
能去公司的法务部实习，哪怕只是短期跟学，这对于他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法学院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不仅能接触到真实的商业法律实务，还能在简历上添上漂亮的一笔。
他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真、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了明轩哥！这……这简直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和我哥丢脸！”
董军浩也抬起头，看着方明轩，眼中满是感激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明轩对他弟弟的事如此上心，安排得如此周到，这份情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更加融洽。
董小刚因为实习的事兴奋不已，话也多了起来。
方明轩始终耐心倾听，偶尔提点几句，像个稳重可靠的兄长。
吃完饭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
方明轩对董小刚说：“小刚，今天坐车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缺什么直接说，别客气。”
“好的，明轩哥，哥，你们也早点休息。”董小刚应着，回到了董军浩提前给他收拾好的客房。
董军浩看着弟弟关上房门，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有些说不清的忐忑。
他转身，本想走向自己之前收拾出来的另一间卧室——
毕竟弟弟在，他觉得和方明轩同住主卧不太合适。
谁知他刚迈步，手腕就被方明轩一把拉住。
方明轩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直接将人带进了主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军浩，”方明轩背靠着门板，看着有些局促的董军浩，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咱们没必要刻意瞒着，也瞒不住。你弟弟是个聪明孩子，他今天应该已经看出些端倪了。”
董军浩心脏一紧，低下头：“我……我知道。我就是……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依我看小刚是个见过世面，明事理的！”方明轩走近，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军浩，听着，就算他真的一时接受不了，跟你吵，跟你闹，那也是我们要一起面对的事。我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尽力理解他包容他。”
“但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因为他可能的态度而躲藏。你明白吗？”
方明轩的眼神深邃而坚定，里面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
董军浩望着这双眼睛，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用力搂住方明轩，闷声在他耳边道：“嗯。谢谢你，明轩。”
“傻瓜。”方明轩伸手也搂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
而此刻，客房里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董小刚却辗转反侧。
一方面，这床垫太软了，睡惯了学校硬板床的他，反而觉得有些不踏实。
另一方面，今晚的所见所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豪华得不真实的公寓，一顿顶他几个月生活费的晚餐，方明轩那无可挑剔却又处处透着亲昵的举止，哥哥那不自然的脸红和闪躲，还有方明轩对自己未来职业规划那举重若轻却又极有帮助的安排……
方明轩那样的人，和他哥哥，和他们家，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哥成为“朋友”？
甚至好到可以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到可以如此自然地照顾对方的家人？
他哥呢？他哥是什么时候变的？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埋头苦干、沉默寡言、硬撑着，紧绷着的哥哥了。
他依然朴实，但在方明轩身边，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更放松的，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依赖的神态。
一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测，让董小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难道……他们真是那种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董小刚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心里乱成一团。
惊讶、疑惑、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如果真是那样，他该怎么办？父母那边又该怎么办？
黑夜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董小刚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这个寒假，恐怕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当司机将车停在餐厅专属的停车区，董小刚跟着哥哥和方明轩步入那需要专属电梯直达、装潢得如同未来艺术馆般的入口时，他已经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穿着优雅制服的服务生恭敬引路，穿过光影流转的走廊，最终进入一个私密性极佳的半开放式包厢。
一整面弧形落地玻璃墙外，是京海市最璀璨的 CBD 夜景，灯火如星河倒悬，车流如金色血管。
“我的天……”董小刚忍不住低声惊叹，扒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有些不安地转向方明轩，“明轩哥，这地方……很难约吧？吃饭肯定也很贵！其实真的不用这么破费，随便找家干净点的馆子就行，我、我不挑的！”
方明轩正在示意服务生倒水，闻言转过头，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哪能行？你第一次来京海，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怎么也要隆重一点，给你接风洗尘。”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一次见面咋啦，我又不是家长，还需要“隆重接见”不成？
董小刚在心里嘀咕，越发觉得这位“明轩哥”对他哥哥的重视程度，有些超出老板对员工，甚至寻常朋友的范畴。
“就咱们三个人，别拘束，随便坐。”方明轩很自然地安排座位，却不动声色地将董小刚引到了他和董军浩之间的位置——左手边是他哥，右手边是方明轩自己。
这个座位安排，无形中将他置于两人的“中心”，既显得重视，又方便两人餐桌上对他照顾。
董小刚心思微动，坐下了。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
方明轩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每道菜上来，他都会简单介绍一两句食材或做法，然后用公筷自然地给董小刚夹到碟子里。
“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
“这个汤很鲜，暖胃。”
“这个是应季特供，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服务周到妥帖，语气亲切，让人如沐春风，既不会过于殷勤让人尴尬，又处处透着关照。
董小刚确实是第一次吃这么高级的菜。
学校食堂的大锅菜和眼前这些色香味形俱佳的菜肴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起初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品尝，但很快，味蕾被征服，忍不住赞不绝口：“这个太好吃了！”
“哇，这个鱼一点腥味都没有，太鲜了！”
“这个点心也太精致了点吧，都不舍得下口！”
方明轩看他吃得开心，脸上的笑意更深，却说道：“餐厅的饭吃几次是新鲜，图个新奇。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家里的饭更有滋味，更对胃口。”
他顿了顿，眼睛看向董军浩，带着点怀念的语气，“说实话，我现在有时候惦记的，反而是在你们老家，你妈妈做的那顿饭。新鲜的食材，家常的做法，但那份烟火气，那股实实在在的温暖，才叫真正的人间美味。”
董小刚正大口嚼着一块鲜嫩的牛肉，闻言顺口接道：“那还不简单！明轩哥你想吃，随时让我哥带你回家，让我妈给你做......”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带朋友回家吃饭很正常，但“随时”回家，还这么自然地说“让我哥带你”，这口吻怎么听着……那么像是一家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自己哥哥。
只见董军浩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血色，正低着头，假装专注地研究面前那盅汤里的海参，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方明轩倒是神色如常，甚至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从善如流地应道：“好啊，就这么说定了。等有机会，一定多回去尝尝阿姨的手艺。”
气氛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方明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的尴尬，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问董小刚：“小刚，这次来打算待几天？我看看时间，抽空和你哥一起，陪你好好逛逛。”
董小刚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摆手：“不用不用，明轩哥，你们忙你们的。我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寒假兼职干着，挣点生活费。等周末了，要是有空再找你们玩就行。”
“兼职？”方明轩略一沉吟，“我记得听你哥提过，你是学法律的，对吧？”
“对，法学专业，明年就大四了。”
“嗯。”方明轩点点头，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你哥那边洗浴中心正在改建，暂时没有适合你的岗位。咱们要干，就干点对口的，积累些实际经验，比纯粹打工更有价值。”
他看向董小刚，语气是商量的，却带着笃定的安排意味，“这样，晚点我给我们公司的法务部负责人打个招呼，你先跟着他学习，打打下手，整理案卷，熟悉一下流程。”
“我们那位法务总监，是国外知名法学院毕业的，专业水平很不错，人也很有耐心。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学校课堂里没有的东西。等你正式毕业了，到时候再看具体发展，怎么样？”
董小刚完全愣住了。
能去公司的法务部实习，哪怕只是短期跟学，这对于他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法学院学生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
不仅能接触到真实的商业法律实务，还能在简历上添上漂亮的一笔。
他激动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连连道谢：“真、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了明轩哥！这……这简直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和我哥丢脸！”
董军浩也抬起头，看着方明轩，眼中满是感激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明轩对他弟弟的事如此上心，安排得如此周到，这份情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更加融洽。
董小刚因为实习的事兴奋不已，话也多了起来。
方明轩始终耐心倾听，偶尔提点几句，像个稳重可靠的兄长。
吃完饭回到家，时间已经不早。
方明轩对董小刚说：“小刚，今天坐车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缺什么直接说，别客气。”
“好的，明轩哥，哥，你们也早点休息。”董小刚应着，回到了董军浩提前给他收拾好的客房。
董军浩看着弟弟关上房门，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有些说不清的忐忑。
他转身，本想走向自己之前收拾出来的另一间卧室——
毕竟弟弟在，他觉得和方明轩同住主卧不太合适。
谁知他刚迈步，手腕就被方明轩一把拉住。
方明轩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直接将人带进了主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军浩，”方明轩背靠着门板，看着有些局促的董军浩，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咱们没必要刻意瞒着，也瞒不住。你弟弟是个聪明孩子，他今天应该已经看出些端倪了。”
董军浩心脏一紧，低下头：“我……我知道。我就是……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依我看小刚是个见过世面，明事理的！”方明轩走近，双手捧起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军浩，听着，就算他真的一时接受不了，跟你吵，跟你闹，那也是我们要一起面对的事。我会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尽力理解他包容他。”
“但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因为他可能的态度而躲藏。你明白吗？”
方明轩的眼神深邃而坚定，里面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
董军浩望着这双眼睛，心里的慌乱和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用力搂住方明轩，闷声在他耳边道：“嗯。谢谢你，明轩。”
“傻瓜。”方明轩伸手也搂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
而此刻，客房里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董小刚却辗转反侧。
一方面，这床垫太软了，睡惯了学校硬板床的他，反而觉得有些不踏实。
另一方面，今晚的所见所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豪华得不真实的公寓，一顿顶他几个月生活费的晚餐，方明轩那无可挑剔却又处处透着亲昵的举止，哥哥那不自然的脸红和闪躲，还有方明轩对自己未来职业规划那举重若轻却又极有帮助的安排……
方明轩那样的人，和他哥哥，和他们家，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哥成为“朋友”？
甚至好到可以同住一个屋檐下，好到可以如此自然地照顾对方的家人？
他哥呢？他哥是什么时候变的？
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只会埋头苦干、沉默寡言、硬撑着，紧绷着的哥哥了。
他依然朴实，但在方明轩身边，似乎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更放松的，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依赖的神态。
一个模糊却越来越清晰的猜测，让董小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难道……他们真是那种关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董小刚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心里乱成一团。
惊讶、疑惑、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如果真是那样，他该怎么办？父母那边又该怎么办？
黑夜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董小刚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这个寒假，恐怕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