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滚，不然现在我就宰了你！”
沈见影的手，瞬间停住，掌心的雷球不再膨胀，周身的杀意也缓缓减弱。
“哥？”他缓缓转头，低头看着怀里的江霁岚，瞬间从暴戾的暴君变成温柔的恋人。
江霁岚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却依旧有着清醒的神智。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沈见影的手腕上，却让他不敢违抗。
“够了，别杀她。”
“她要杀你，想要你的命。”沈见影的声音带着不甘与怒意，死死盯着嵌在墙里的顾承雪。
“她只是执行命令，是魏长明下的令，她不过是个士兵。”江霁岚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我不想……你为了我，沾染杀戮。”
“而且她活着，能为人类做出更多贡献，死人毫无作用。可现在你要是杀了她，我们身上的罪名就会变得更多，你……会和我一样，变成通缉犯。”
多么熟悉的场景，和刚才女孩劝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江霁岚惨淡地笑了一下。
他这么一说，其中利害关系沈见影也顿时明白了，只是眼中的戾气还在翻滚。
这傻逼世界，凭什么对我们的限制这么多？
有本事去审判那些该死的人啊！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沈见影周身的雷球缓缓消散，空气中的电荷渐渐散去，刺鼻的臭氧味被窗外的寒风吹散，房间里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
他抱着江霁岚，转身走回房间，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对着顾承雪，声音冷冽：
“你要记得，今天是哥救了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是威胁，是承诺：“你尽可以回去告状，告诉魏长明是我伤的你，还有，你告诉他，别逼我把管理局，夷为平地。”
顾承雪嵌在墙里，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发抖，满心都是后怕：“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可是X，国家的英雄，你心中的道义与坚守呢？为了一个罪犯你……呃！”
还没到等沈见影动手， 一把刀已经陡然飞插进顾承雪的手臂上。
是小红帽动的手。
沈见影觉得这一刀真地有点东西，不愧是杀手。
“闭嘴！一口一个有罪之人，你也配这么说哥哥？你这样的人也配满嘴仁义道德？顾承雪，你不过是命好，不然就你这样肮脏的人，早死了八百回了。”房间里，小红帽扔完刀之后从墙角爬出来，手脚并用地走到沈见影身边，脸上满是灰尘，头发挂着碎玻璃渣，嘴唇发抖，可眼神却很亮，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滚，不然现在我就宰了你！”
顾承雪抱着胳膊跌跌撞撞地狼狈而去。
“哥哥……他没事了吧？”女孩的气息弱下去，哭着小声问道，满眼担忧和愧疚地看着江霁岚，“对不起……对不起……你骂我吧……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沈见影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因为那会儿在监控室他看到了监控录像，也听到了魏长明说江霁岚就是为了救这个女孩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即使这个女孩的身份是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可现在她看上去又脆弱无助地可怜。
沈见影永远无条件支持江霁岚的选择，不管这个选择是什么。
只是可惜哥永远都只会为他人考虑，而忘了自己。
沈见影没有对女孩无理取闹，也没有发脾气指责女孩。
他怪得是自己来晚了，没有保护好江霁岚，是他的错。
该死，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哥了。
几天前他之所以会被霍苍的【束缚】困在管理局，那是因为是他主动的。
反正江霁岚被这个女孩带走了，应该没事。
女孩和他一起发疯，炸了管理局的大楼，还有短暂的合作，一起和唐烈，谢珩渊，厉风行等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一架。
沈见影有读心术，知道这个女孩确实是友军，这才让女孩带走了江霁岚。
自己被乖乖困住，只是为了做样子给某些人看。
只是此刻沈见影也确实无法好心情地对女孩笑出来，因为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我哪有资格怪你啊。”
女孩呜呜地哭起来：“不，都怪我……”
沈见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柔和一些：“不，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吧，不要怪自己，记住，谁也没资格审判你。你可是哥拼了命也要拯救的人啊，那证明你对哥一定很重要，所以现在你只要庆幸自己活下来就好了，而且以后也要努力活下去。”
“还有，不要轻易把自己再置于危险中，绝对不可以轻易去死，不要让哥难过，一起守护他，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孩破涕为笑：“你说得对。”
他蹲在床边，轻轻将昏迷的江霁岚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烫得吓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沈见影喃喃自语，满心自责与心疼。
他伸手想要解开江霁岚的衣领，查看红纹的情况，指尖刚碰到扣子，江霁岚突然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只剩暴戾的杀意。
“滚开！”
他一把狠狠推开沈见影，沈见影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床头柜上。
江霁岚从床上滚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红纹从颈部蔓延至半边脸颊，手臂上的血管暴突，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
“哥！”沈见影连忙上前，想要靠近。
“别过来！”江霁岚厉声嘶吼，“别……别靠近我……”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一会儿浑身紧绷如石，一会儿又软绵无力，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浸透衣衫，又被红纹的灼烧感蒸发，痛苦不堪。
“哥，你冷静一点，控制住自己！”沈见影心急如焚。
“你要我怎么冷静？！”江霁岚好像又陷入了梦魇，声音已然变调，低沉沙哑，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借用他的声带发声，“他们要杀我，所有人都要杀我！”
他抱着头，蜷缩在墙角，身体剧烈颤抖，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被他斩杀的人，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质疑的话语，还有体内疯狂涌动的力量，快要将他撕裂。
脑袋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怒吼。
“难道你要在这里就停下吗？！”
“江霁岚！”
“你闭嘴！闭嘴！”
“你不能这么下去，不然世界都会因你毁灭，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
“啊！！！”
江霁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骤然炸开，房间里的床、床头柜、电视、窗帘，所有物品瞬间被掀飞。
沈见影在最后一刻，为女孩和自己撑起紫色能量屏障，紫电在屏障上疯狂跳跃，与江霁岚的失控能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他咬着牙，将能量输出调到最大，死死撑着屏障，不让屏障碎裂。
半分钟后 江霁岚的能量冲击终于渐渐减弱，怒吼声变成低沉的喘息，暗红色的瞳孔慢慢恢复深邃，红纹的亮度也随之减弱，体内失控的力量，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身体再次摇晃，随即重重倒下。
沈见影立刻撤掉屏障，快步冲上前，稳稳接住他。
江霁岚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却平稳，颈间的红纹消退大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瞳孔也恢复成深黑色。
沈见影抱着他，跪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声的眼泪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江霁岚苍白的脸上，滚烫又酸涩。
“哥……”他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后怕与心疼，“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红帽爬到他身边，静静陪着他，看着江霁岚安静的睡颜，小声问：“你是他什么人？”
沈见影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重要的人，非常重要的人。”
小红帽没有再说话，靠着墙壁，抱着膝盖，看向窗外的漫天灰雪。
雪不知何时会停，城市不知何时才能恢复生机，未来一片迷茫。
可至少，他们还在一起，还活着。
雪夜无尽。
沈见影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灾变，但是他现在只想守着江霁岚。
人类变成的恶灵倒是不比怪物，最强也不过A级，一般能力者都能斩杀恶灵。
况且现在有那么多S级和A级就在这里，霍苍，刚才受伤的顾承雪，占卜师都在，不差他这一个。
情况算危急，但不算致命棘手。
恶灵数量再多，也不够能力者砍的，会受伤的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沈见影其实不想守护世界，他只想守护自己的爱人。
世界啊，让他自私一回吧。
凌晨五点，灰雪浓度达到峰值，整座城市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彻底笼罩，连路灯的微光都被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又甜腻的刺鼻气味，那是血肉与灰雪混合后的味道，让人作呕。
城市的各个角落，异化怪兽的嘶吼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东边，三只A级异化体在商业区肆虐，管理局小队与其激烈缠斗，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西边，兽化的普通人组成兽群，在居民区横冲直撞，一片狼藉；南边，能力者异化形成的巢穴不断扩张，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唯有北边，酒店所在的方向，格外安静。
连漫天灰雪，都在下意识避让，仿佛在畏惧着什么，是刻在本能里的，对天敌的臣服与远离。
即便那位让万物畏惧的存在，此刻正在安然沉睡。
沈见影坐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江霁岚的肩上，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望着外面的无尽灰雪，眼神沉静。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是之前撑屏障时被能量反噬所致，伤口不深。
但是他却莫名不想让伤口愈合。
小红帽蜷缩在床的另一侧，抱着江霁岚的手臂，早已沉沉睡去，脸上还残留着血污。
江霁岚躺在床中间，睡得安稳，呼吸绵长，颈间的红纹彻底消退，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只是眉头始终紧绷。
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沈见影想就这样守着他们，直到天明。
“哥？”他缓缓转头，低头看着怀里的江霁岚，瞬间从暴戾的暴君变成温柔的恋人。
江霁岚缓缓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却依旧有着清醒的神智。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沈见影的手腕上，却让他不敢违抗。
“够了，别杀她。”
“她要杀你，想要你的命。”沈见影的声音带着不甘与怒意，死死盯着嵌在墙里的顾承雪。
“她只是执行命令，是魏长明下的令，她不过是个士兵。”江霁岚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我不想……你为了我，沾染杀戮。”
“而且她活着，能为人类做出更多贡献，死人毫无作用。可现在你要是杀了她，我们身上的罪名就会变得更多，你……会和我一样，变成通缉犯。”
多么熟悉的场景，和刚才女孩劝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江霁岚惨淡地笑了一下。
他这么一说，其中利害关系沈见影也顿时明白了，只是眼中的戾气还在翻滚。
这傻逼世界，凭什么对我们的限制这么多？
有本事去审判那些该死的人啊！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沈见影周身的雷球缓缓消散，空气中的电荷渐渐散去，刺鼻的臭氧味被窗外的寒风吹散，房间里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
他抱着江霁岚，转身走回房间，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对着顾承雪，声音冷冽：
“你要记得，今天是哥救了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是威胁，是承诺：“你尽可以回去告状，告诉魏长明是我伤的你，还有，你告诉他，别逼我把管理局，夷为平地。”
顾承雪嵌在墙里，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发抖，满心都是后怕：“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可是X，国家的英雄，你心中的道义与坚守呢？为了一个罪犯你……呃！”
还没到等沈见影动手， 一把刀已经陡然飞插进顾承雪的手臂上。
是小红帽动的手。
沈见影觉得这一刀真地有点东西，不愧是杀手。
“闭嘴！一口一个有罪之人，你也配这么说哥哥？你这样的人也配满嘴仁义道德？顾承雪，你不过是命好，不然就你这样肮脏的人，早死了八百回了。”房间里，小红帽扔完刀之后从墙角爬出来，手脚并用地走到沈见影身边，脸上满是灰尘，头发挂着碎玻璃渣，嘴唇发抖，可眼神却很亮，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滚，不然现在我就宰了你！”
顾承雪抱着胳膊跌跌撞撞地狼狈而去。
“哥哥……他没事了吧？”女孩的气息弱下去，哭着小声问道，满眼担忧和愧疚地看着江霁岚，“对不起……对不起……你骂我吧……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
沈见影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因为那会儿在监控室他看到了监控录像，也听到了魏长明说江霁岚就是为了救这个女孩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即使这个女孩的身份是世界排名前十的杀手，可现在她看上去又脆弱无助地可怜。
沈见影永远无条件支持江霁岚的选择，不管这个选择是什么。
只是可惜哥永远都只会为他人考虑，而忘了自己。
沈见影没有对女孩无理取闹，也没有发脾气指责女孩。
他怪得是自己来晚了，没有保护好江霁岚，是他的错。
该死，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哥了。
几天前他之所以会被霍苍的【束缚】困在管理局，那是因为是他主动的。
反正江霁岚被这个女孩带走了，应该没事。
女孩和他一起发疯，炸了管理局的大楼，还有短暂的合作，一起和唐烈，谢珩渊，厉风行等在场的所有人打了一架。
沈见影有读心术，知道这个女孩确实是友军，这才让女孩带走了江霁岚。
自己被乖乖困住，只是为了做样子给某些人看。
只是此刻沈见影也确实无法好心情地对女孩笑出来，因为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我哪有资格怪你啊。”
女孩呜呜地哭起来：“不，都怪我……”
沈见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柔和一些：“不，要怪就怪这个世界吧，不要怪自己，记住，谁也没资格审判你。你可是哥拼了命也要拯救的人啊，那证明你对哥一定很重要，所以现在你只要庆幸自己活下来就好了，而且以后也要努力活下去。”
“还有，不要轻易把自己再置于危险中，绝对不可以轻易去死，不要让哥难过，一起守护他，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孩破涕为笑：“你说得对。”
他蹲在床边，轻轻将昏迷的江霁岚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依旧烫得吓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沈见影喃喃自语，满心自责与心疼。
他伸手想要解开江霁岚的衣领，查看红纹的情况，指尖刚碰到扣子，江霁岚突然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瞳孔没有焦距，只剩暴戾的杀意。
“滚开！”
他一把狠狠推开沈见影，沈见影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床头柜上。
江霁岚从床上滚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红纹从颈部蔓延至半边脸颊，手臂上的血管暴突，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蠕动，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
“哥！”沈见影连忙上前，想要靠近。
“别过来！”江霁岚厉声嘶吼，“别……别靠近我……”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一会儿浑身紧绷如石，一会儿又软绵无力，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浸透衣衫，又被红纹的灼烧感蒸发，痛苦不堪。
“哥，你冷静一点，控制住自己！”沈见影心急如焚。
“你要我怎么冷静？！”江霁岚好像又陷入了梦魇，声音已然变调，低沉沙哑，带着多重回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借用他的声带发声，“他们要杀我，所有人都要杀我！”
他抱着头，蜷缩在墙角，身体剧烈颤抖，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被他斩杀的人，那些恐惧的眼神，那些质疑的话语，还有体内疯狂涌动的力量，快要将他撕裂。
脑袋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怒吼。
“难道你要在这里就停下吗？！”
“江霁岚！”
“你闭嘴！闭嘴！”
“你不能这么下去，不然世界都会因你毁灭，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
“啊！！！”
江霁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骤然炸开，房间里的床、床头柜、电视、窗帘，所有物品瞬间被掀飞。
沈见影在最后一刻，为女孩和自己撑起紫色能量屏障，紫电在屏障上疯狂跳跃，与江霁岚的失控能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他咬着牙，将能量输出调到最大，死死撑着屏障，不让屏障碎裂。
半分钟后 江霁岚的能量冲击终于渐渐减弱，怒吼声变成低沉的喘息，暗红色的瞳孔慢慢恢复深邃，红纹的亮度也随之减弱，体内失控的力量，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身体再次摇晃，随即重重倒下。
沈见影立刻撤掉屏障，快步冲上前，稳稳接住他。
江霁岚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却平稳，颈间的红纹消退大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瞳孔也恢复成深黑色。
沈见影抱着他，跪在满地狼藉的房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声的眼泪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江霁岚苍白的脸上，滚烫又酸涩。
“哥……”他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后怕与心疼，“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小红帽爬到他身边，静静陪着他，看着江霁岚安静的睡颜，小声问：“你是他什么人？”
沈见影沉默片刻，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重要的人，非常重要的人。”
小红帽没有再说话，靠着墙壁，抱着膝盖，看向窗外的漫天灰雪。
雪不知何时会停，城市不知何时才能恢复生机，未来一片迷茫。
可至少，他们还在一起，还活着。
雪夜无尽。
沈见影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灾变，但是他现在只想守着江霁岚。
人类变成的恶灵倒是不比怪物，最强也不过A级，一般能力者都能斩杀恶灵。
况且现在有那么多S级和A级就在这里，霍苍，刚才受伤的顾承雪，占卜师都在，不差他这一个。
情况算危急，但不算致命棘手。
恶灵数量再多，也不够能力者砍的，会受伤的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沈见影其实不想守护世界，他只想守护自己的爱人。
世界啊，让他自私一回吧。
凌晨五点，灰雪浓度达到峰值，整座城市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彻底笼罩，连路灯的微光都被吞噬，天地间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又甜腻的刺鼻气味，那是血肉与灰雪混合后的味道，让人作呕。
城市的各个角落，异化怪兽的嘶吼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东边，三只A级异化体在商业区肆虐，管理局小队与其激烈缠斗，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西边，兽化的普通人组成兽群，在居民区横冲直撞，一片狼藉；南边，能力者异化形成的巢穴不断扩张，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唯有北边，酒店所在的方向，格外安静。
连漫天灰雪，都在下意识避让，仿佛在畏惧着什么，是刻在本能里的，对天敌的臣服与远离。
即便那位让万物畏惧的存在，此刻正在安然沉睡。
沈见影坐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江霁岚的肩上，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望着外面的无尽灰雪，眼神沉静。
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是之前撑屏障时被能量反噬所致，伤口不深。
但是他却莫名不想让伤口愈合。
小红帽蜷缩在床的另一侧，抱着江霁岚的手臂，早已沉沉睡去，脸上还残留着血污。
江霁岚躺在床中间，睡得安稳，呼吸绵长，颈间的红纹彻底消退，脸色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只是眉头始终紧绷。
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沈见影想就这样守着他们，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