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好久没陪过我了
老夫人住处。
一名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将银针从老夫人穴位拔出。
老夫人躺在榻上安睡，女子把过脉，起身走到桌案边，写下一副药方，递给萧砜。
“老夫人身体亏损多年，心脉淤堵，肝气郁结，按上面的方子煎服，每日一剂，先吃七日，七日后再施一回针，届时再调整方子。”
萧砜接过药方，向女子郑重拱手：“谢过神医。”
上官柳有双温婉的桃花眼，闻言轻笑了声：“萧将军叫我上官柳就好，神医来神医去的，听得我不自在。”
“多谢姑娘，若非姑娘，萧某母亲的病情怕是……”
“令慈的病确有些棘手，但若诊治得当，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其神志亦可恢复。”
“多谢姑娘，这是姑娘要的户帖文书，姑娘若还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向萧某提。”
上官柳收起户帖，笑笑：“萧将军的诊金已经足够我和我夫君买下半个药王谷了，萧将军救了我与夫君，令慈的病在下定会尽全力的。”
几日前，萧砜深夜回府之际，偶遇被人追杀的上官柳与其夫君。
上官柳是药王谷唯一弟子，药王谷因得罪江湖上某一势力，惨遭灭谷。
他二人拼死逃入京城，阴差阳错之下被萧砜所救。
上官柳和她夫君需要两个新身份和一处住宅在京城隐姓埋名落脚，萧砜需要上官柳医治母亲，二人也算是变相达成交易。
……
江明玉没想到这么快萧砜就“食言”了。
他听闻下人说，萧砜带了位女子回来，他不肯相信，直到亲眼所见萧砜与那女子有说有笑，后引着那名女子进了堂厅，才恍惚认清现实。
萧砜，竟真带了个女子回来。
他们二人在堂厅共处许久。
出来后，萧砜将人送到府门口，替那白衣女子撩起车帘，亲自将那女子送上马车。
江明玉躲在墙上，浑身发抖，一张脸血色尽褪。
果真…果真如此……
他耳中一片嗡鸣，脑子也空白了。
他不受控联想到萧砜身穿大红喜服，将别人迎娶进门的场景。
将军府有了新夫人。
府中再不会有江明玉的地位，萧砜的目光也再不会放在他身上。
他会慢慢变成多余的累赘。
萧砜会一点点厌烦他，直到彻底将他赶出府。
回到房间，江明玉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慌，哭着把屋子一通乱砸。
屋内一片狼藉，江明玉脱力地把自己藏进被子，小声呜咽。
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公子，陛下来了，将军让您去一同用膳。”
……
膳厅。
煜晋南与萧砜面对面坐着，阿七站在他身后，江明玉挨着萧砜，眼尾的红意还未散去。
“你家厨子这道糖醋鱼做得比宫中御膳房还要好些，不知可否常来你这将军府蹭饭？”
“陛下想来随时可以。”萧砜将一小碟剥好的白灼虾，沾了姜醋汁放进江明玉碗里。
江明玉从坐下开始便魂不守舍的，捏着筷子，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的米粒。
萧砜一筷未动，从菜上桌开始，便一直在为江明玉剥虾。
他又夹了块糖醋鱼腹部最嫩的鱼肉，仔细挑了刺。
察觉到江明玉的走神，萧砜将那箸鱼腹夹进江明玉碗中：“想什么，吃饭。”
江明玉小小声应了下，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
萧砜盛了一小碗乳鸽汤，搁到江明玉面前：“汤很烫，凉一会儿再喝。”
江明玉压根没听清萧砜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下午听到的话。
那个女子是谁呢？年方几何？相貌如何？为何萧砜半句也未向他透露？
难道当真如那些丫鬟所说，是怕他惹了未来的将军夫人不高兴？所以暂时将那女子安置在外宅？
这个念头像蚂蚁一样爬在江明玉心头，啃噬着江明玉的五脏六腑。
口中食物如同嚼蜡，连呼吸都是酸痛的。
他光顾着走神，机械地去夹蘸料里剥好的虾。
虾没夹到，倒是把蘸汁中的一片柠檬夹进了嘴中。
江明玉的眼泪瞬间被酸出来了。
天子当前，江明玉捂着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萧砜见状，立刻捏住江明玉的两腮，手指探进他湿热的口腔，将那片柠檬抠了出来。
他极度自然地将手掌摊在他嘴边，皱着眉说：“嘴里还有没有？吐出来。”
江明玉酸得舌头都麻了，眼泪汪汪将嘴里的柠檬籽吐到萧砜手心。
萧砜擦净手，端起茶水熟稔地喂到江明玉唇边，让他漱口：“吃饭专心些。”
“唔…玉儿知错了。”
煜晋南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饭后，煜晋南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朕还有许多折子要批。”
萧砜起身送他，江明玉也跟在他身后。
出了府，外头的夜风一吹，煜晋南便咳嗽起来。
他身后的阿七，眼中流露一丝担忧，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煜晋南身上。
煜晋南上了马车。
萧砜恭敬向煜晋南行了一礼，“臣恭送陛下。”
江明玉站在萧砜身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扫下一片阴影，神情落落的。
萧砜轻声提醒：“玉儿。”
江明玉回神，学着萧砜，也向煜晋南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煜晋南盯着垂首的萧砜看了几息，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欲语还休被阿七精准捕捉。
他什么也没说，放下车帘。
“回宫吧。”
马车驶远，萧砜直起身。
没了旁人，萧砜抬手抚了下江明玉的头，问：“你今日怎么了，吃饭时便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江明玉低着脑袋，搅着袖子，摇摇头，又点头。
萧砜无奈：“摇头又点头是何意？”
江明玉指甲深深扣进手心里，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
他藏起眼底的异样，忍住难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小声说：“今天司徒来找我了……”
听到司徒仲的名字，萧砜眉头拧起，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
“他找你作甚？”
“他说他家的温泉山庄开业了，我想去泡温泉，你可以陪我去吗？”江明玉攥住萧砜的袖子，仰头可怜巴巴看他：“你都好久没陪过我了……”
这几日兵部的事有些多，国师在朝堂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他每日进宫，和煜晋南在御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确实没有好好陪过江明玉了。
原来是因这个不高兴。萧砜眼神柔和下来。
见他不说话，以为萧砜不同意，江明玉蔫巴下来：“你要是实在忙的话，明日我跟司徒一起去也可以的……”
萧砜蹙眉：“我陪你去。”
“真的吗？”
“明日我与陛下说一声，便陪你去。”
一名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将银针从老夫人穴位拔出。
老夫人躺在榻上安睡，女子把过脉，起身走到桌案边，写下一副药方，递给萧砜。
“老夫人身体亏损多年，心脉淤堵，肝气郁结，按上面的方子煎服，每日一剂，先吃七日，七日后再施一回针，届时再调整方子。”
萧砜接过药方，向女子郑重拱手：“谢过神医。”
上官柳有双温婉的桃花眼，闻言轻笑了声：“萧将军叫我上官柳就好，神医来神医去的，听得我不自在。”
“多谢姑娘，若非姑娘，萧某母亲的病情怕是……”
“令慈的病确有些棘手，但若诊治得当，还是有治愈的可能，其神志亦可恢复。”
“多谢姑娘，这是姑娘要的户帖文书，姑娘若还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向萧某提。”
上官柳收起户帖，笑笑：“萧将军的诊金已经足够我和我夫君买下半个药王谷了，萧将军救了我与夫君，令慈的病在下定会尽全力的。”
几日前，萧砜深夜回府之际，偶遇被人追杀的上官柳与其夫君。
上官柳是药王谷唯一弟子，药王谷因得罪江湖上某一势力，惨遭灭谷。
他二人拼死逃入京城，阴差阳错之下被萧砜所救。
上官柳和她夫君需要两个新身份和一处住宅在京城隐姓埋名落脚，萧砜需要上官柳医治母亲，二人也算是变相达成交易。
……
江明玉没想到这么快萧砜就“食言”了。
他听闻下人说，萧砜带了位女子回来，他不肯相信，直到亲眼所见萧砜与那女子有说有笑，后引着那名女子进了堂厅，才恍惚认清现实。
萧砜，竟真带了个女子回来。
他们二人在堂厅共处许久。
出来后，萧砜将人送到府门口，替那白衣女子撩起车帘，亲自将那女子送上马车。
江明玉躲在墙上，浑身发抖，一张脸血色尽褪。
果真…果真如此……
他耳中一片嗡鸣，脑子也空白了。
他不受控联想到萧砜身穿大红喜服，将别人迎娶进门的场景。
将军府有了新夫人。
府中再不会有江明玉的地位，萧砜的目光也再不会放在他身上。
他会慢慢变成多余的累赘。
萧砜会一点点厌烦他，直到彻底将他赶出府。
回到房间，江明玉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慌，哭着把屋子一通乱砸。
屋内一片狼藉，江明玉脱力地把自己藏进被子，小声呜咽。
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公子，陛下来了，将军让您去一同用膳。”
……
膳厅。
煜晋南与萧砜面对面坐着，阿七站在他身后，江明玉挨着萧砜，眼尾的红意还未散去。
“你家厨子这道糖醋鱼做得比宫中御膳房还要好些，不知可否常来你这将军府蹭饭？”
“陛下想来随时可以。”萧砜将一小碟剥好的白灼虾，沾了姜醋汁放进江明玉碗里。
江明玉从坐下开始便魂不守舍的，捏着筷子，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碗里的米粒。
萧砜一筷未动，从菜上桌开始，便一直在为江明玉剥虾。
他又夹了块糖醋鱼腹部最嫩的鱼肉，仔细挑了刺。
察觉到江明玉的走神，萧砜将那箸鱼腹夹进江明玉碗中：“想什么，吃饭。”
江明玉小小声应了下，把鱼肉塞进嘴里嚼了。
萧砜盛了一小碗乳鸽汤，搁到江明玉面前：“汤很烫，凉一会儿再喝。”
江明玉压根没听清萧砜在说什么，他满脑子都是下午听到的话。
那个女子是谁呢？年方几何？相貌如何？为何萧砜半句也未向他透露？
难道当真如那些丫鬟所说，是怕他惹了未来的将军夫人不高兴？所以暂时将那女子安置在外宅？
这个念头像蚂蚁一样爬在江明玉心头，啃噬着江明玉的五脏六腑。
口中食物如同嚼蜡，连呼吸都是酸痛的。
他光顾着走神，机械地去夹蘸料里剥好的虾。
虾没夹到，倒是把蘸汁中的一片柠檬夹进了嘴中。
江明玉的眼泪瞬间被酸出来了。
天子当前，江明玉捂着嘴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一张小脸皱成了苦瓜。
萧砜见状，立刻捏住江明玉的两腮，手指探进他湿热的口腔，将那片柠檬抠了出来。
他极度自然地将手掌摊在他嘴边，皱着眉说：“嘴里还有没有？吐出来。”
江明玉酸得舌头都麻了，眼泪汪汪将嘴里的柠檬籽吐到萧砜手心。
萧砜擦净手，端起茶水熟稔地喂到江明玉唇边，让他漱口：“吃饭专心些。”
“唔…玉儿知错了。”
煜晋南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饭后，煜晋南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朕还有许多折子要批。”
萧砜起身送他，江明玉也跟在他身后。
出了府，外头的夜风一吹，煜晋南便咳嗽起来。
他身后的阿七，眼中流露一丝担忧，快步上前将披风披在煜晋南身上。
煜晋南上了马车。
萧砜恭敬向煜晋南行了一礼，“臣恭送陛下。”
江明玉站在萧砜身后，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扫下一片阴影，神情落落的。
萧砜轻声提醒：“玉儿。”
江明玉回神，学着萧砜，也向煜晋南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煜晋南盯着垂首的萧砜看了几息，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欲语还休被阿七精准捕捉。
他什么也没说，放下车帘。
“回宫吧。”
马车驶远，萧砜直起身。
没了旁人，萧砜抬手抚了下江明玉的头，问：“你今日怎么了，吃饭时便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江明玉低着脑袋，搅着袖子，摇摇头，又点头。
萧砜无奈：“摇头又点头是何意？”
江明玉指甲深深扣进手心里，终于下定某种决心似的。
他藏起眼底的异样，忍住难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小声说：“今天司徒来找我了……”
听到司徒仲的名字，萧砜眉头拧起，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
“他找你作甚？”
“他说他家的温泉山庄开业了，我想去泡温泉，你可以陪我去吗？”江明玉攥住萧砜的袖子，仰头可怜巴巴看他：“你都好久没陪过我了……”
这几日兵部的事有些多，国师在朝堂上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他每日进宫，和煜晋南在御书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确实没有好好陪过江明玉了。
原来是因这个不高兴。萧砜眼神柔和下来。
见他不说话，以为萧砜不同意，江明玉蔫巴下来：“你要是实在忙的话，明日我跟司徒一起去也可以的……”
萧砜蹙眉：“我陪你去。”
“真的吗？”
“明日我与陛下说一声，便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