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萧砜才不会怪我
江明玉是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了，身下的被褥也很舒适。
“你们说将军好端端在边关，怎么突然回来了，一想到十二年前的事，我腿都软了。”
“十二年前？什么事儿？”
“这事儿你不知道？将军弑父杀弟，屠了南疆满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谁要是惹他不高兴，立马就会被砍了脑袋！”
“将军还从边关带回来个孩子，说不定这孩子父母也被……”
“你们说谁是恶鬼将军？！”
一声清脆的呵斥，伴随着鞭子破空的厉响，猛地打断下人的议论。
洒扫的两名下人一哆嗦，连忙跪下。
“小公子恕罪！小的们该死！”
江明玉赤着脚，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里衣。
他手中镶金嵌玉的软鞭用力抽在地面，“谁再敢胡说八道，我拔了他的舌头！”
“小公子恕罪！小人不敢了。”
江明玉气得不行。
在边境就算了，怎么来到这京城，还是有人乱说。
“都滚下去。”
萧砜不在，江明玉在府中无聊地闲逛。
将军府很大，这座宅邸是当年萧砜封为镇北将军时当今圣上赐的。
他今日穿了身青色衣袍，腰间别着鞭子，背着手，正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
萧砜带着林副将出去办事了，让江明玉在府中等着，说申时回来带江明玉去京城逛逛。
这都过了申时了，萧砜还没回来。
“臭萧砜。”他不高兴地用力将石子踢进花园湖中，溅起一阵水花。
正要转头往回走，忽地听见一座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个跛子！连桶水都提不稳，还能干什么？”
“就是，将军府不养闲人，趁早给我滚蛋！”
假山后的一口水井边，几个小厮正围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瘦瘦小小，身上都湿透了，摔在地上，手边倒着一根拐杖和木桶。
小厮回头看是江明玉，忙点头哈腰：“回小公子，这人是今天刚进府的下人，什么都干不好，还是个瘸子，这种废物小公子还是趁早把他赶出去吧。”
把欺负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好啊，”江明玉冷笑一声，“你们几个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一直在府中管事的老管家，见这边骚动忙不迭跑过来。
“小公子，这几人都是在府中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还请小公子看在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绕过他们这一回。”
“这些人我说不要就不要。”
管家为难：“这……小公子，还是等将军回来再定夺吧。”
江明玉一昂下巴：“哼，萧砜才不会怪我呢。”
那几人死活不肯走，仗着他们在府中干了十几年，非要等将军回来。
江明玉也懒得管他们，等萧砜回来亲口让他们滚蛋就死心了。
人员散去，江明玉蹲在那小孩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眼前少年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五官平平，瘦得吓人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那双过于深沉的眼睛，好像藏了很多事。
他身上穿的衣服洗的发白，脚上的布鞋也烂了个洞。
江明玉皱了皱眉，下意识说：“你的鞋子不能穿了。”
这句话在少年听来就是嫌弃。
他窘迫地蜷了蜷脚趾，捡起拐杖，艰难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还在湿哒哒滴水，语气疏离。
“谢小公子，阿生还要干活。”
说完阿生就一瘸一拐走了。
“哎？”
难得遇见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萧砜不在，江明玉一个人在这将军府无聊至极，还想跟他多说两句话呢。
过了一会。
正在擦地的阿生，眼前忽然多了道俏皮的身影。
他抬头，江明玉明媚的笑容晃进他眼里。
江明玉将怀里的新衣服和新鞋子递给阿生：“喏，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快去换上吧。”
阿生愣了下，没有接。
“这身衣服已经能抵我三月例钱了，小公子，别人只会以为这是我偷的。”
江明玉一愣。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见阿生衣服都湿完了，就随手拿了件自己的。
府中下人穿着主人的衣物，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江明玉再回来时，怀里抱的衣服就和普通人家穿的常服差不多了，只是料子摸上去更好些。
“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这身衣服你看可以吗？这已经是我觉得最普通的衣服了……要是还不行，我就让管家再去买。”
阿生微微错愕地盯着江明玉，怔了好一会。
他以为江明玉和之前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富人子弟一样。
但江明玉眼眸明亮，里面是被保护得很好，不见一点阴暗的纯真。
“快拿着呀。”
“……谢谢”
许是同龄人，江明玉很快和阿生处成了朋友。
江明玉憋坏了似的，像只打开话匣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在阿生身边讲。
“边关那边可苦了，树啊花啊什么的都见不到几种。”
“萧砜可凶了，别看他平时挺宠我的，但我要犯了错，罚我罚的可狠了。”
阿生提着桶在给后院中花的浇水，耐着性子听江明玉说话。
江明玉虽是在吐槽萧砜的不好，可眉眼语气里，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依恋和崇拜。
“对了阿生，你父母呢？”
阿生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他们都死了。”
江明玉没听出来阿生语气里的不对劲，怜悯道：“萧砜说我父母也都死了，小时候的事我都没印象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
阿生看向江明玉，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天真烂漫，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也会有那般惨痛的过去。
“你也别太难过，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罩着你，以后府里没人敢再欺负你。”
江明玉抬头看了眼快黑的天。
他坐在拱桥边上，两条腿在半空晃着。
“这都什么时辰了，臭萧砜还不回来，幸好今天有阿生陪着我，不然我真的要无聊死了。”
这样一个不被困在过去，被保护得极好，天真无邪的人，很难不让人羡慕。
“他对你真好……”
傍晚时分，萧砜从外面回来。
正跟阿生打牌，贴了一脸纸条的江明玉，一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丢下纸牌：“萧砜回来了，我先不跟你打牌了。”
“萧砜！”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萧砜，就将人接了个满怀。
见到江明玉，萧砜眉宇间的阴郁散去。
他搂着小孩柔韧的腰，习惯性揉了揉江明玉的头：“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晚上陪你去花满楼吃东西补偿？”
江明玉板起来的小脸不到三秒破功：“嗯！”
萧砜摘掉他脸上沾的纸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跟谁玩牌呢，输得这么惨。”
“差点忘了，我给你介绍个人！”
江明玉拉着萧砜，把他拽到阿生面前。
“他叫阿生，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
阿生在看清萧砜的脸后，整个人僵住。
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
萧砜目光落在阿生身上。
“阿生？”江明玉伸手在阿生眼前晃了晃。
阿生猛地回神，他低下头，藏住眼底的恨意，向萧砜行了个礼：“将军。”
萧砜收回目光，对江明玉说：“去换身衣服，带你去吃东西。”
“萧砜，我能不能带阿生也一起？”
“可以。”
江明玉拉着阿生走远了。
萧砜站在原地，望向阿生离开的方向。
“林副将。”
“属下在。”
“派些人盯着小公子，顺便查查他身边那孩子的来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了，身下的被褥也很舒适。
“你们说将军好端端在边关，怎么突然回来了，一想到十二年前的事，我腿都软了。”
“十二年前？什么事儿？”
“这事儿你不知道？将军弑父杀弟，屠了南疆满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谁要是惹他不高兴，立马就会被砍了脑袋！”
“将军还从边关带回来个孩子，说不定这孩子父母也被……”
“你们说谁是恶鬼将军？！”
一声清脆的呵斥，伴随着鞭子破空的厉响，猛地打断下人的议论。
洒扫的两名下人一哆嗦，连忙跪下。
“小公子恕罪！小的们该死！”
江明玉赤着脚，身上还穿着白色的里衣。
他手中镶金嵌玉的软鞭用力抽在地面，“谁再敢胡说八道，我拔了他的舌头！”
“小公子恕罪！小人不敢了。”
江明玉气得不行。
在边境就算了，怎么来到这京城，还是有人乱说。
“都滚下去。”
萧砜不在，江明玉在府中无聊地闲逛。
将军府很大，这座宅邸是当年萧砜封为镇北将军时当今圣上赐的。
他今日穿了身青色衣袍，腰间别着鞭子，背着手，正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
萧砜带着林副将出去办事了，让江明玉在府中等着，说申时回来带江明玉去京城逛逛。
这都过了申时了，萧砜还没回来。
“臭萧砜。”他不高兴地用力将石子踢进花园湖中，溅起一阵水花。
正要转头往回走，忽地听见一座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个跛子！连桶水都提不稳，还能干什么？”
“就是，将军府不养闲人，趁早给我滚蛋！”
假山后的一口水井边，几个小厮正围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瘦瘦小小，身上都湿透了，摔在地上，手边倒着一根拐杖和木桶。
小厮回头看是江明玉，忙点头哈腰：“回小公子，这人是今天刚进府的下人，什么都干不好，还是个瘸子，这种废物小公子还是趁早把他赶出去吧。”
把欺负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好啊，”江明玉冷笑一声，“你们几个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一直在府中管事的老管家，见这边骚动忙不迭跑过来。
“小公子，这几人都是在府中干了十几年的老人了，还请小公子看在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绕过他们这一回。”
“这些人我说不要就不要。”
管家为难：“这……小公子，还是等将军回来再定夺吧。”
江明玉一昂下巴：“哼，萧砜才不会怪我呢。”
那几人死活不肯走，仗着他们在府中干了十几年，非要等将军回来。
江明玉也懒得管他们，等萧砜回来亲口让他们滚蛋就死心了。
人员散去，江明玉蹲在那小孩身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眼前少年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五官平平，瘦得吓人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那双过于深沉的眼睛，好像藏了很多事。
他身上穿的衣服洗的发白，脚上的布鞋也烂了个洞。
江明玉皱了皱眉，下意识说：“你的鞋子不能穿了。”
这句话在少年听来就是嫌弃。
他窘迫地蜷了蜷脚趾，捡起拐杖，艰难站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还在湿哒哒滴水，语气疏离。
“谢小公子，阿生还要干活。”
说完阿生就一瘸一拐走了。
“哎？”
难得遇见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萧砜不在，江明玉一个人在这将军府无聊至极，还想跟他多说两句话呢。
过了一会。
正在擦地的阿生，眼前忽然多了道俏皮的身影。
他抬头，江明玉明媚的笑容晃进他眼里。
江明玉将怀里的新衣服和新鞋子递给阿生：“喏，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快去换上吧。”
阿生愣了下，没有接。
“这身衣服已经能抵我三月例钱了，小公子，别人只会以为这是我偷的。”
江明玉一愣。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见阿生衣服都湿完了，就随手拿了件自己的。
府中下人穿着主人的衣物，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江明玉再回来时，怀里抱的衣服就和普通人家穿的常服差不多了，只是料子摸上去更好些。
“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这身衣服你看可以吗？这已经是我觉得最普通的衣服了……要是还不行，我就让管家再去买。”
阿生微微错愕地盯着江明玉，怔了好一会。
他以为江明玉和之前那些达官显贵家的富人子弟一样。
但江明玉眼眸明亮，里面是被保护得很好，不见一点阴暗的纯真。
“快拿着呀。”
“……谢谢”
许是同龄人，江明玉很快和阿生处成了朋友。
江明玉憋坏了似的，像只打开话匣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在阿生身边讲。
“边关那边可苦了，树啊花啊什么的都见不到几种。”
“萧砜可凶了，别看他平时挺宠我的，但我要犯了错，罚我罚的可狠了。”
阿生提着桶在给后院中花的浇水，耐着性子听江明玉说话。
江明玉虽是在吐槽萧砜的不好，可眉眼语气里，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依恋和崇拜。
“对了阿生，你父母呢？”
阿生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恨：“他们都死了。”
江明玉没听出来阿生语气里的不对劲，怜悯道：“萧砜说我父母也都死了，小时候的事我都没印象了，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
阿生看向江明玉，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天真烂漫，锦衣玉食的小公子也会有那般惨痛的过去。
“你也别太难过，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罩着你，以后府里没人敢再欺负你。”
江明玉抬头看了眼快黑的天。
他坐在拱桥边上，两条腿在半空晃着。
“这都什么时辰了，臭萧砜还不回来，幸好今天有阿生陪着我，不然我真的要无聊死了。”
这样一个不被困在过去，被保护得极好，天真无邪的人，很难不让人羡慕。
“他对你真好……”
傍晚时分，萧砜从外面回来。
正跟阿生打牌，贴了一脸纸条的江明玉，一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丢下纸牌：“萧砜回来了，我先不跟你打牌了。”
“萧砜！”
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萧砜，就将人接了个满怀。
见到江明玉，萧砜眉宇间的阴郁散去。
他搂着小孩柔韧的腰，习惯性揉了揉江明玉的头：“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晚上陪你去花满楼吃东西补偿？”
江明玉板起来的小脸不到三秒破功：“嗯！”
萧砜摘掉他脸上沾的纸条，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跟谁玩牌呢，输得这么惨。”
“差点忘了，我给你介绍个人！”
江明玉拉着萧砜，把他拽到阿生面前。
“他叫阿生，是我今天新交的朋友！”
阿生在看清萧砜的脸后，整个人僵住。
他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人，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
萧砜目光落在阿生身上。
“阿生？”江明玉伸手在阿生眼前晃了晃。
阿生猛地回神，他低下头，藏住眼底的恨意，向萧砜行了个礼：“将军。”
萧砜收回目光，对江明玉说：“去换身衣服，带你去吃东西。”
“萧砜，我能不能带阿生也一起？”
“可以。”
江明玉拉着阿生走远了。
萧砜站在原地，望向阿生离开的方向。
“林副将。”
“属下在。”
“派些人盯着小公子，顺便查查他身边那孩子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