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归日常

窗外传来运输车辆的倒车警报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镇流器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背叛你?”

“……我知道。”江霁岚无奈地看着沈见影,难得两个人吵架。

“你知道什么。”

你一直被背叛,我实在是不放心,更何况都不是你自己挑的人。

重组小队,重新成为队长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痛苦吧?

不要逼迫自己接受了。

沈见影伸出手,他的食指抵在江霁岚眉心之间,轻轻一点:“对不起,我激动了,不想接受就不要接受,江队,我们组队吧,我当你的队友。”

江霁岚捉住沈见影的手指。

“他们应该不是坏人,都是些新人”他说。

“坏人如果像坏人,还需要你做什么。”

江霁岚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浅的笑。

“我知道了。”江霁岚靠回去,“我留个心眼。”

“多留几个,不行,还是向上级驳回吧,你一个人也很强,让别人带新人去。”

“那我们两个组队?提交一下申请试试?”

“就这样。”他把被江霁岚捉住的手指抽出来,反手覆在他手背上,压了一下。是一个非常克制、非常收敛的安抚动作。

江霁岚闭上眼睛。

休息室的日光又移动了一格。

百叶窗的影子落在他们交叠的手指上,一道明一道暗。

走廊里有人喊“新裂痕通报——三级”,脚步声开始密集。

江霁岚睁开眼:“走。”

……

帝都北郊,三级裂痕。

坐标在废弃的地铁三号线延长段。裂口距地面四十七米,横截面约三十五米,涌出的怪兽数量预估为A至B级混合。

控制中心发出的警报级别:黄色。

“作战部第三小队已抵达,展开外围控制。等候支援。”

“A级以下不要接近裂口核心区域。”

“K和X在路上了。”

频道里,各种声音交错。

江霁岚在工作台上迅速穿戴作战服。银白色的战术外套,左肩绣着K的代号,异能锁重新戴在左腕。

沈见影在他旁边无声地系上黑色护腕。他的动作比江霁岚慢一点,不是不熟,是在看,他在看江霁岚。

作战室里日光灯下,江霁岚的白发在灯下泛着冷光,瞳孔里的所有柔软都被遮住了。

沈见影有时会想,这个人,戴了六年面具,不止是脸上的,还有心里那个。

他伸手,在江霁岚走出作战室前,按住了他的手腕。

“哥,记住。”

“什么。”

“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话同样适用于你自己,遇到危险了记得向我求救,你的骑士会来拯救你的,公主殿下。”江霁岚难得开玩笑,他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两人跑出作战室,乘坐直升机前往现场。

裂口现场的景象,比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更混乱。

地铁隧道的穹顶被撕开一条巨大的豁口,混凝土碎块砸在铁轨上,锈蚀的轨道被砸弯成弧。

怪兽从裂口涌出,数量远超预估。十几个A级虫形兽正在撕咬防御队伍的防线,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

“K和X到了!”第三小队队长在频道里喊。

银色圣剑出鞘,空气被剑刃撕裂时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黑色长剑在沈见影手里成型,暗金色的纹路缠绕剑身。

两人配合默契,银光在前面劈开第一道防线,黑光从侧翼切入收割。

怪兽的能量核心在真实之眼下无所遁形。

就五分钟,怪兽群被压制回裂口边缘,随即斩尽。

然后从裂口深处冲出一只A级精英兽。三米高的类人形怪兽,四只手臂各持一把骨质刀刃,速度极快,直扑第三小队伤员。

江霁岚一瞬间判断距离:来不及拦截正面攻击。他侧身横移,用圣剑挡在伤员身前三尺。

骨刃砍在圣剑上,火光四溅。

同一时刻,沈见影从精英兽背后跃起。黑色圣剑凌空斩下,剑光划出一道半弧,精英兽的能量核心被精准贯穿。

怪兽巨大的身躯倒地,化作灰色尘埃。

风从裂口灌进来。

江霁岚的白发被吹起,沈见影落地的瞬间,黑发散开。

两人背靠背,在漫天灰尘中戒备着裂口深处。

远处传来第三小队伤员的喘息。

“进吗?”沈见影说。

“走吧,速战速决。”

江霁岚正要点头,一阵奇异的精神力波动忽然从裂口深处传来。

极细微,像蛛网粘在脸上。不是攻击,是信号。

沈见影也感受到了。

两人同时转身,对着裂口的黑暗。

三秒后,波动消失了。

“……那是什么。”沈见影压低声音。

江霁岚没有回答,他盯着那片黑暗,眼睛微微眯起。

有点奇怪。

随即二人进入裂痕内部,很快杀了核心主兽然后掉落回现实世界。

的确是变强了,三级裂痕都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看着那些A级打的那么吃力,江霁岚和沈见影止不住的挑眉,对视,欲言又止后又沉默。

帮他们杀了不太好吧?

那是他们自己的敌人。

虽然挂彩,但战士们的表情很闪亮。

无人伤亡。

有人和他们打招呼,大声喊他们的名字,两人笑着向他们挥手。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向他们汇聚,沈见影和江霁岚就和大家一直聊天,留在了战场,没有回家。

大家好像很喜欢他们,要对得起这份喜欢。

……

“K,你离开的这四年间,共有十七次未经授权的数据访问尝试。来源全部定位在管理局内部网络。”

江霁岚坐在沙发上。

窗外已经全黑了。电视还开着,静音,画面停留在晚间新闻的片尾字幕。

沈见影在浴室,水声隐隐约约传下来。

“十七次,”江霁岚说,“查出哪些人了吗。”

“已定位。其中十一次来自已经死去的副局长周深的终端或代理终端。四次来自情报科代理科长吴启山,但他随后主动提交了《数据访问说明报告》,声明是副局长授权的合法调查。两次来源被刻意抹去,暂时无法追溯。”

江霁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周深,十一次。

他想起那天的会议。

吴启山要求记忆审判时,周深没有到场。

散会后,陈裕在走廊里拍他的肩膀说“欢迎回来”,笑容和气的皱褶里藏着无数个打算盘的手指。

执棋派。问真派。守正派。

他自己的阵营在哪里,他还没想过。

也许没有阵营,只有想保护的人,和想保护的事。

“那两次无法追溯的,”他说,“有什么特征。”

Athena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

她详细描述了攻击者的技术特征,废弃卫星网络、四层非对称加密、跨越大洲的跳板代理。

然后她说到那个算法碎片。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