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床尾和
夜深了。
卧室没开灯。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仿佛无法逾越的距离。
方明轩辗转反侧，床垫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起伏。
他翻过来，翻过去，被子被卷得乱七八糟。
董军浩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但方明轩知道他没有。
那种平稳太刻意，刻意得像在演。
他盯着董军浩的后背，那个熟悉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想伸手去抱，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这个人相信他。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董军浩忽然开口。
“明轩。”声音有些哑。
方明轩浑身一僵：“嗯？”
“现在这种生活……”董军浩顿了顿，“对你来说，是不是太平淡了？”
方明轩愣住。他撑起身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董军浩声音很平，“就是问问。”
“没有。”方明轩坐起来，“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问？”
董军浩沉默了几秒。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方明轩声音发紧，“军浩，你转过来看着我。”
董军浩压下内心的烦躁，转过身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身影道：“其实我之前就见过白宇——他去过新海天，应该是故意找我的。”
方明轩皱眉：“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以为只是巧合，顶多算是他的好奇驱使，却没想到……”董军浩顿住，“没想到竟是来示威的。”
方明轩愣了一下：“示威？示什么威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那个人就是健身房认识的，普通朋友，连微信都没加！”
董军浩沉默着坐起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床上。
“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方明轩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驱散黑暗。
他抽出照片一张张翻看——健身房，咖啡厅，餐厅，每一张都是他和白宇的合影。
角度刁钻，有些像在耳语，有些像在调情。
方明轩眉头拧成结：“我虽然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但看这角度明显是有同伙在旁偷拍。”
“但这不是更暴露了一切是早有预谋，我竟然一点没觉察到？”
他抬起头：“这个人最近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我正想告诉你小心提防，这就出事了——”
董军浩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方明轩把那几张照片摔在地上：“先是我，然后是你——这针对性还不够强？”
“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我大哥指使的，甚至可能有我父亲的授意。”
董军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明轩，你昨天喝醉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明轩懊恼地点头：“我真是醉到不省人事。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你快全部告诉我。”
“我除了看到你们躺在我们的床上，抱在一起。”董军浩的声音很平，“白宇醒了之后，还说是你约他送你回来的。说他动了真情，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
方明轩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白宇那些精准到可怕的“偶遇”，要说公司内部没有内应，透露他的行程，那鬼都不信！
再加上这次他大哥刻意支走他的司机，“好心”送他回家，恰巧被董军浩撞破奸情……
他算是全明白了。
“卑鄙。”他低低骂了一句，一把揽住董军浩的腰，把人硬生生掰过来面对自己。
“军浩，你看着我。”
董军浩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怀疑、挣扎、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在翻涌。
方明轩盯着他，一字一句砸进他耳朵里：
“我虽然喝高了，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个诱饵。我哥是想做局，利用他在我们之间制造裂痕。”
他握紧董军浩冰凉的手。
“你不信，我现在就找他当面对质，或者去调小区监控，派人查清那白宇的所有底细。但是军浩——”
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你得信我。从确定关系那天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董军浩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方明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也觉得奇怪……”董军浩终于出声，声音沙哑，“以你的性格，想出轨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往家里带。”
方明轩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窜上来：“董军浩！我出什么轨？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猛地扑上去，把董军浩压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吻带着愤怒，带着委屈，带着所有积压的情绪。
董军浩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腕，死死摁在枕头两边。
“你不是不信吗？”方明轩抬起头，眼眶发红，呼吸粗重，“我现在就让你亲自确认下。”
他扯开董军浩的睡衣，扣子崩落，滚进床底。
他的手探下去，笑容浮现：“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董军浩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方明轩俯身再次堵住。
这一次的吻不一样了。
不再是带着情绪的粗鲁，而是带着想念、带着渴望的深吻，紧缠着他，不依不饶。
董军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攀上他的背，攥紧他的睡衣。
“明轩……”他在换气的间隙哑着嗓子叫他。
“叫我老婆。”方明轩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意味。
董军浩愣了一下。
方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叫不叫？”
董军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婆。”
方明轩整个人都软了。
他把脸埋进董军浩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安心，让他想哭。
“军浩。”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他妈真的很爱你。”
董军浩抬手，轻轻覆在他后脑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方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光。
“那你还怀疑我？”
“不怀疑了，再也不怀疑了。”董军浩看着他的眼睛，“我信你。”
方明轩俯身，又吻住他。
这一次，所有的隔阂都碎了。
被子蹬到床下，枕头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芒笼着两具纠缠的身体。
那个吻很长，长到窗外的路灯熄灭，长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都喘得厉害。
方明轩翻身躺到他身边，把头埋进他怀里。
董军浩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渐渐平稳。
“军浩。”方明轩忽然开口。
“嗯？”
“我们经历过这么多波折才走到现在。”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软，“我不会弄丢你的。”
董军浩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终于再次同心，合二为一。
卧室没开灯。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仿佛无法逾越的距离。
方明轩辗转反侧，床垫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起伏。
他翻过来，翻过去，被子被卷得乱七八糟。
董军浩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但方明轩知道他没有。
那种平稳太刻意，刻意得像在演。
他盯着董军浩的后背，那个熟悉的轮廓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想伸手去抱，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这个人相信他。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董军浩忽然开口。
“明轩。”声音有些哑。
方明轩浑身一僵：“嗯？”
“现在这种生活……”董军浩顿了顿，“对你来说，是不是太平淡了？”
方明轩愣住。他撑起身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董军浩声音很平，“就是问问。”
“没有。”方明轩坐起来，“我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问？”
董军浩沉默了几秒。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方明轩声音发紧，“军浩，你转过来看着我。”
董军浩压下内心的烦躁，转过身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身影道：“其实我之前就见过白宇——他去过新海天，应该是故意找我的。”
方明轩皱眉：“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以为只是巧合，顶多算是他的好奇驱使，却没想到……”董军浩顿住，“没想到竟是来示威的。”
方明轩愣了一下：“示威？示什么威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那个人就是健身房认识的，普通朋友，连微信都没加！”
董军浩沉默着坐起来，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床上。
“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方明轩打开床头灯，橘黄色的光线驱散黑暗。
他抽出照片一张张翻看——健身房，咖啡厅，餐厅，每一张都是他和白宇的合影。
角度刁钻，有些像在耳语，有些像在调情。
方明轩眉头拧成结：“我虽然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但看这角度明显是有同伙在旁偷拍。”
“但这不是更暴露了一切是早有预谋，我竟然一点没觉察到？”
他抬起头：“这个人最近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我正想告诉你小心提防，这就出事了——”
董军浩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方明轩把那几张照片摔在地上：“先是我，然后是你——这针对性还不够强？”
“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我大哥指使的，甚至可能有我父亲的授意。”
董军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明轩，你昨天喝醉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明轩懊恼地点头：“我真是醉到不省人事。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你快全部告诉我。”
“我除了看到你们躺在我们的床上，抱在一起。”董军浩的声音很平，“白宇醒了之后，还说是你约他送你回来的。说他动了真情，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
方明轩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白宇那些精准到可怕的“偶遇”，要说公司内部没有内应，透露他的行程，那鬼都不信！
再加上这次他大哥刻意支走他的司机，“好心”送他回家，恰巧被董军浩撞破奸情……
他算是全明白了。
“卑鄙。”他低低骂了一句，一把揽住董军浩的腰，把人硬生生掰过来面对自己。
“军浩，你看着我。”
董军浩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怀疑、挣扎、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在翻涌。
方明轩盯着他，一字一句砸进他耳朵里：
“我虽然喝高了，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个诱饵。我哥是想做局，利用他在我们之间制造裂痕。”
他握紧董军浩冰凉的手。
“你不信，我现在就找他当面对质，或者去调小区监控，派人查清那白宇的所有底细。但是军浩——”
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你得信我。从确定关系那天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董军浩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方明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也觉得奇怪……”董军浩终于出声，声音沙哑，“以你的性格，想出轨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往家里带。”
方明轩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火窜上来：“董军浩！我出什么轨？你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猛地扑上去，把董军浩压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吻带着愤怒，带着委屈，带着所有积压的情绪。
董军浩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按住手腕，死死摁在枕头两边。
“你不是不信吗？”方明轩抬起头，眼眶发红，呼吸粗重，“我现在就让你亲自确认下。”
他扯开董军浩的睡衣，扣子崩落，滚进床底。
他的手探下去，笑容浮现：“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董军浩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方明轩俯身再次堵住。
这一次的吻不一样了。
不再是带着情绪的粗鲁，而是带着想念、带着渴望的深吻，紧缠着他，不依不饶。
董军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挣开了，攀上他的背，攥紧他的睡衣。
“明轩……”他在换气的间隙哑着嗓子叫他。
“叫我老婆。”方明轩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意味。
董军浩愣了一下。
方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叫不叫？”
董军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婆。”
方明轩整个人都软了。
他把脸埋进董军浩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
那味道让他安心，让他想哭。
“军浩。”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他妈真的很爱你。”
董军浩抬手，轻轻覆在他后脑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方明轩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泪光。
“那你还怀疑我？”
“不怀疑了，再也不怀疑了。”董军浩看着他的眼睛，“我信你。”
方明轩俯身，又吻住他。
这一次，所有的隔阂都碎了。
被子蹬到床下，枕头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芒笼着两具纠缠的身体。
那个吻很长，长到窗外的路灯熄灭，长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都喘得厉害。
方明轩翻身躺到他身边，把头埋进他怀里。
董军浩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渐渐平稳。
“军浩。”方明轩忽然开口。
“嗯？”
“我们经历过这么多波折才走到现在。”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软，“我不会弄丢你的。”
董军浩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
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们，终于再次同心，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