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愤怒不再喧嚣
——暖黄的水晶灯光落下来，将偌大的书房染得一片柔和。
沈见影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地板上的凉意与血痕，他站在书桌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株随时会被掐断的野草。
直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肩。
“还在怕？”沈长明的声音很低，和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沈见影的耳廓，“都过去了。”
沈见影的肩膀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躲开，却被沈长明稳稳按住。
他抬眼撞进沈长明的目光里，那双曾让他无数次战栗的黑眸，此刻竟盛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坐。”沈长明拉过一旁的丝绒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自己先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沈见影迟疑着，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沈长明看着他这副警惕又无措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熟稔，指尖落下时的力道却轻得带着近乎讨好的意味。
“以前是我不好。”他轻声说，语气里竟真的掺了几分歉意，“爸那边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该把火撒在你身上。”
沈见影猛地抬头，眼里写满了错愕。
沈长明却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纵容，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见影嘴角未干的血痕：“以后别这样了，嗯？”
“你……”沈见影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以后，”沈长明打断他，声音放得更柔，尾音里带着蛊惑般的暖意，“我们当真兄弟吧。”
他握住沈见影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过来，烫得沈见影几乎要退缩，却又被那点虚假的暖意钉在原地。
“那样就没人再敢欺负你，”沈长明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无比认真，“作为你的哥哥我会护着你。”
沈见影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骗局。
他看着沈长明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恶意与玩味的黑眸，此刻在暖光下竟显得格外真诚，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在对他许下承诺。
“哥……”他哑着嗓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叫出了称呼。
真的可以和解吗？
沈长明笑了，他伸手，将沈见影轻轻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嗯。”他应着，“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沈见影靠在他的肩窝上，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第一次放松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沈长明的衬衫上。
啊，为什么要这样玩弄我的心呢？
明知道是假的也会贪恋……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沈长明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
他听见只是少年的沈见影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小声说：“哥，我……我一直都很想……”
“我知道。”沈长明打断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眼底却一片寒潭，“我也是。”
——我也是，一直很想，把你彻底攥在手里，让你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沈见影的眼泪还挂在脸颊，滚烫的泪珠浸湿了沈长明的衬衫面料，他靠在那方短暂给予他暖意的怀里，紧绷十几年的心弦终于松垮，连指尖都在微微发软。
他真的信了。
信了这个从小欺辱他、把他踩在泥里的哥哥，真的愿意放下所有芥蒂，认他做弟弟，真的会护着他。
可下一秒，揽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随即，一道压抑不住的、疯狂又刺耳的笑声，猛地在书房里炸开。
那笑声毫无温度，尖利又嘲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方才所有温柔的假象。
沈见影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长明狠狠推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心脏瞬间坠入冰窖。
沈长明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方才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恶劣的嘲弄，那双漆黑的眸子亮得吓人，满是看笑话般的恶意。
“噗嗤……沈见影，你不会吧？”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见影，字字诛心，“你不会真的信了，我会把你当亲兄弟？”
沈见影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僵住，只剩下彻骨的荒谬与绝望。
“你是不是傻啊？”沈长明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的力道狠戾，掐得他生疼，“我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做我的弟弟？你也配？”
“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看你一副可怜虫的样子，逗你玩玩罢了。”他看着沈见影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他从希冀瞬间跌入深渊，笑容愈发疯狂残忍，“你还真当真了？沈见影，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暖黄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可此刻却再也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沈见影怔怔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方才还温柔地揽着他，许下护他一生的承诺，转眼就撕开所有伪装，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方才落下的泪水，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响亮又屈辱。
他终究还是信了，信了这个从一开始，就只想把他推入地狱的人。
沈长明看着他失魂落魄、满眼破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满是得逞的恶意：“记住你的身份，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沈家低人一等的私生子，永远别想和我平起平坐。”
两人再次扭打起来。
他当时太弱了，还是打不过成人的沈长明。
沈见影被死死按在凌乱的床单间，衬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崩开，露出的胸口上，淡红的是刚肿起来的淤青，深褐的是干了一半的血痂，几道新鲜的血痕从锁骨蜿蜒而下。
沈长明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力道很大，将他所有的呜咽与喘息都堵回喉咙深处。
他裸露的肩头绷得僵直，那双总是盛满倔强的眼睛此刻早已泛红，水光在瞳孔里晃荡，却被硬生生逼得落不下来，凌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泪、翻涌着屈辱与绝望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冷酷的男人疯狂地大笑起来。
沈见影徒劳地想。
沈长明，我真的真的很恨你。
但那种恨像冰冷的潮水，最先堵住的是他是自己的呼吸，看似沉默不语，实则那隐匿的愤怒已经喧嚣到足以点燃战火。
但是彼时，他的身后空无一人，那刚冒出苗头的滔天怒火也就啪的一下，熄灭了。
沈见影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地板上的凉意与血痕，他站在书桌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株随时会被掐断的野草。
直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肩。
“还在怕？”沈长明的声音很低，和方才的暴戾判若两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沈见影的耳廓，“都过去了。”
沈见影的肩膀猛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想躲开，却被沈长明稳稳按住。
他抬眼撞进沈长明的目光里，那双曾让他无数次战栗的黑眸，此刻竟盛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笑意。
“坐。”沈长明拉过一旁的丝绒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自己先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沈见影迟疑着，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沈长明看着他这副警惕又无措的样子，忽然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熟稔，指尖落下时的力道却轻得带着近乎讨好的意味。
“以前是我不好。”他轻声说，语气里竟真的掺了几分歉意，“爸那边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该把火撒在你身上。”
沈见影猛地抬头，眼里写满了错愕。
沈长明却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溺爱的纵容，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见影嘴角未干的血痕：“以后别这样了，嗯？”
“你……”沈见影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以后，”沈长明打断他，声音放得更柔，尾音里带着蛊惑般的暖意，“我们当真兄弟吧。”
他握住沈见影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过来，烫得沈见影几乎要退缩，却又被那点虚假的暖意钉在原地。
“那样就没人再敢欺负你，”沈长明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无比认真，“作为你的哥哥我会护着你。”
沈见影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骗局。
他看着沈长明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恶意与玩味的黑眸，此刻在暖光下竟显得格外真诚，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在对他许下承诺。
“哥……”他哑着嗓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叫出了称呼。
真的可以和解吗？
沈长明笑了，他伸手，将沈见影轻轻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嗯。”他应着，“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沈见影靠在他的肩窝上，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第一次放松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沈长明的衬衫上。
啊，为什么要这样玩弄我的心呢？
明知道是假的也会贪恋……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沈长明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快意的笑。
他听见只是少年的沈见影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小声说：“哥，我……我一直都很想……”
“我知道。”沈长明打断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眼底却一片寒潭，“我也是。”
——我也是，一直很想，把你彻底攥在手里，让你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沈见影的眼泪还挂在脸颊，滚烫的泪珠浸湿了沈长明的衬衫面料，他靠在那方短暂给予他暖意的怀里，紧绷十几年的心弦终于松垮，连指尖都在微微发软。
他真的信了。
信了这个从小欺辱他、把他踩在泥里的哥哥，真的愿意放下所有芥蒂，认他做弟弟，真的会护着他。
可下一秒，揽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随即，一道压抑不住的、疯狂又刺耳的笑声，猛地在书房里炸开。
那笑声毫无温度，尖利又嘲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方才所有温柔的假象。
沈见影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沈长明狠狠推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心脏瞬间坠入冰窖。
沈长明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方才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恶劣的嘲弄，那双漆黑的眸子亮得吓人，满是看笑话般的恶意。
“噗嗤……沈见影，你不会吧？”他好不容易止住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见影，字字诛心，“你不会真的信了，我会把你当亲兄弟？”
沈见影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僵住，只剩下彻骨的荒谬与绝望。
“你是不是傻啊？”沈长明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的力道狠戾，掐得他生疼，“我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做我的弟弟？你也配？”
“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看你一副可怜虫的样子，逗你玩玩罢了。”他看着沈见影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他从希冀瞬间跌入深渊，笑容愈发疯狂残忍，“你还真当真了？沈见影，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暖黄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可此刻却再也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沈见影怔怔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方才还温柔地揽着他，许下护他一生的承诺，转眼就撕开所有伪装，露出最狰狞的面目。
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他无法呼吸，方才落下的泪水，此刻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响亮又屈辱。
他终究还是信了，信了这个从一开始，就只想把他推入地狱的人。
沈长明看着他失魂落魄、满眼破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满是得逞的恶意：“记住你的身份，别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沈家低人一等的私生子，永远别想和我平起平坐。”
两人再次扭打起来。
他当时太弱了，还是打不过成人的沈长明。
沈见影被死死按在凌乱的床单间，衬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领口崩开，露出的胸口上，淡红的是刚肿起来的淤青，深褐的是干了一半的血痂，几道新鲜的血痕从锁骨蜿蜒而下。
沈长明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力道很大，将他所有的呜咽与喘息都堵回喉咙深处。
他裸露的肩头绷得僵直，那双总是盛满倔强的眼睛此刻早已泛红，水光在瞳孔里晃荡，却被硬生生逼得落不下来，凌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泪、翻涌着屈辱与绝望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冷酷的男人疯狂地大笑起来。
沈见影徒劳地想。
沈长明，我真的真的很恨你。
但那种恨像冰冷的潮水，最先堵住的是他是自己的呼吸，看似沉默不语，实则那隐匿的愤怒已经喧嚣到足以点燃战火。
但是彼时，他的身后空无一人，那刚冒出苗头的滔天怒火也就啪的一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