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让他带一个人活着出去好吗？
它发出一声嚎叫。身体在地上翻滚，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杀了我！”它的声音从嚎叫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滴血，“队长……快杀了我……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江霁岚的剑垂下来了。
他站在几米外，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已经变成怪兽的人，那张脸还在挣扎，喊他“队长”。
“不，”江霁岚的声音在抖，“我不杀你。你是我的队员，我不——”
它站了起来。
它的眼睛已经不是黑色了，是红色的。它看着江霁岚，它的嘴在动，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
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哥哥……”它的嘴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它的身体冲过来了。
这一次，没有犹豫挣扎。
江霁岚躲了，他没有还击。
他一直在躲。
他跳过溪水，跑进树林，在一棵又一棵树之间穿梭。
但是它一直在后面追，速度太快了，江霁岚几次都差点被它扑到。
它的爪子划过树干，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吴启林！”他一边跑一边喊，“你还在吗？吴启林！”
回答只有怪兽的咆哮。
直到它的身体挡住了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对视那一瞬间，江霁岚知道他仅存的人性消失了，它张开满是鲜血的嘴，要撕碎江霁岚。
江霁岚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炸开。
因为靠得近，江霁岚居然又能看清它的五官了，他的额头上还有那块疤……
“吴启林，”他眼中涌出热泪，“对不起。”
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江霁岚通过【真实之眼】看见刚刚形成的晶核在脑部。
剑尖从它的下颌刺进去，穿过它的喉咙和口腔，从头顶穿出来。
它张着嘴，牙齿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那双红色的、暗沉的眼睛在慢慢褪色。
然后，那双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吴启林的光。
“谢谢……队长……”
江霁岚的眼泪滑下来。
“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对不起，吴启林，对不起……”
然后他的尸体化为了飞灰，系统面板弹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恭喜你……】
他没有看那行字，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手还握着剑，剑身上还挂着黑色的血。
“啊啊啊！”江霁岚怒吼着，“啊啊啊啊！”
他亲手杀了同伴。
江霁岚再次崩溃。
如果早知道珍惜的人会全部死去的话，那他从一开始就该彻底独自活下去。
连一点浅薄的记忆都不要留下。
无法阻止悲剧的他要如何说谎？
还要他怎么肝脑涂地，怎么付出代价？
为什么……都失去了呢……
现在，还有谁能同我啜泣，共我悲鸣？
啊，好想把自己建成一个堡垒，这样，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了……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降临。
啊，居然还没有完结吗？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哥哥……”
他分不清那是吴启林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只知道，他又一个人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间小屋。木头的墙壁，屋顶和地板。
屋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
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铺着一张毯子，毯子很干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他躺在干草床上，脑子是木的。
江霁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这一次的昏迷比之前都长，长到他以为不会再醒了，睡的脑壳痛。
他侧过头，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木头墙壁，膝盖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
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小片额头。
嘴唇微微抿着，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只是不安。
“队长，”沈安开口，“你终于醒了。”
江霁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敢相信。
“你是……沈安。”江霁岚的声音很哑。
“嗯。”他指了指小屋，“这里是我找到的，之前有人住过，可能是个猎人的木屋。我在这里待了……我也不知道多久了。没有怪兽来过，很安全。”
“你有遇到其他人吗？”
沈安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
“没有。”
还要相信吗？还能相信自己吗？
万一还是不能保护他怎么办？
要离开吗？
“队长？”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慌张，“你还好吗？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江霁岚闭了闭眼：“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江霁岚问。
沈安想了想。
“不知道，电话和手表一进来就坏了。我只能靠睡觉来算时间，睡醒了就是一天。”他停了一下，“大概……一个半月吧。”
“而且，我不是一直呆在一个世界里，我经历过空间转换，进过三重世界。”
“有遇到怪兽吗？”
“有，一直都有遇到，有强有弱，但一般只遇到一两只，打不过就跑。”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户外面的光。那光很亮很白，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
也许这一次，不会失去。
让他带一个人活着出去好吗？
江霁岚在心里说：沈安，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一定。
江霁岚休息好后决定离开这间小屋，继续寻找出口。
不是因为他想走，是因为他必须走。
裂痕不会自己消失，怪兽不会自己死，核心主兽不会自己投降。
他在这里多待一天，外面的人就多死一天。
他不能停。
沈安跟着他，他召唤出自己的武器，背上弓，腰间挂着一壶箭，他对江霁岚说：“队长，走吧！”
两人走出屋子。
又是一片森林，树木比他之前遇到的那片更高更密，像热带雨林，枝叶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空气是潮湿的味道。
走着走着，江霁岚放慢了脚步，手按上了剑柄。
他侧耳听了一下，听到了呼吸声，是野兽的呼吸声。
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
“有怪兽。”沈安低声说。
他的手立刻握紧了弓，眼睛盯着前方，瞳孔微微放大。
“别怕。”江霁岚说，“跟在我后面。”
他走了出去。
绕过几棵大树，穿过一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地，草地上趴着一只怪兽。
只有一只，很大，身体是灰黑色的，像一块被风化了很多年的巨石。
它的背上长满了瘤状的凸起，每一个凸起都在缓慢地起伏，它的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眼睛闭着，应该是在睡觉。
江霁岚停下了脚步。
他在想——杀，还是不杀？杀，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怪兽。不杀，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弓弦的震颤。
“杀了我！”它的声音从嚎叫中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滴血，“队长……快杀了我……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了……”
“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江霁岚的剑垂下来了。
他站在几米外，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已经变成怪兽的人，那张脸还在挣扎，喊他“队长”。
“不，”江霁岚的声音在抖，“我不杀你。你是我的队员，我不——”
它站了起来。
它的眼睛已经不是黑色了，是红色的。它看着江霁岚，它的嘴在动，在说什么。
他听不清。
他只知道，那个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哥哥……”它的嘴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它的身体冲过来了。
这一次，没有犹豫挣扎。
江霁岚躲了，他没有还击。
他一直在躲。
他跳过溪水，跑进树林，在一棵又一棵树之间穿梭。
但是它一直在后面追，速度太快了，江霁岚几次都差点被它扑到。
它的爪子划过树干，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吴启林！”他一边跑一边喊，“你还在吗？吴启林！”
回答只有怪兽的咆哮。
直到它的身体挡住了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对视那一瞬间，江霁岚知道他仅存的人性消失了，它张开满是鲜血的嘴，要撕碎江霁岚。
江霁岚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要炸开。
因为靠得近，江霁岚居然又能看清它的五官了，他的额头上还有那块疤……
“吴启林，”他眼中涌出热泪，“对不起。”
银色的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江霁岚通过【真实之眼】看见刚刚形成的晶核在脑部。
剑尖从它的下颌刺进去，穿过它的喉咙和口腔，从头顶穿出来。
它张着嘴，牙齿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那双红色的、暗沉的眼睛在慢慢褪色。
然后，那双眼睛里出现了一点吴启林的光。
“谢谢……队长……”
江霁岚的眼泪滑下来。
“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对不起，吴启林，对不起……”
然后他的尸体化为了飞灰，系统面板弹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恭喜你……】
他没有看那行字，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手还握着剑，剑身上还挂着黑色的血。
“啊啊啊！”江霁岚怒吼着，“啊啊啊啊！”
他亲手杀了同伴。
江霁岚再次崩溃。
如果早知道珍惜的人会全部死去的话，那他从一开始就该彻底独自活下去。
连一点浅薄的记忆都不要留下。
无法阻止悲剧的他要如何说谎？
还要他怎么肝脑涂地，怎么付出代价？
为什么……都失去了呢……
现在，还有谁能同我啜泣，共我悲鸣？
啊，好想把自己建成一个堡垒，这样，任何人都伤害不了我了……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降临。
啊，居然还没有完结吗？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哥哥……”
他分不清那是吴启林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声音。
只知道，他又一个人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间小屋。木头的墙壁，屋顶和地板。
屋里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
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铺着一张毯子，毯子很干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方形的光斑。
他躺在干草床上，脑子是木的。
江霁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这一次的昏迷比之前都长，长到他以为不会再醒了，睡的脑壳痛。
他侧过头，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木头墙壁，膝盖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
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小片额头。
嘴唇微微抿着，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只是不安。
“队长，”沈安开口，“你终于醒了。”
江霁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敢相信。
“你是……沈安。”江霁岚的声音很哑。
“嗯。”他指了指小屋，“这里是我找到的，之前有人住过，可能是个猎人的木屋。我在这里待了……我也不知道多久了。没有怪兽来过，很安全。”
“你有遇到其他人吗？”
沈安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
“没有。”
还要相信吗？还能相信自己吗？
万一还是不能保护他怎么办？
要离开吗？
“队长？”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慌张，“你还好吗？你……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江霁岚闭了闭眼：“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江霁岚问。
沈安想了想。
“不知道，电话和手表一进来就坏了。我只能靠睡觉来算时间，睡醒了就是一天。”他停了一下，“大概……一个半月吧。”
“而且，我不是一直呆在一个世界里，我经历过空间转换，进过三重世界。”
“有遇到怪兽吗？”
“有，一直都有遇到，有强有弱，但一般只遇到一两只，打不过就跑。”
他把目光移开，看着窗户外面的光。那光很亮很白，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
也许这一次，不会失去。
让他带一个人活着出去好吗？
江霁岚在心里说：沈安，你一定要活着出去。
一定。
江霁岚休息好后决定离开这间小屋，继续寻找出口。
不是因为他想走，是因为他必须走。
裂痕不会自己消失，怪兽不会自己死，核心主兽不会自己投降。
他在这里多待一天，外面的人就多死一天。
他不能停。
沈安跟着他，他召唤出自己的武器，背上弓，腰间挂着一壶箭，他对江霁岚说：“队长，走吧！”
两人走出屋子。
又是一片森林，树木比他之前遇到的那片更高更密，像热带雨林，枝叶遮天蔽日，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空气是潮湿的味道。
走着走着，江霁岚放慢了脚步，手按上了剑柄。
他侧耳听了一下，听到了呼吸声，是野兽的呼吸声。
就在前面，不到一百米。
“有怪兽。”沈安低声说。
他的手立刻握紧了弓，眼睛盯着前方，瞳孔微微放大。
“别怕。”江霁岚说，“跟在我后面。”
他走了出去。
绕过几棵大树，穿过一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片空地，草地上趴着一只怪兽。
只有一只，很大，身体是灰黑色的，像一块被风化了很多年的巨石。
它的背上长满了瘤状的凸起，每一个凸起都在缓慢地起伏，它的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眼睛闭着，应该是在睡觉。
江霁岚停下了脚步。
他在想——杀，还是不杀？杀，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怪兽。不杀，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弓弦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