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翌日。

江明玉正在院子里逗昨晚萧砜给他买的一对画眉鸟,就见满脸是血的阿生被人搀扶着走进来。

他手中喂鸟的食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连忙跑过去。

“阿生?你怎么伤成这样?谁打得你?”

阿生已经说不出来话,搀他回来的下人说:“回小公子,是…是户部侍郎的孙子,阿生不小心踩脏了他的鞋,那人就让家丁动手了。”

江明玉抽出腰间的鞭子,“那孙子在哪?”

下人支支吾吾不敢说,江明玉呵斥:“说!”

“在,在花满楼……”

江明玉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江明玉回来了。

他把鞭子扔给下人,“给我的鞭子好好洗洗,沾了狗嘴巴里的血,我嫌脏。”

江明玉冲到花满楼,二话不说抽了那户部侍郎的孙子三鞭子,给人牙都打掉了。

回来路上江明玉特意去最好的药店,买了最好的伤药。

郎中来给阿生看过了,说腿有些骨折,得好生养着。

江明玉把瓶瓶罐罐放在阿生床上,忿忿:“早知道我把他腿也打折了,只打掉他一颗牙,便宜他了。”

“他还说他爷爷是户部侍郎,我打了他,定饶不了我,切,我家萧砜还是镇北大将军呢,阿生不要怕,他若是日后再敢找你麻烦,我就让萧砜去把他爷孙俩门牙一起打掉!”

阿生一直不说话,眼神阴沉沉的。

郎中走后,江明玉隐约察觉出阿生的不对劲。

“阿生,你怎么了?”

阿生青紫的眼窝,眼神凶狠瞪着江明玉:“萧砜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他想杀我还来不及,凭什么替我出头?!”

江明玉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

听到阿生口中的诋毁,江明玉小脸一板:“阿生,萧砜是好人,你不许这么说他!”

阿生冷笑:“好人?萧砜弑父杀弟,逼疯生母,屠尽南疆,他手上沾了那么多鲜血,你说他是个好人?”

阿生如同疯魔了一般:“你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被他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说不定你的父母也是被他杀……”

“够了!”

江明玉声音发抖,眼眶通红,“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再胡说,我、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说罢,江明玉转身跑远。

……

日落西山。

萧砜回来时,没有见到那抹欢快扑过来的身影。

他蹙了下眉,问管家:“玉儿呢?”

“回将军,小公子在后院。”

萧砜嗯了一声,往后院走。

江明玉一个人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蜷坐着。

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江明玉抬头。

萧砜第一时间注意到江明玉还红红的眼睛。

他蹙眉,拇指揩了下他眼角:“怎么哭了?怪我回来太晚?”

江明玉转过身搂住他的腰:“萧砜,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你是坏人……”

萧砜抚摸江明玉头顶的手顿住。

院子内安静,夜风吹过,墙角的竹子沙沙作响,

“玉儿如何觉得。”

江明玉手臂圈紧萧砜的腰:“萧砜是好人,我不相信你是弑父屠城的残暴之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只相信耳朵听到的,没有一个人看到你在边境建立的小镇,你在边关镇守十二年,收留了不知多少无家可归的孩子,你给他们办学堂,给他们粮食衣服,玉儿都看在眼里。”

江明玉从萧砜腰腹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珠浸着明亮的月光,像两颗闪亮的黑宝石:“不管发生什么,玉儿都会站在你这边,萧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萧砜看着他。

良久,萧砜抬手抚了抚江明玉的脸颊,“玉儿相信我,那我便是好人。”

……

自从跟阿生吵了一架后,江明玉就堵着气不去找他了。

今日萧砜又出去了。

他刚回京,这几日公务缠身繁忙得很,又不便带着江明玉。

他嫌待在家里闷,索性去街上闲逛。

今日恰逢花满楼上新新口味的糕点,远远就见排了长长的队。

江明玉现在是花满楼的贵宾,别人还在排队,店主已经亲自把包好的新品递到了江明玉手里。

江明玉吃着桃子夹心的糕点,悠哉悠哉走在街上。

“江明玉!”

江明玉回头。

真是冤家路窄。

昨天被他打掉牙的户部侍郎的孙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张嘴就能看见缺了颗门牙。

他身边跟着位官员打扮的老者,气场很强。

江明玉看着他缺失的门牙没忍住笑出声。

孙德茂捂着还肿的脸,指着江明玉,“爷爷,就是他打的我!”

孙正庸并未见过江明玉,不知晓他的身份:“你这小儿若是跪下给我孙儿道歉,老夫今日便放你一马。”

这次孙德茂明显有备而来,叫了他爷爷不说,带的人还翻了倍,乌泱泱将江明玉围在中间。

江明玉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朝孙德茂无辜道:“打不过就叫爷爷来,你还真是孙子啊。”

户部侍郎脸色一沉:“纨绔小儿,不知死活!”

孙德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明玉在骂自己,气得直咬牙,漏风的门牙恶狠狠说:“给我把他的牙全打下来!”

七八人一拥而上,江明玉眸色一凛,迅速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将眼前的二人抽翻在地。

他再想挥鞭,鞭子却是被人抓住了。

这次孙德茂带的人不是上次的家丁,而是都会些武功的侍卫。

江明玉抽翻了三个人,但对方人太多,又都会武功,江明玉很快吃力起来。

孙德茂趁他不注意,夺过侍卫手里的棍子,重重砸在江明玉背上。

江明玉闷哼一声,整个手臂从肩胛骨瞬间麻了半边身子,鞭子也被震得脱手而出。

侍卫冲上来,压着江明玉,将他双手用力反剪到背后。

江明玉使劲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孙德茂走到江明玉面前,棍子敲击手心,得意不已看着地上的江明玉:“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小爷我就给你留几颗牙。”

江明玉瞪着他:“我劝你最好放开我,你若是敢伤我一根汗毛,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街道边,一座酒楼的二层雅间。

萧砜坐在窗边,林副将守在门外。

萧砜对面坐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男人,三十来岁,眉目英俊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久居高位的气势。

只是那张脸,隐隐透着常年不消的病色。

煜晋南低低咳嗽了两声,端起茶杯,看向对面神情淡漠的男人:“这座酒楼你我儿时经常来,那时你还是信安王府的世子,朕当时身为太子,不能常常出宫,你便买了酒菜,溜进东宫与朕共饮天明。”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再陪朕喝过酒了,不知萧将军今日,可有雅兴?”

萧砜面色依旧,语气中带着疏离:“喝酒伤身,陛下应当保重龙体。”

煜晋南眼底暗了暗,他看向萧砜:“萧砜,你还在怪朕。”

萧砜拱手:“臣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十二年前那件事,是朕有愧于,你,但朕当年实属无奈之举,萧砜,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如今朝中动荡,朕……”

“陛下何必如此!”

煜晋南愣住。

萧砜拳头紧握,低下头,“陛下恕罪,臣失态了。”

“陛下,”萧砜打断煜晋南,“臣此次归京,只为归还兵权,陛下麾下能人勇士无数,定能找到胜任将军一职的新人选。”

煜晋南望着萧砜,嘴唇翕动了两下:“萧砜……”

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林副将着急地指着楼下一处街道:“将军,那不是小公子吗?!”

街对面,一群人围着江明玉,江明玉被压跪在地上,孙德茂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正要往江明玉脸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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