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听说悲伤具有水溶性
直到再次睁眼。
在那栋废弃的荒楼里，黑暗里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醒来。
绝望与迷茫漫上心头，看不见前路也不想知晓过去。
远处是平静深远的大海，捂着没有伤的心口，江霁岚怔怔落下泪来，他想，大海啊，你能不能就此埋没我的名字？
我的灵魂已经被利用，被生吞活剥了，好像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欲望。
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即使能回去那个远方的家，他也不想回去了。
得知自己已经是个死去思四年的人了，他从面馆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沿着公路向那个没有罪恶也没有原谅的地方走去。
不要大声地喧哗，安静地死去吧。
啊，是的。
我是想要摧毁自己才会来到这里吧？
因为深知自己的痛苦，在挣扎后还是要做出那样的选择，还不如现在就结束。
无法释怀那不单纯的仇恨，自己肯定会崩溃。
啊，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要继续下去了……
站在断崖边，他手里紧紧攥着妹妹和自己的合照。
很快，我就来见你们了。
有很多想要见到的人，好像再次拥抱你们。
一步已经迈出，他将要坠落，没有丝毫留恋。
甚至隐约有些期待。
能感觉到的，所有的爱与梦都再次回来到了身体，那是他再次获得拯救的机会吧？
因为，好像又可以了，能够再次相信他也将会有什么能够停留的地方。
就像是人第一次来到世间的时候，是那么无知且纯白地期待着，惶恐着的那个瞬间……
听说悲伤时具有水溶性的，就这么下沉到海中的话，能洗去这些厚重的情感吗？
记忆审判到此刻结束，众人一同苏醒，神色各异。
当时报告上说的是记忆审判不能被掐断共享，所有的记忆都会被看到。
但江霁岚也是记忆共享能力的拥有者，他曾经共享过记忆给纪承安，知道只是心念一动就能抹掉某些记忆和自己的心声，不让接受共享者看到和感受到。
在开始审判前两天，江霁岚有去见过白昀一次，请他帮忙，假装由白昀主导，实则是江霁岚本人发动记忆共享，这样他就能把控不愿意透露的记忆片段和内心想法隐藏掉。
白昀：“哇，我们这是在欺骗所有人吧，好大的风险，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江霁岚只是笑着回答：“那请问您愿意帮我吗？”
白昀站起来，走到窗边：“嗯……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谢谢。”
清醒后，有人捂着早已哭湿的脸低低地骂着，也有人垂头不语……
白昀皱眉看着仍闭着眼睛的江霁岚，他的脸上惨白。
阿岚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心再伤害你。
原来你这么痛苦……
白昀手指蜷缩了一下，他靠近江霁岚轻轻喊了一声：“K？你还好吗？已经结束了。”
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好想……趁我还是善良的人类面貌时与你多说说话啊，因为真相败露的那一天，你一定会对我产生比记忆里更强烈的恨意。
白昀喊着他，但江霁岚没有回应，因为他正困在梦魇里。
无法醒来，无法感知。
现实里的他向后倒下，白昀一愣想要去接住他，但是沈见影已经闪现在台上，更快一步接住了他。
沈见影气息冰冷阴郁，周身有电弧跳动：“白昀，你做了什么？”
白昀这次是真冤枉：“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江霁岚不知道。
在黑暗里，江霁岚一瞬间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眼前是黑色的色调，有镜面碎裂的大面积镜子组成不规则多边形把他困在其中。
江霁岚试着把手掌按上去时，玻璃冰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顺着指节窜进骨头缝里。
镜面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道裂纹都把他的影子割得支离破碎。
他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在无数块碎镜里被折射成无数个模样，有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有的侧过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很冷。
直到他看见那面镜子。
镜面裂得最厉害，几乎要散架了。
里面的人穿着白色的外套，和他身上的黑风衣是两个极端。
他的头发被光线染成浅灰，身后的羽翼薄得透明，那人正看着他，嘴角勾着一点极淡的笑，眼神里没有疲惫挣扎，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江霁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响得震耳欲聋。
“别过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指尖几乎要贴上镜面，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触到那人的指尖。
镜里的人也抬起手，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手掌对着手掌，像两个隔着生死相望的人。
玻璃在他的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裂痕又多了几道。
他看见那些裂痕像刀一样，划开了镜中白衣人的脸和那对白色的羽翼，也划开了他自己的影子。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镜里的白衣人也跟着后退，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和他一样的茫然。
镜子里，无数个他的影子在镜子里沉默着，或黑或白，或冷或笑。
而他站在中间，像站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里，永远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也永远触不到那个隔着玻璃的自己。
啊，我是谁？
我在哪里？
“你是我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炸开，带着颤抖。
镜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身后的羽翼在光里抖了抖，落下几缕细碎的、像星尘一样的光。
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比之前更残忍。
他的呼吸突然乱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自己”能穿着干净的白，带着能触碰光的翅膀，用这样悲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困在黑暗里的他？凭什么他要对着一个倒影小心翼翼，隔着一层永远戳不破的玻璃，连一句质问都传不到对方耳朵里？
一股疯狂的戾气撞碎了他。
他攥紧了拳头，带着浑身的力道，狠狠砸向那面镜子。
“砰！”
玻璃应声炸开，锋利的碎片像雨一样飞溅开来，划伤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血立刻渗了出来，滴在那些碎镜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镜里的白衣人在碎裂的瞬间，那抹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带着惊痛的眼神，然后随着镜面的崩塌，被分割成无数片，散落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
为什么？
还不能醒过来？
在那栋废弃的荒楼里，黑暗里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醒来。
绝望与迷茫漫上心头，看不见前路也不想知晓过去。
远处是平静深远的大海，捂着没有伤的心口，江霁岚怔怔落下泪来，他想，大海啊，你能不能就此埋没我的名字？
我的灵魂已经被利用，被生吞活剥了，好像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欲望。
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即使能回去那个远方的家，他也不想回去了。
得知自己已经是个死去思四年的人了，他从面馆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沿着公路向那个没有罪恶也没有原谅的地方走去。
不要大声地喧哗，安静地死去吧。
啊，是的。
我是想要摧毁自己才会来到这里吧？
因为深知自己的痛苦，在挣扎后还是要做出那样的选择，还不如现在就结束。
无法释怀那不单纯的仇恨，自己肯定会崩溃。
啊，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不要继续下去了……
站在断崖边，他手里紧紧攥着妹妹和自己的合照。
很快，我就来见你们了。
有很多想要见到的人，好像再次拥抱你们。
一步已经迈出，他将要坠落，没有丝毫留恋。
甚至隐约有些期待。
能感觉到的，所有的爱与梦都再次回来到了身体，那是他再次获得拯救的机会吧？
因为，好像又可以了，能够再次相信他也将会有什么能够停留的地方。
就像是人第一次来到世间的时候，是那么无知且纯白地期待着，惶恐着的那个瞬间……
听说悲伤时具有水溶性的，就这么下沉到海中的话，能洗去这些厚重的情感吗？
记忆审判到此刻结束，众人一同苏醒，神色各异。
当时报告上说的是记忆审判不能被掐断共享，所有的记忆都会被看到。
但江霁岚也是记忆共享能力的拥有者，他曾经共享过记忆给纪承安，知道只是心念一动就能抹掉某些记忆和自己的心声，不让接受共享者看到和感受到。
在开始审判前两天，江霁岚有去见过白昀一次，请他帮忙，假装由白昀主导，实则是江霁岚本人发动记忆共享，这样他就能把控不愿意透露的记忆片段和内心想法隐藏掉。
白昀：“哇，我们这是在欺骗所有人吧，好大的风险，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江霁岚只是笑着回答：“那请问您愿意帮我吗？”
白昀站起来，走到窗边：“嗯……那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谢谢。”
清醒后，有人捂着早已哭湿的脸低低地骂着，也有人垂头不语……
白昀皱眉看着仍闭着眼睛的江霁岚，他的脸上惨白。
阿岚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心再伤害你。
原来你这么痛苦……
白昀手指蜷缩了一下，他靠近江霁岚轻轻喊了一声：“K？你还好吗？已经结束了。”
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好想……趁我还是善良的人类面貌时与你多说说话啊，因为真相败露的那一天，你一定会对我产生比记忆里更强烈的恨意。
白昀喊着他，但江霁岚没有回应，因为他正困在梦魇里。
无法醒来，无法感知。
现实里的他向后倒下，白昀一愣想要去接住他，但是沈见影已经闪现在台上，更快一步接住了他。
沈见影气息冰冷阴郁，周身有电弧跳动：“白昀，你做了什么？”
白昀这次是真冤枉：“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江霁岚不知道。
在黑暗里，江霁岚一瞬间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眼前是黑色的色调，有镜面碎裂的大面积镜子组成不规则多边形把他困在其中。
江霁岚试着把手掌按上去时，玻璃冰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顺着指节窜进骨头缝里。
镜面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道裂纹都把他的影子割得支离破碎。
他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在无数块碎镜里被折射成无数个模样，有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有的侧过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很冷。
直到他看见那面镜子。
镜面裂得最厉害，几乎要散架了。
里面的人穿着白色的外套，和他身上的黑风衣是两个极端。
他的头发被光线染成浅灰，身后的羽翼薄得透明，那人正看着他，嘴角勾着一点极淡的笑，眼神里没有疲惫挣扎，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江霁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响得震耳欲聋。
“别过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指尖几乎要贴上镜面，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触到那人的指尖。
镜里的人也抬起手，和他的动作一模一样，手掌对着手掌，像两个隔着生死相望的人。
玻璃在他的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裂痕又多了几道。
他看见那些裂痕像刀一样，划开了镜中白衣人的脸和那对白色的羽翼，也划开了他自己的影子。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镜里的白衣人也跟着后退，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点和他一样的茫然。
镜子里，无数个他的影子在镜子里沉默着，或黑或白，或冷或笑。
而他站在中间，像站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里，永远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也永远触不到那个隔着玻璃的自己。
啊，我是谁？
我在哪里？
“你是我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炸开，带着颤抖。
镜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身后的羽翼在光里抖了抖，落下几缕细碎的、像星尘一样的光。
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比之前更残忍。
他的呼吸突然乱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自己”能穿着干净的白，带着能触碰光的翅膀，用这样悲悯又嘲讽的眼神看着困在黑暗里的他？凭什么他要对着一个倒影小心翼翼，隔着一层永远戳不破的玻璃，连一句质问都传不到对方耳朵里？
一股疯狂的戾气撞碎了他。
他攥紧了拳头，带着浑身的力道，狠狠砸向那面镜子。
“砰！”
玻璃应声炸开，锋利的碎片像雨一样飞溅开来，划伤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血立刻渗了出来，滴在那些碎镜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镜里的白衣人在碎裂的瞬间，那抹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带着惊痛的眼神，然后随着镜面的崩塌，被分割成无数片，散落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
为什么？
还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