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剑尖没入沈安的胸口。
鳞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如瓷，一片一片脱落，剑锋切开皮肤肌肉，切开那层青灰色的、属于人类的皮囊。
沈安低头，看着那截嵌在自己身体里的剑。
剑身上染着血，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红色。
他笑了笑，继续刺激江霁岚。
“怎么，你下不去手？”
他的声音又变了回来，像风拂水面，嘴角弯起那个熟悉的、带着一点羞涩的笑，和从前无数次一模一样。
“可是阿岚啊，我们是敌人……是死敌……谢谢你，这一个多月的日子我很喜欢……要是我是人类就好了，到时候，我还是想当……你的朋友……真的……死在你手上……好像也不错。”
江霁岚抱着他失声痛哭，悲鸣响彻天际。
滚烫的热泪落在沈安的脸上。
金瞳缓缓褪色，变回原本的漆黑。
竖瞳一点点舒展成圆形，眼里的光在慢慢熄灭，是像日落潮退，像一盏灯被缓缓拧暗，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江霁岚的脸上，从未移开。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讨厌人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我不讨厌你。”
嘴角又牵起一抹弧度。
“我想让你活下去。”所以还是我去死吧。
温热的血从剑与皮肉的缝隙里涌出，溅在霁岚的手上，带着铁锈般的咸腥，可那温度凉得极快，有什么东西正从沈安的身体里飞速流失。
江霁岚抱住了他，但不能用治愈术，因为不能。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松了剑柄。
江霁岚无意识地跪在地上，把沈安的上半身搂在怀里，像很久很久以前，沈安抱着他那样。
沈安的身体在迅速变冷，快到江霁岚能清晰地感知到温度一秒秒流逝。
江霁岚的眼泪砸在沈安脸上，滚烫的一颗接一颗。
“别哭啊……”沈安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嘴唇泛出青紫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这不是好事吗……你……胜利了……”
他脸白得透明，能看清皮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正一点点失去颜色。
“拿着吧。”
沈安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心脏，把带血的晶核掏出，然后从身侧慢慢抬起，掌心朝上，里面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核，透明如磨圆的玻璃，是淡蓝色的。
“这个，给你了。”
“嗡！”
该死的耳鸣，江霁岚什么也听不见，那只举着沾满鲜血的手相在眼前扭曲变形着。
头痛欲裂的江霁岚怔怔道：“不……”
“拿着……”沈安的手指在江霁岚的掌心里一点点慢慢地松开。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晶核还是落在他的掌心。
“啊啊啊啊！”江霁岚攥得极紧，眼泪落在晶核上。
沈安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抹浅淡的笑。
然后他的身形渐渐消散了，化作了无数飞灰。
【恭喜你……】
江霁岚徒劳地去抓那些光尘，难以置信地摇头，泪眼滑落脸颊：“我不要，我不要啊……”
——“哇哇哇，阿岚好厉害！”沈安崇拜地看着他。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嗯，是很好的朋友。
——“阿岚，谢谢你。”
不，我要谢谢你才对。
——他眼中含笑地看着江霁岚：“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嘛，很累的，以后我很久一起面对。”
心里有点酸涩的感觉。
——沈安，我想带你活着出去，我想保护你，你是我的朋友。
……
其他队友们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每一张脸都很狰狞。
江霁岚真的听不清。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死的是他。
持续的耳鸣让他想要逃离这里，他跌跌撞撞地扒开众人的手。
我不想听。
不要再说了，我一点也不想听。
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就好了……
向前走，向前走……
“滚开！”众人还是拦着他。
他抬头看向林烟。
林烟站在人群最前面，离他不到十步，脸上没任何表情。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好难过……”
不……
在那样冰冷的眼神下，江霁岚退后一步。
“是你做的局吧。”你想逼我耗尽所有力量，让我崩溃？
林烟没答，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霁岚声嘶力竭。
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不是冲向林烟，是冲向他。
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男人，眼睛红肿，声音撕裂：“队长快走！林烟要杀你！她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话音未落，枪响了。
不是林烟的枪，是另一个人。
那人站在林烟身后，面无表情，枪口还在冒烟。
年轻男人轰然倒地，脸朝下砸在碎石上，血从身下漫开，洇出一大片暗红。
江霁岚看着他在血泊里抽搐两下，再没动静。
他认得这张脸。
江霁岚对他说过“活着回去”。
可现在他死了，不是被怪兽撕碎，而是被人类杀死的。
剩下的人站成一排，在林烟身后，不多不少，整整十个。
有人低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盯着江霁岚，眼里是江霁岚从未见过的神情，麻木，恐惧……
但不像人。
江霁岚一张张脸看过去，嘴唇动了动。
“姐姐。”
“砰！”
江霁岚低下头，看见胸前瞬间绽放出一朵血色玫瑰。
开玩笑的吧……
他看着开枪的人，林烟的手再次扣下扳机。
“砰砰砰！”
嘴里涌出鲜血，江霁岚倒在地上，脸上出现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心碎笑容，热泪溢出眼眶：“姐姐，为什么……”
“队长啊……”
有人缓缓上前，在他面前蹲下，这么说了一句。
“对不起了。”
林烟又补了一枪，枪口没有抖。
“为了我的幸福，请你去死好了。”
“我们走。”林烟扭过头，那眼神既悲伤又决绝，又带着无尽遗憾。
回答我！
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到底为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奋力往前爬去，双手用力在地面扒拉。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能看到众人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的系统面板发出警告，变成红色一闪一闪。
【警告?你即将死亡！】
【你即将死亡！】
【发动治愈术……】
【失败】
【异能耗尽，你无法被拯救】
【失败】
【失败】
……
阻止不了他的死亡，悲伤也无法消失。
最后的结局是，他要孤独地死在这里……
江霁岚闭上眼睛，他的手还伸着，朝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系统提示：你即将死亡……】
鳞片碎裂的声音清脆如瓷，一片一片脱落，剑锋切开皮肤肌肉，切开那层青灰色的、属于人类的皮囊。
沈安低头，看着那截嵌在自己身体里的剑。
剑身上染着血，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红色。
他笑了笑，继续刺激江霁岚。
“怎么，你下不去手？”
他的声音又变了回来，像风拂水面，嘴角弯起那个熟悉的、带着一点羞涩的笑，和从前无数次一模一样。
“可是阿岚啊，我们是敌人……是死敌……谢谢你，这一个多月的日子我很喜欢……要是我是人类就好了，到时候，我还是想当……你的朋友……真的……死在你手上……好像也不错。”
江霁岚抱着他失声痛哭，悲鸣响彻天际。
滚烫的热泪落在沈安的脸上。
金瞳缓缓褪色，变回原本的漆黑。
竖瞳一点点舒展成圆形，眼里的光在慢慢熄灭，是像日落潮退，像一盏灯被缓缓拧暗，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江霁岚的脸上，从未移开。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讨厌人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我不讨厌你。”
嘴角又牵起一抹弧度。
“我想让你活下去。”所以还是我去死吧。
温热的血从剑与皮肉的缝隙里涌出，溅在霁岚的手上，带着铁锈般的咸腥，可那温度凉得极快，有什么东西正从沈安的身体里飞速流失。
江霁岚抱住了他，但不能用治愈术，因为不能。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松了剑柄。
江霁岚无意识地跪在地上，把沈安的上半身搂在怀里，像很久很久以前，沈安抱着他那样。
沈安的身体在迅速变冷，快到江霁岚能清晰地感知到温度一秒秒流逝。
江霁岚的眼泪砸在沈安脸上，滚烫的一颗接一颗。
“别哭啊……”沈安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嘴唇泛出青紫色，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这不是好事吗……你……胜利了……”
他脸白得透明，能看清皮下细细的青色血管，正一点点失去颜色。
“拿着吧。”
沈安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心脏，把带血的晶核掏出，然后从身侧慢慢抬起，掌心朝上，里面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核，透明如磨圆的玻璃，是淡蓝色的。
“这个，给你了。”
“嗡！”
该死的耳鸣，江霁岚什么也听不见，那只举着沾满鲜血的手相在眼前扭曲变形着。
头痛欲裂的江霁岚怔怔道：“不……”
“拿着……”沈安的手指在江霁岚的掌心里一点点慢慢地松开。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
晶核还是落在他的掌心。
“啊啊啊啊！”江霁岚攥得极紧，眼泪落在晶核上。
沈安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挂着那抹浅淡的笑。
然后他的身形渐渐消散了，化作了无数飞灰。
【恭喜你……】
江霁岚徒劳地去抓那些光尘，难以置信地摇头，泪眼滑落脸颊：“我不要，我不要啊……”
——“哇哇哇，阿岚好厉害！”沈安崇拜地看着他。
——“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嗯，是很好的朋友。
——“阿岚，谢谢你。”
不，我要谢谢你才对。
——他眼中含笑地看着江霁岚：“不要什么都自己扛嘛，很累的，以后我很久一起面对。”
心里有点酸涩的感觉。
——沈安，我想带你活着出去，我想保护你，你是我的朋友。
……
其他队友们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每一张脸都很狰狞。
江霁岚真的听不清。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死的是他。
持续的耳鸣让他想要逃离这里，他跌跌撞撞地扒开众人的手。
我不想听。
不要再说了，我一点也不想听。
对，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就好了……
向前走，向前走……
“滚开！”众人还是拦着他。
他抬头看向林烟。
林烟站在人群最前面，离他不到十步，脸上没任何表情。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好难过……”
不……
在那样冰冷的眼神下，江霁岚退后一步。
“是你做的局吧。”你想逼我耗尽所有力量，让我崩溃？
林烟没答，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江霁岚声嘶力竭。
有人从人群里冲出来，不是冲向林烟，是冲向他。
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男人，眼睛红肿，声音撕裂：“队长快走！林烟要杀你！她已经杀了好几个人……了……”
话音未落，枪响了。
不是林烟的枪，是另一个人。
那人站在林烟身后，面无表情，枪口还在冒烟。
年轻男人轰然倒地，脸朝下砸在碎石上，血从身下漫开，洇出一大片暗红。
江霁岚看着他在血泊里抽搐两下，再没动静。
他认得这张脸。
江霁岚对他说过“活着回去”。
可现在他死了，不是被怪兽撕碎，而是被人类杀死的。
剩下的人站成一排，在林烟身后，不多不少，整整十个。
有人低头，有人看向别处，有人盯着江霁岚，眼里是江霁岚从未见过的神情，麻木，恐惧……
但不像人。
江霁岚一张张脸看过去，嘴唇动了动。
“姐姐。”
“砰！”
江霁岚低下头，看见胸前瞬间绽放出一朵血色玫瑰。
开玩笑的吧……
他看着开枪的人，林烟的手再次扣下扳机。
“砰砰砰！”
嘴里涌出鲜血，江霁岚倒在地上，脸上出现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心碎笑容，热泪溢出眼眶：“姐姐，为什么……”
“队长啊……”
有人缓缓上前，在他面前蹲下，这么说了一句。
“对不起了。”
林烟又补了一枪，枪口没有抖。
“为了我的幸福，请你去死好了。”
“我们走。”林烟扭过头，那眼神既悲伤又决绝，又带着无尽遗憾。
回答我！
为什么这样对我啊？
到底为什么啊？
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奋力往前爬去，双手用力在地面扒拉。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只能看到众人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前的系统面板发出警告，变成红色一闪一闪。
【警告?你即将死亡！】
【你即将死亡！】
【发动治愈术……】
【失败】
【异能耗尽，你无法被拯救】
【失败】
【失败】
……
阻止不了他的死亡，悲伤也无法消失。
最后的结局是，他要孤独地死在这里……
江霁岚闭上眼睛，他的手还伸着，朝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系统提示：你即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