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也怕我吗
萧砜抱着人回到营帐。
把人放在榻上，拉过被子裹在浑身冻得冰凉的江明玉身上。
江明玉坐在榻上。
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目光愣愣的，嘴唇也白。
萧砜看了眼他沾着灰的脚。
洗净手上溅的血，萧砜打来一盆温水回来，江明玉还怔怔坐在那儿，一张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里是军营，最靠近敌国边境，偶有细作混入，审讯过程血腥，萧砜司空见惯，但江明玉却是第一次见。
“吓到了？”
萧砜走到江明玉身边，抬手想摸他苍白的脸。
刚碰到江明玉，江明玉就如同惊弓的鸟，下意识躲开了萧砜的手。
萧砜清楚地看见江明玉眼里的惧色。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营帐内刮进一阵夜风，昏暗的烛火在萧砜背后剧烈晃动了几下，火苗摇曳着，将萧砜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萧砜的声音很平：“你也怕我。”
很多人怕萧砜。
军营里的将士怕他、边境的镇民怕他，说萧砜是弑父屠城的恶鬼，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江明玉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去跟人理论，说他的萧砜不是那样的人。
但刚刚那一幕，萧砜看那个死人的眼神，让江明玉很陌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弱弱地喊了句：“萧砜……”
萧砜没有说话，蹲下身为江明玉清洗沾了砂砾的脚掌。
擦干后，萧砜拿来棉袜，仔细为江明玉穿上。
穿好，萧砜起身，下意识想摸摸江明玉的头安抚，下一秒又想起江明玉刚刚怕他的眼神，便又收了回来。
“早些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说罢，萧砜往营帐外走。
江明玉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了。
他反应过来刚刚他躲萧砜的动作，和那些相信萧砜是恶鬼将军的镇民又有什么区别。
见萧砜要走，江明玉忙一把拽住他的手。
他将脸贴近萧砜温热的掌心，小猫似的蹭了蹭，小心翼翼问：“萧砜，那个……是坏人吗？”
江明玉娇生惯养，从小到大吃穿用度皆是独一份最好的，一点风霜都没见过，故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像块白嫩的豆腐，滑腻腻的手感极好。
萧砜怜爱地捏了捏江明玉的脸颊，轻声说，“嗯，是混进军营的细作，窃取情报，意图不轨。”
江明玉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从他掌心抬起头来，“那个人想伤害大煜的子民，是坏人。”
“你杀的是坏人，没有错，玉儿不怕你。”
望着江明玉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萧砜眸色微变。
若是有朝一日，江明玉得知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高尚，还会这么信赖自己吗？
敛去眼底的异色，萧砜抚了抚江明玉的脸颊，“好了，睡吧。”
“那你可以在这里陪着我吗？”
“嗯。”
萧砜给他盖好被子，守在他床边。
月光从营帐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前面安静的睡颜上。
江明玉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颊边有颗浅红色的梨涡痣，笑起来时尤为显眼生动。
江明玉已经睡熟了，营帐外，林副将的身影出现。
轻轻将袖子从江明玉手里抽出来，萧砜将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明玉的肩膀。
起身走出营帐。
林副将见他出来，低声汇报：“将军，那个细作的来历查清了。”
“说。”
“此人乃是南疆余孽，十二年前那场战事之后被江湖上一个组织收留，因为南疆人擅于操控毒虫，所以那个组织专门收留南疆人，训练他们窃取情报，刺杀大煜官员等。”
“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蛊虫。”
林副将将一个巴掌大的黑盅递过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个人招供，江湖上有人出了高价，要他找到南疆皇室幸存的小皇子，挖了小皇子的心。”
南疆人擅蛊，其血统最纯正的皇室血脉小皇子的心头血，更是千金难求的无价药材。
传闻可治百病，延年寿，是江湖上炼制不老丹药的天价药引子。
十二年前，南疆虽因叛乱被大煜屠城，可南疆的小皇子并没有死，只是下落不明。
江湖上至今还有抓捕南疆皇室余孽的重金悬赏令。
林副将挠头，憨厚的眉毛不解地挤在一起，“也不知那人从哪得来歪门消息，竟把小公子认成了南疆皇子，要不是昨夜将军您陪着小公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南疆皇室皆是紫眸，咱小公子明明是中原人的黑眼珠。”
萧砜垂眸，打开盅盖。
里面是两只黑甲虫，与出现在江明玉浴桶附近的一模一样。
萧砜眼神冷了几分，指间用力，那黑盅顷刻在他掌心粉碎。
“在小公子营帐附近多加些人手。”
林副将抱拳：“是，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
一封印着象征皇帝的五爪金龙私印的信封递给萧砜。
“京城来的，加急密信，已经来了三封了，将军一直没看，这是第四封。”
萧砜将信拆开，粗略扫了几行。
当朝天子是萧砜儿时一同长大的挚友。
只是自从十二年前平乱南疆一战后，二人关系便骤然生分。
萧砜从此驻守在边境，而太子则在先皇薨逝后继位登基，十二年来，二人都未曾见过一面。
……
次日。
马车行驶在前往京城的官道上，车轴碾过边境的黄沙，轱辘辘向着京城的方向前进。
越往南走，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劲儿被湿润温和取代。
江明玉撩开车帘，下巴搁在窗框上，黑黝黝的眼珠兴奋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萧砜萧砜，我们要去京城了吗？真的要去京城了吗？”
“嗯。”
江明玉简直像做梦。
京城他只在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听过，从没想过有一天萧砜会带自己过来。
江明玉高兴得不行，颊边的梨涡痣也漾出生动的弧度。
他今天穿了件新衣裳，水蓝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条白玉腰带。
得知今天要出远门，江明玉特地起了个大早，给自己编了精致的辫子。
那张小脸洋溢着笑容，胸前的长命锁叮叮当当跟着他的动作响。
萧砜看着他，眼底也情不自禁流露笑意。
“咕噜噜……”
江明玉捂着肚子，唔了一声。
萧砜和他走得急，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江明玉挪到萧砜身边，揪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摆出最乖的表情，溜圆的杏眼瞧着萧砜，撒娇：“萧砜，我饿了。”
此时他们正路过一个小镇。
由于靠近京城，小镇很热闹，各种吃的玩的晃花了江明玉的眼。
街道旁摆满了摊位，卖糖葫芦，面人，香包绢花各式各样。
江明玉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奶猫，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他手里捏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在前面。
萧砜跟在他身后付钱。
林副将艰难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连脖子上都挂了包卤肉。
江明玉忽然被一阵糕点的香气吸引。
他循着香味，抬头一看，是家糕点铺子。
铺子不大，香气飘出二里地。
门口的蒸笼一掀，莲子糕立马冒出白茫茫的热气。
这家店客人排队，江明玉被那香味吸引，吭哧吭哧跑过去。
他站在柜台前，指着刚出锅的莲子糕，声音清脆：“我要一个莲子糕。”
店老板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得白白净净，江明玉跟他说话，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喂！”
江明玉叼着糖葫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这才猛地抬头，和江明玉对上视线时，他的脸唰地红透了。
他直愣愣盯着江明玉看了几秒，而后忙腼腆地低下头，对江明玉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动作，然后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下。
“很抱歉，我听不见声音也不会说话，不是故意不理你，客人想要哪款糕点，可以指给我看。”
江明玉眨巴两下眼，错愕地看了眼少年的耳朵。
“这样啊……”
他指了指莲子糕。
少年忙不迭将柜台里的莲子糕拿出来给江明玉尝。
江明玉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少年又拿出绿豆糕和玫瑰糕，意思让江明玉再尝尝另外两款。
“唔！这两个也好吃，我都要了。”
少年看着江明玉吃东西的样子，脸悄悄红了。
他在这条街上卖了两年糕点，也见过不少长得漂亮的客人，但从没有见过像江明玉这般好看的。
江明玉吃得腮帮子鼓起来，乌黑的眼珠晶亮，颊边那颗梨涡痣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隐一现。
少年把江明玉品尝过的味道都包了一份。
萧砜来付钱，那少年对他摆摆手。
他在纸上写。
“送，送给公子，不要钱。”
将那张纸推给萧砜看，少年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偷偷落在店内环顾的江明玉身上。
少年目光是藏不住的青涩炽热。
萧砜盯了少年一眼，眸色变了变。
他不动声色，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
从糕点铺出来，一顶帷帽就扣到了江明玉头上。
白色的轻纱垂下来，将那张一路上不知招了多少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
萧砜：“太阳大，晒。”
江明玉抬头，疑惑地看了眼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今天是阴天，哪来的太阳？
他嫌热地要取下来：“我不怕晒。”
“你怕。”
江明玉嘟了嘟嘴，伸手想把帷帽摘下来。
萧砜按住他的手，“戴着。”
把人放在榻上，拉过被子裹在浑身冻得冰凉的江明玉身上。
江明玉坐在榻上。
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目光愣愣的，嘴唇也白。
萧砜看了眼他沾着灰的脚。
洗净手上溅的血，萧砜打来一盆温水回来，江明玉还怔怔坐在那儿，一张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里是军营，最靠近敌国边境，偶有细作混入，审讯过程血腥，萧砜司空见惯，但江明玉却是第一次见。
“吓到了？”
萧砜走到江明玉身边，抬手想摸他苍白的脸。
刚碰到江明玉，江明玉就如同惊弓的鸟，下意识躲开了萧砜的手。
萧砜清楚地看见江明玉眼里的惧色。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营帐内刮进一阵夜风，昏暗的烛火在萧砜背后剧烈晃动了几下，火苗摇曳着，将萧砜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萧砜的声音很平：“你也怕我。”
很多人怕萧砜。
军营里的将士怕他、边境的镇民怕他，说萧砜是弑父屠城的恶鬼，手上沾满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
江明玉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去跟人理论，说他的萧砜不是那样的人。
但刚刚那一幕，萧砜看那个死人的眼神，让江明玉很陌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弱弱地喊了句：“萧砜……”
萧砜没有说话，蹲下身为江明玉清洗沾了砂砾的脚掌。
擦干后，萧砜拿来棉袜，仔细为江明玉穿上。
穿好，萧砜起身，下意识想摸摸江明玉的头安抚，下一秒又想起江明玉刚刚怕他的眼神，便又收了回来。
“早些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说罢，萧砜往营帐外走。
江明玉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了。
他反应过来刚刚他躲萧砜的动作，和那些相信萧砜是恶鬼将军的镇民又有什么区别。
见萧砜要走，江明玉忙一把拽住他的手。
他将脸贴近萧砜温热的掌心，小猫似的蹭了蹭，小心翼翼问：“萧砜，那个……是坏人吗？”
江明玉娇生惯养，从小到大吃穿用度皆是独一份最好的，一点风霜都没见过，故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像块白嫩的豆腐，滑腻腻的手感极好。
萧砜怜爱地捏了捏江明玉的脸颊，轻声说，“嗯，是混进军营的细作，窃取情报，意图不轨。”
江明玉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从他掌心抬起头来，“那个人想伤害大煜的子民，是坏人。”
“你杀的是坏人，没有错，玉儿不怕你。”
望着江明玉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萧砜眸色微变。
若是有朝一日，江明玉得知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高尚，还会这么信赖自己吗？
敛去眼底的异色，萧砜抚了抚江明玉的脸颊，“好了，睡吧。”
“那你可以在这里陪着我吗？”
“嗯。”
萧砜给他盖好被子，守在他床边。
月光从营帐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前面安静的睡颜上。
江明玉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颊边有颗浅红色的梨涡痣，笑起来时尤为显眼生动。
江明玉已经睡熟了，营帐外，林副将的身影出现。
轻轻将袖子从江明玉手里抽出来，萧砜将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明玉的肩膀。
起身走出营帐。
林副将见他出来，低声汇报：“将军，那个细作的来历查清了。”
“说。”
“此人乃是南疆余孽，十二年前那场战事之后被江湖上一个组织收留，因为南疆人擅于操控毒虫，所以那个组织专门收留南疆人，训练他们窃取情报，刺杀大煜官员等。”
“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蛊虫。”
林副将将一个巴掌大的黑盅递过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个人招供，江湖上有人出了高价，要他找到南疆皇室幸存的小皇子，挖了小皇子的心。”
南疆人擅蛊，其血统最纯正的皇室血脉小皇子的心头血，更是千金难求的无价药材。
传闻可治百病，延年寿，是江湖上炼制不老丹药的天价药引子。
十二年前，南疆虽因叛乱被大煜屠城，可南疆的小皇子并没有死，只是下落不明。
江湖上至今还有抓捕南疆皇室余孽的重金悬赏令。
林副将挠头，憨厚的眉毛不解地挤在一起，“也不知那人从哪得来歪门消息，竟把小公子认成了南疆皇子，要不是昨夜将军您陪着小公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南疆皇室皆是紫眸，咱小公子明明是中原人的黑眼珠。”
萧砜垂眸，打开盅盖。
里面是两只黑甲虫，与出现在江明玉浴桶附近的一模一样。
萧砜眼神冷了几分，指间用力，那黑盅顷刻在他掌心粉碎。
“在小公子营帐附近多加些人手。”
林副将抱拳：“是，对了将军，还有一件事。”
一封印着象征皇帝的五爪金龙私印的信封递给萧砜。
“京城来的，加急密信，已经来了三封了，将军一直没看，这是第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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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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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南走，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劲儿被湿润温和取代。
江明玉撩开车帘，下巴搁在窗框上，黑黝黝的眼珠兴奋地望着外面的一切。
“萧砜萧砜，我们要去京城了吗？真的要去京城了吗？”
“嗯。”
江明玉简直像做梦。
京城他只在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听过，从没想过有一天萧砜会带自己过来。
江明玉高兴得不行，颊边的梨涡痣也漾出生动的弧度。
他今天穿了件新衣裳，水蓝色的袍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条白玉腰带。
得知今天要出远门，江明玉特地起了个大早，给自己编了精致的辫子。
那张小脸洋溢着笑容，胸前的长命锁叮叮当当跟着他的动作响。
萧砜看着他，眼底也情不自禁流露笑意。
“咕噜噜……”
江明玉捂着肚子，唔了一声。
萧砜和他走得急，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江明玉挪到萧砜身边，揪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摆出最乖的表情，溜圆的杏眼瞧着萧砜，撒娇：“萧砜，我饿了。”
此时他们正路过一个小镇。
由于靠近京城，小镇很热闹，各种吃的玩的晃花了江明玉的眼。
街道旁摆满了摊位，卖糖葫芦，面人，香包绢花各式各样。
江明玉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小奶猫，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他手里捏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在前面。
萧砜跟在他身后付钱。
林副将艰难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连脖子上都挂了包卤肉。
江明玉忽然被一阵糕点的香气吸引。
他循着香味，抬头一看，是家糕点铺子。
铺子不大，香气飘出二里地。
门口的蒸笼一掀，莲子糕立马冒出白茫茫的热气。
这家店客人排队，江明玉被那香味吸引，吭哧吭哧跑过去。
他站在柜台前，指着刚出锅的莲子糕，声音清脆：“我要一个莲子糕。”
店老板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得白白净净，江明玉跟他说话，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喂！”
江明玉叼着糖葫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少年这才猛地抬头，和江明玉对上视线时，他的脸唰地红透了。
他直愣愣盯着江明玉看了几秒，而后忙腼腆地低下头，对江明玉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动作，然后掏出纸笔，在上面写下。
“很抱歉，我听不见声音也不会说话，不是故意不理你，客人想要哪款糕点，可以指给我看。”
江明玉眨巴两下眼，错愕地看了眼少年的耳朵。
“这样啊……”
他指了指莲子糕。
少年忙不迭将柜台里的莲子糕拿出来给江明玉尝。
江明玉低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少年又拿出绿豆糕和玫瑰糕，意思让江明玉再尝尝另外两款。
“唔！这两个也好吃，我都要了。”
少年看着江明玉吃东西的样子，脸悄悄红了。
他在这条街上卖了两年糕点，也见过不少长得漂亮的客人，但从没有见过像江明玉这般好看的。
江明玉吃得腮帮子鼓起来，乌黑的眼珠晶亮，颊边那颗梨涡痣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隐一现。
少年把江明玉品尝过的味道都包了一份。
萧砜来付钱，那少年对他摆摆手。
他在纸上写。
“送，送给公子，不要钱。”
将那张纸推给萧砜看，少年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偷偷落在店内环顾的江明玉身上。
少年目光是藏不住的青涩炽热。
萧砜盯了少年一眼，眸色变了变。
他不动声色，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
从糕点铺出来，一顶帷帽就扣到了江明玉头上。
白色的轻纱垂下来，将那张一路上不知招了多少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
萧砜：“太阳大，晒。”
江明玉抬头，疑惑地看了眼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今天是阴天，哪来的太阳？
他嫌热地要取下来：“我不怕晒。”
“你怕。”
江明玉嘟了嘟嘴，伸手想把帷帽摘下来。
萧砜按住他的手，“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