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咻!

一支箭从他的耳边飞过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怪兽的头顶上方半米处飞过,钉在怪兽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

江霁岚:???

怪兽没有醒。

他转过头看着沈安。

沈安保持着射箭的姿势,弓还举着。

“队长,不好意思,我射偏了”。

“……失误。”沈安说,挠头尬笑。

江霁岚没有骂他,只是把目光移回怪兽身上,等了几秒,怪兽没有醒。

“下次,”他低声说,“等我说了再射。”

“嗯。”沈安把弓放下来,低着头。

他们绕过了那只怪兽,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百米,又遇到一只。

这一只比刚才那只小一些,但更灵活。

它在树林里穿梭,像一条黑色的蛇,速度快得惊人。

江霁岚正准备拔剑,身后又是一声弓弦响。

咻!

箭从怪兽的脚边擦过,扎进泥土里,箭尾歪在一边。

怪兽被惊动了。

它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嘴张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像针一样的牙齿。

江霁岚冲上去,一剑斩下。

怪兽的头颅飞起来,滚出去很远。它的身体还站着,黑色的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江霁岚收剑。

沈安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写满了“我又射偏了”的愧疚。

你在逗我吗?

江霁岚扶额:“我没记错吧,你的技能是【箭无虚发】?”

“你来之前我不这样的……”沈安仍旧尬笑。

“得,”江霁岚无奈,“看来赖我。”

“要我教你吗?”他开玩笑。

“好啊!”

江霁岚:……

倒反天罡。

这么期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又不是纯新人。

江霁岚认命走到他身后,握住他握弓的手。

“拇指扣住弓把,食指和中指夹住箭尾,无名指和小指放松。”江霁岚像在课堂上讲课,当即开始认真教学,“拉弓的时候,用背部的力量,不要用手臂。手臂会抖,背不会。”

沈安点了点头。

“看前面,”江霁岚说,“眼睛盯着目标,不要看箭。”

沈安抬起头,盯着前面的那棵树。

他在树干上画了一个白色的靶心,拳头大小。

“拉。”

沈安拉弓。

“稳住。”江霁岚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吸,吸气,吐气,在吐气的时候松手。”

沈安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在吐气的最后一刻,他松开了手指。

咻!

箭飞出去,从靶心的左边飞过,钉在树干上,离靶心只有不到两厘米。

江霁岚:……

“中了?”他开心。

“偏了。”江霁岚无情回答。

“相信你下次会更好的。”

江霁岚退后一步,靠在旁边的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再射一箭。”

沈安拉弓,瞄准,松手。

箭钉在靶心旁边,比刚才近了一点。

再一箭,又近了一点。

再一箭,正中靶心。

沈安放下弓,转过身,看着K。

想要被夸奖又不好意思开口。

江霁岚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行。”

沈安笑了笑。

江霁岚心说,这就是少年感吗?三十岁的人笑起来居然一直这么腼腆。

从那以后,沈安负责远程,江霁岚负责近战。

一个人射箭,一个人挥剑,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江霁岚在前面冲杀,沈安在后面掩护。

江霁岚的剑斩下怪兽的头颅,沈安的箭射穿怪兽的眼睛。

第五天,他们在树林里遇到了一群怪兽。

有几十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江霁岚的剑在兽群中劈开一条血路,沈安的箭在他身后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只怪兽从江县城的左边扑过来,钉在怪兽的眼眶里,又一只从背后扑过来,另一支箭射穿了它的喉咙。

江霁岚杀了一片,沈安射死几只,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怪兽的尸体堆了一地。

战斗结束。

“阿岚,”沈安抬起头,,“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已经不喊他队长了,沈安闹着问出真名,要喊他阿岚。

沈安把额前那缕被汗打湿的黑发拨到一边。

“嗯,”江霁岚说,“很厉害。”

沈安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他们已经在这片裂痕里走了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一起。战斗的时候并肩,休息的时候靠在一起,交付后背与彼此的生死。

知道他们在树林里遇到了一群兽潮。铺天盖地的,整个森林都在颤抖。

江霁岚站在前面,沈安站在他身后。

“沈安,”江霁岚吩咐,“你往高处跑,找个能射箭的位置。”

“好。”沈安没有犹豫,转身就跑。他跑上一块巨石,巨石很高,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战场。

江霁岚看他安全了,直接释放【死亡挽歌】,铺天剑光摧枯拉朽地推平这群不算太强的怪兽。

沈安高兴地跳下来:“阿岚好厉害!”

但是很快再次有动静传来,又是一次一次兽潮。

气息不一样。

“沈安,”江霁岚皱眉,“你往那边跑,那边有条小路,能通往山谷外面,我挡住它们。”

“阿岚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他妈给我滚!”江霁岚吼了回去。

“不滚!”沈安也吼了,声音不比他小。

他们对视了一瞬。江霁岚看到沈安的眼睛里有泪和倔强。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江霁岚无奈地笑笑:“沈安。”

“希望你活下去。”

江霁岚突然抱住他,直接把他扔了出去,然后自己面对那一群怪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怪兽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闭上了眼睛。

啊,要死了。

对不起。他在心里说,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很熟悉的感觉,他的意识在消散。

江霁岚,别害怕,坠落而已,就像飞翔一样。

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嘛。

终于输了啊,输到一无所有。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意识居然再次从深渊里浮上来。

无法看到,但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有人抱着他,手臂穿过他的膝弯,绕过后背,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

胸膛贴着他的侧脸,温热的心跳就在他耳边。

谁?是谁。

他的视线是模糊的,只隐约看到下巴的轮廓,和垂下来的黑色发丝。

“阿岚,是我。”

“原来是你……”江霁岚安心了。

还挺有良心的。

知道跑回来救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