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国师与天子

“唔——!”

那黑衣人从背后勒住江明玉,死死用帕子捂住他的嘴。

帕子上的药被江明玉吸入,不消片刻,他的挣扎就消停下来,失去意识。

……

皇宫。

地牢。

阴冷的天牢内石壁渗着水珠,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一缕惨白的天光。

殷子期坐在牢房角落的草席上。

他一身囚服,白发披散,脊背挺的很直,闭着眼不像阶下囚,倒像是在道观后堂打坐的道人。

牢门开了。

殷子期睁开眼,看清来人后轻笑一声。

“陛下亲自来送我上路,为师真是受宠若惊。”

殷子期为煜晋南斟了一杯茶,“陛下请坐。”

煜晋南坐下。

殷子期将茶盏推了过去:“喝杯茶吧,这应该是为师与陛下最后一次对坐而谈了。”

煜晋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殷子期直勾勾望着他。

昔日身下的玩物,如今挣脱镣铐反咬了自己一口,冷漠对他说。

“朝中仍有你的余党,将名单交出来,朕可以考虑给你个全尸。”

殷子期目光赤裸落在煜晋南白皙的颈子,煜晋南厌恶地皱了皱眉。

看着他喝了那杯茶,殷子期狭长的凤眸弯起:“陛下多虑了,为师没那么多为我效命的狗。”

他端起茶,身处牢房,却也有雅致品茶:“不得不说,萧砜的确是陛下的一把好刀。”

“萧砜查封玄清观那日,我本可以将那黑匣子带着一走了之,但为师没有走,陛下可知为何?”

头有些发晕,四肢无力,煜晋南皱起眉头,他猛地看向桌上的茶,又看向殷子期:“你在茶里下了东西?!”

殷子期幽幽说:“幽昙散,不是毒,只是会让陛下晕眩片刻。”

煜晋南想起身,却又重重趴在囚桌之上。

他警惕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殷子期:“你想做什么?”

殷子期蹲在煜晋南面前,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蹭了蹭他的唇瓣,俯身在他唇瓣落下一吻:“为师不是败给萧砜,怪就怪在,为师不该对一个傀儡动了恻隐之心。”

煜晋南恶心地偏过头。

“陛下铁了心要与我同归于尽,但为师舍不得陛下死,所以为师没有走。”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当着煜晋南错愕的目光,一寸寸捅进自己心脏。

而后他用手掬了一捧胸口流出的血,掐住煜晋南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

“南疆皇子哪有那么容易找到,若那黑匣子永远都打不开,陛下便没几年可活了。”

殷子期笑了,血从他胸口不断涌出,将白色的囚服洇红大片。

“为师用自己的身体炼药,将这颗心炼成了药引子。”

血从他嘴角溢出来,煜晋南的银发染上红色,那张妖冶的脸上,流露出让煜晋南陌生又恐惧的柔情。

“我不要你只恨我,我要你永生永世,到死都记住我。”

他将手指伸进煜晋南口腔,逼煜晋南咽下稠黏的腥甜。

失血过多让殷子期身体往前栽去,带着天子一同倒在地上。

殷子期发了狠去吻煜晋南,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啃咬着他的唇肉,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这个吻充满血腥气,没有一丝温情。

殷子期气息逐渐微弱。

他最后抬手摸了下煜晋南的脸,那双阴狠的凤眸,映着煜晋南惨白的脸,映着他龙袍上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直至光亮一点点熄灭。

唇上火辣。

煜晋南躺在一片血泊里,殷子期失去焦虑的瞳孔还在看着自己。

他推开身上的殷子期,盯着没了气息的殷子期看了许久。

煜晋南魔怔似的笑出声来,笑出眼泪。

他死死掐住殷子期的脖子,表情扭曲:“你凭什么让我忘不了你!凭什么?!”

可笑,多么可笑。

他最恨的人,到头来最爱他。

多么讽刺。

煜晋南松开殷子期,覆上他的眼。

擦去脸上的血,煜晋南脱下染血的龙袍,扔在殷子期身上,居高临下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一步一步走出牢房。

“传朕旨意,国师突发恶疾,暴毙于牢房,以国师之礼,厚葬。”

……

再睁开眼,眼前是个昏暗的密室。

烛火在石壁间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江明玉动了动,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

一个黑衣男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