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爱你,我们都爱着你。”

——有人在弹奏勃拉姆斯的亨德尔变奏曲,温柔绵长,像雪原初静,干净悠远。

很好听,我停下脚步隔着玻璃望着你优美的手指跳动着,陶醉其中的脸像女神一样美丽。

于是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失礼地走进去了。

你惊讶地站起来,居然不能说话,所以向我比划手语,但很惭愧,我没看懂。

我说:“对不起。”

我看着你,觉得你被光照耀着的麻花辫的侧脸是那么温柔,你笑着对我摇摇头,然后从从椅子上起身,长裙旋转的弧度很漂亮。

我的视线追随着你。

看着你为我包了一束花,认真地在写着什么。

一张精美的卡片插在花瓣里。

我拿起来看了看。

“K,谢谢你能让我在这里歌唱一首不被允许的歌,原来,哑巴也有自由。”

“而且,我爱你,我们都爱着你。”

“风暴可能会毁灭所有人,可能有一天连明亮的白天也会被毁灭,但我们希望你,可以做那片永远炙热的土地。”

“愿你永远明亮崭新,永不泯灭。”

……

——虽然有些害怕夜晚的黑暗,但他还是关了灯,一个人抱着腿在沙发上看电影《七宗罪》。

连绵阴雨终于放晴,荒漠空旷死寂、风卷黄沙,天地荒凉。

老警探萨默塞特、年轻警探押着凶手约翰·杜来到无人荒原。

前六宗罪全部落幕,只剩最后一环:愤怒。

米尔斯一直守护的温柔妻子特雷西,是他世间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他满心以为案件结束就能回家团圆,他甚至不知道妻子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 。

远方驶来一辆快递车,放下一个密封纸箱就绝尘而去。

风很大,荒原地平线空无一人。

萨默塞特脸色骤变,他谨慎上前,掀开纸箱一角,指尖沾到血迹。

镜头全程不拍箱子内部,只切老警探瞬间崩塌、瞳孔震颤、浑身僵硬、嘴唇发抖的脸。

他猛地转身冲向米尔斯,嘶吼着:“放下枪!别听他的!离他远点!”

凶手约翰·杜平静开口:

“我去过你家。在你出门之后。

我嫉妒你。嫉妒你安稳的生活,嫉妒你有爱、有家庭、有普通人的幸福。

嫉妒,就是我的罪。

我带走了一件纪念品。”

原来,嫉妒就是罪。

米尔斯疯一样追问箱子里是什么,萨默塞特拼命阻拦、拼命摇头,眼神里全是无力的悲悯。

约翰抛出最致命诛心的一句话:

“她怀孕了。你甚至都不知道。”

这一刻,米尔斯整个世界彻底碎裂。

此前所有坚守、正义、理智、信仰,瞬间清零。

他脑海里闪过妻子温柔的模样。

她陪他来到这座肮脏阴郁的城市,无依无靠,满心都是未来,腹中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毫无防备死在家中。

凶手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死者,是他。

约翰用特雷西母子的性命,亲手诱他坠入愤怒,凑齐七宗罪闭环,完成自己所谓的“神之审判”。

萨默塞特用尽全部力气拦他:

“杀了他,他就赢了。一切都完了。”

可他能不开枪吗?

让他怎么才能不开枪!!!!

米尔斯早已被绝望吞噬。

所有温柔、希望、未来,全都被碾碎。

他颤抖、落泪、嘶吼,理智彻底崩断。

终于,枪响了。

荒漠里枪声空旷回荡。

案件落幕,世界依旧肮脏混乱。

老警探说出影史经典结语:

“海明威曾说:世界是美好的,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只相信后半句。”

江霁岚落写日记里写下观后感。

【是吗?前半句我也相信着。】

【而且我希望,我能一直相信着,不要被动摇。】

……

“哇啊啊,队长救我!?????”

……

“啊哈哈哈!队长牛逼!?(???)”

……

“你是伟大的,也是渺小的。”

……

“有些事我必须逼着你去做,你憎恨我吧。”

……

“你看上去很孤独,小屁孩是不是在装酷?”

不是。

……

“队长,队长!”

“队长。”

“队长……”

“队、长……”

“对不起,我来晚了。”

……

他好像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交织轰鸣!

男人的,女人的,苍老的,年轻的,严厉的,温柔的,欢快的,悲伤的,逝去的,尚在的……

明明已经不可触碰,不能感受,凭什么,又用你们那不值一提的心意来干涉我的选择!

啊,烦死了。

我又不想见到你们了。

一个比一个烦。

怎么死了反倒是比活着的时候吵那么多?

别吵了别吵了啊!

就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秒,他混沌的脑海里,突然撞进了无数滚烫的光影。

是兄弟们并肩而立的模样,是刀光剑影里齐声呐喊的嘶吼,是硝烟里伸来的一双手,是绝境中彼此托付的眼神。

那些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光辉岁月,同生共死、肝胆相照的热血情谊,无情地冲破无边的纯白,狠狠扎进他快要凝固的魂魄里。

他们一直再说。

队长,不该归于沉寂的人生,你要活着吧?燃过烈火、踏过山河的滚烫活着才对。

是你教的。

下一刻,埋在厚雪里的身躯猛地一颤,僵冷的四肢骤然迸发出一股撕裂麻木的力气。

原本与雪地融为一体的身体,猛然从积雪里撑着起身,睫毛上的冰霜被骤然急促的呼吸震碎。

和喘息一起爆发的,还有已经浮现答案的那些问题……

他抹了把脸,笑骂道。

“这一辈子真是有了。”

江霁岚走到石洞里,然后坐下去,靠着石壁后闭上眼睛养神。

他在洞口设了一道能量屏障,有危险他能第一视角察觉到。

那就休息一会吧。

确实挺困。

直到休息好再次醒来。

他抬眼望去,天地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白雪茫茫,没有方向尽头。

但是他有答案。

突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是毒气。

灰绿色的毒雾从雪地深处汹涌涌出,贴着地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白雪瞬间变黑,碎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浓烈的毒性让人头晕目眩。

毒雾深处,一双双红色眼眸次第亮起,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在雾气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异兽群来了。

江霁岚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不断逼近的毒雾与红光,没有丝毫退意。

掌心一握,银色圣剑凭空出现,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迈步朝前走去。

清禾,姐姐,谢谢你们所给予我的。

对不起,居然让你们的存在成为我昨日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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