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宴淮回去前都想好了,要是玄烬再想着搞什么阴暗的强。制爱,他就马上离开,从今往后再也不相信玄烬的鬼话。

他了解玄烬,玄烬当然也了解他。

宴淮能主动回家,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为了防止把态度刚有松动的宴淮吓走,玄烬很明智地没有操之过急,而是非常有分寸地与宴淮保持了距离。

两人默契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像往年一样出去采买年货,置办装饰品,操办年夜饭,也算是过了一个安安稳稳的好年。

吃年夜饭的时候,两人都喝了点酒,玄烬平时不爱喝酒,这晚喝的酒却比宴淮多了整整一倍。

那一杯接一杯的架势看得宴淮胆战心惊,宴淮警惕道:“等会儿要是喝醉了,可别给我耍酒疯,我可是真会扇你的。”

玄烬半支着头,迷朦地看向宴淮,闻言还朝他醉醺醺地笑:“我知道……我一定不会喝醉的,我最有分寸了。”

宴淮:“……”

宴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就不该让这小子沾酒,玄烬本来酒量就差,真喝醉了,还不知道要发什么酒疯。

好在玄烬喝多就倒,倒是没有发生宴淮担忧的那些事,宴淮将醉倒的玄烬扶到了床上,这才放心地去洗了个澡。

结果等宴淮洗完澡出来,就发现自己挂在架子上的衣服莫名失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地零散的碎布。

碎布的尽头,是一只正叼着他衣服发狠撕咬的黑麒麟。

宴淮看到罪魁祸首是谁,简直要被气笑了。

小时候咬碎他衣服就算了,长大了还咬他的衣服,什么狗习惯。

故意的吗?

好在宴淮早有准备,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另一套衣服,刚穿上里衣,就被黑麒麟发现了动作。

黑麒麟立即丢下爪子里的那堆碎布,歪歪扭扭地跑过来,叼住他手里的外衣往后扯。

宴淮急忙拽住自己的衣服,跟他拔河:“松口!放开我的衣服!”

玄烬的两只前爪在地砖上连连打滑,却死不松嘴,他努力往后仰头,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不许穿——别人给你的衣服——”

宴淮:“?”

宴淮气笑了,一边跟他拔河,一边说道:“什么别人给我的衣服?这是我从人家店里花钱买的!”

“就是别人给你的,”玄烬气愤地控诉道:“你都不穿我送给你的衣服——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宴淮:“???”

不是吧,连穿什么衣服的事都要斤斤计较?

正当他们角力的时候,那件无辜的外衣终于撕拉一声,碎成了两半。

玄烬吐出嘴里的碎布,又朝宴淮冲了过去,目标直指他身上的那件里衣。

宴淮大吃一惊,一边秦王绕柱,一边尝试跟他谈判:“别咬了别咬了……那我穿你送的衣服总行了吧?”

玄烬这才停下追逐的脚步,满意地跑开了。

这又是去哪了?

宴淮迟疑地等待了一会儿,就看到玄烬叼着一堆黑色的衣服,颠颠地跑了回来。

认出那些衣服是谁的衣服后,宴淮:“……”

我只说穿你送的衣服,没说穿你的衣服啊!

但玄烬就蹲坐在他面前,期待地等待着,宴淮看着他在地上愉悦滑动的尾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那些衣服穿在了身上。

玄烬的体格比宴淮要高大一些,宴淮穿着他的衣服,衣摆都拖到了地上。

“这下可以了吧?”

好消息,玄烬总算消停了。

坏消息,到了睡觉的时候,玄烬又开始闹幺蛾子了。

宴淮刚躺下,外面一颗大脑袋就凑了进来。

紧接着,玄烬的一只爪子就光明正大地踩上了床榻,显然想跟着他一起睡。

宴淮急忙将凑进来的大脑袋推出去,严厉道:“不行!你自己睡!”

玄烬被他抵着脑袋,依然倔强地往他这边凑:“要跟你……一起睡。”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一起睡啊,”宴淮双手抵住他的脑袋,哭笑不得:“你会把床压塌的!”

玄烬压根听不进去,执着地往宴淮床上走。

清醒的时候,玄烬自有一股傲慢在身上,是不屑于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达成目的的。

但喝醉酒后,玄烬要比平时倔一百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宴淮硬是被大黑麒麟挤进了角落里,而这张床果然支撑不住大黑麒麟的重量,在短暂支撑了几秒钟后,便轰然往下一塌。

玄烬浑然不觉,只顾着将下巴搭在宴淮的胳膊上,喉咙里还打起了舒适的呼噜声。

“……”宴淮无语了几秒,又气又好笑地挠了挠黑麒麟的下巴,凑近问他:“又拆家又打呼噜,你究竟是属小猫的还是属小狗的?嗯?”

玄烬捕捉到关键词,皱了皱眉:“不是小狗,不要……叫我小狗。”

宴淮扯扯麒麟脸颊上的胡须:“不是小狗,那就是小猫咯?”

玄烬安静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道:“嗯……对,我是小猫……”

这真是醉蒙了。

宴淮弯起唇角,决定考考玄烬:“七千八百九十六加一千六百五十一等于几?”

“九千……五百四十七。”

不错嘛,醉成这样,居然还能算数?

“那你最讨厌谁?”

“讨厌……所有人。”

宴淮:“那也讨厌我咯?”

玄烬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声音:“只喜欢……宴淮。”

宴淮不太想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他压住唇角,故意说:“光说喜欢没有用,尾巴拿来给我玩玩,展示一下诚意。”

玄烬还真的很听话地把尾巴递到了宴淮的手上。

麒麟的尾巴像龙尾,尾端覆盖着黑色绒毛,手感绝佳,宴淮刚顺着毛捋了几下,就听到玄烬的喉咙里再次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玄烬喝醉以后还挺好玩的。

宴淮又玩了几下尾巴,大概是被摸舒服了,玄烬忽然伸出舌头,舔了宴淮的脸一口。

宴淮:“……”

不对,这一点都不好玩!

宴淮用他尾巴上的毛擦干净自己的脸,像哄宝宝一样拍拍黑麒麟的后背:“好了,小猫快睡觉吧。”

等玄烬睡着了,宴淮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准备好的压岁钱,悄悄抬起黑麒麟的大爪子,将红包压在了他的爪下。

“新年快乐,阿烬。”

或许是因为跟玄烬建立了太多的羁绊,宴淮发现,他还是无法像对待其他人那样,轻易地跟玄烬划清界限。

他舍不得放下玄烬。

而这种舍不得,这种隐隐的纵容,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新的一年,宴淮依然没答应玄烬的追求,但住店的时候,他不再刻意避开玄烬名下的客栈。

玄烬因此得以更精准地掌握宴淮的行踪,偶遇宴淮的次数直线上升。

最离谱的一次,是宴淮受邀去观看仙盟举办的宗门大比,都能在席位上遇到玄烬。

那问题就来了,玄烬一无修为,二无弟子身份,又是怎么正大光明地混进宗门大比的呢?

宴淮没忍住好奇,询问了身边的某个长老,长老笑道:“仙君有所不知,那位是承包这次宴席的玄老板,玄记酒楼的饭菜天下一绝,仙盟将玄老板请来办席,还费了不少功夫呢。”

宴淮有些惊讶……这都行?

没一会儿,宴淮就注意到那边的玄烬站起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宴淮假装没有发现,等玄烬靠近了,才故作淡然地抬起眼。

玄烬这小子也很会装,礼貌地询问他:“久仰清晏仙君大名,不知我是否有幸坐在仙君身侧呢?”

长老闻言大吃一惊,瞪眼看着玄烬,完全没想到这玄老板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当着清晏仙君的面,提出这么冒昧的请求。

然而更让长老吃惊的事来了,清晏仙君闻言,竟然也没有生气,而是挑眉道:“这样啊,那你坐吧。”

长老:“?”

清晏仙君你——竟然就这样答应了!?

这对吗?

正当长老怀疑人生时,玄烬已经在宴淮身边坐下了。

他面上正经,只有宴淮知道,桌子底下,玄烬的尾巴已经探了过来,大胆地缠上了他的小腿。

尾巴间上的绒毛轻扫着宴淮的大腿内侧,暧昧之意不言而喻。

宴淮借着端茶的功夫瞪了玄烬一眼,玄烬没有看宴淮,只是得逞般勾唇一笑。

宴淮暗中咬牙,暂且忍下了,等宗门大比一散场,就将玄烬堵进了一个无人的房间。

“玄老板什么意思?”宴淮眯起眼:“大庭广众下勾引人?”

玄烬还在装无辜:“我并非此意,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

好一个不小心,宴淮拆穿他:“胡说八道,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就是故意的,”玄烬笑了笑,朝着宴淮逼近一步,紧紧盯着他:“那仙君被我勾引到了吗?”

宴淮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玄烬忽然伸出手,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宴淮的领口。

“如果仙君对我有兴趣,今晚就来这个地方找我吧,”玄烬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宴淮的胸口:“不见不散。”

“你——”宴淮都没来得及骂他,玄烬就很狡猾地扬长而去了。

宴淮从领口摸出他塞进来的东西,发现是一枚玉牌,上面写着“踏月桥”三个字。

宴淮:“……”

原来是桥啊,他刚刚差点以为是房间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的思想难道也被玄烬污染了吗?

宴淮也有点好奇玄烬这次又是卖什么关子,于是当夜幕来临,宴淮拿着玉牌去赴了约。

站在桥头上,宴淮才注意到四周与平时不一样的氛围,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宴淮这时才恍然想起今天的日期。

原来,今天是上巳节……

正当宴淮怔愣时,无数烟花忽然在夜空中炸开,留下绚烂多彩的流光,正在游玩嬉戏的人们不由驻足,惊叹地看向这场连绵不绝的盛大烟花。

宴淮也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当烟花声彻底停歇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这位公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与你一起游玩呢?”

宴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灯火映照出的熟悉面容。

宴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

宴淮见过很多次上巳节,但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同游,还蛮新鲜的。

特别是整条街都被玄烬大手笔地买了下来,他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体验感就更新鲜了。

只可惜还没等他们逛完整条街,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玄烬带着宴淮去了湖里的画舫躲雨,听着舫外的雨声,宴淮用帕子擦擦脸上的雨水,叹了一声:“这雨下得好突然。”

玄烬倒觉得这雨下得刚刚好。

他接过宴淮手里的帕子,替宴淮擦脸,擦着擦着,脸凑了过去。

宴淮往后一躲,笑道:“干嘛,耍流氓?”

玄烬还认真地问他:“不可以耍流氓吗?”

宴淮一噎:“应该……可以吗?”

玄烬笑了笑,又凑了过去,在宴淮的唇角亲了一下:“可我就是想耍流氓。”

宴淮理智上还想挣扎一下,微微仰头,试图避开玄烬的亲吻,玄烬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揽着他的腰,追了过去。

宴淮被亲得倒在床榻上,气喘吁吁的,感觉脑袋又热又迷糊,好像有点上头了,察觉到玄烬在扯他的腰带,他抓住了玄烬的头发,有点抗拒。

玄烬哄他:“我有好好学过,这次会舒服的……”

宴淮闻言一愣,皱眉道:“你学了什么?跟谁学的?”

“看书学的,”玄烬低下头,叼着他的腰带扯开,含糊不清道:“我学得很好……”

宴淮有些头皮发麻,他揪住玄烬的头发,试图推开他。

但最终,揪住墨发的手指,逐渐失去了力度。

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画舫上,留下连绵不绝的声响,其他的声音便混在了雨声里,难以被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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