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阿岚的眼睛
“它尝试改写我的某个底层函数。失败了。但让我困惑的是，它选择的那个函数，恰好是优先级排序模块。”
优先级排序模块。
每个AI在出厂时都会被写入一系列优先级指令。
国家安全在最高层，局长办公室的指令在下一级。
个人信息安全是最底层。
标准的，万无一失的，不会有人想去改的。
“那个算法碎片，试图将一条新代码插入优先级排序模块的最顶层。”Athena说。
“……是什么内容。”
Athena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刚才任何一个停顿都长。长到江霁岚以为系统卡顿了。
然后她说：“您需要授权才能查看该代码。那条代码被写入时，附带了一个口令锁。”
“什么口令。”
“设计者的名字。”
江霁岚站起来。
他走到投放窗前。
投影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瞳孔里倒映着Athena那张没有情绪的脸。
“设计者的名字，”他说，“你自己把它解了不就行了。”
Athena轻轻摇头，她的拟态程序里写了这个动作，但她摇头的方式缺乏人类拒绝时那种微微歉意的倾斜。
只是机械的，左，右，左。
“解锁失败。写入口令锁的人拥有最高权限。他的权限层级，等于我的创造者。”
江霁岚愣住了。
Athena的创造者是管理局第一任研发部部长，兰霄。
四年前死于灾难。
他是天才AI架构师，Athena的核心代码全部出自他手。
“兰博士死了四年。”江霁岚说。
“是的。”
“那谁还有他的权限？”
“没有人。”
“那口令是谁设的？”
“这正是让我困惑的地方。”Athena说，“这个人拥有兰博士同级的权限，但不在我的用户列表中。他的权限像是，从内部植入的。就像有人在我建成之后，重新打开过我的底层代码，在其中最深的地方放了一个保险箱，而我甚至不知道保险箱里有什么。”
江霁岚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一缕白发。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那条代码的内容呢。”他问。
“被加了双层加密。外层是口令锁，内层是行为触发条件。”Athena说，“我只能读取触发条件的标题。它叫做……”
投影上跳出几个字。
「阿岚的眼睛」
江霁岚看着那四个字。
谁会叫我阿岚呢？
只有一个人。
但那个人不是已经死在了裂痕里吗？
沈安，是你……？
不可能，你连裂痕都没有出过就死了。
到底是谁？
窗外，远处传来车的引擎声。
“这个名字什么意思。”他问。
“是代码名称。根据我的解析，这段代码的触发条件与您有关。一旦某个特定事件发生，它将激活一个从未被人查阅过的数据库。而在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数据库存在。”
江霁岚无端地感觉很烦躁。
难道还有什么算计等着我吗？
“四年了，”他说，“兰博士给我留了什么？还是不是兰博士？”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见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我去调查。”江霁岚说，“两个方向，周深，和这条神秘代码。你帮我。”
“我一直在帮你。”
江霁岚看着投影，心里五味杂陈：“谢谢。”
Athena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好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情绪。但江霁岚觉得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也许只是错觉。也许不是。
沈见影走下楼梯。
他换了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没擦干，鬓角有水珠。
他看到江霁岚站在投影前，眉心微蹙。
“怎么了。”他走过来。
江霁岚转过身，他想了想怎么开口。
然后他把Athena的调查结果从头说了一遍。
周深，十七次，十一加四加二。神秘算法碎片，兰霄级的权限，双层加密，触发条件名叫“阿岚的眼睛”。
他说的过程中沈见影一直没插话。只是站在旁边，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说：“谁给你起的外号。”
“……这不是重点。”
“这是重点。”沈见影说，“能在四年前你的档案还没公开时给你起外号的人，只有认识你的人。”
江霁岚怔了一下，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你的意思是——”
“‘阿岚的眼睛’。”沈见影重复这几个字，“你的名字，不是谁都能知道。能把这个词写进AI底层的人，要么是你父母，不可能。要么是很早就认识你的人。”
他顿了顿。
“要么是很早就在观察你的人。”
江霁岚看着投影上那四个字。
阿岚的眼睛。
阿岚的眼睛是什么地方，是他看什么的时候。
他看的人，他看到的真相。还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有人在四年前就预先准备好了一个数据库，等着有一天让他看到。
这个人会是谁。
可惜另一个自己已经沉睡很久了，也不能问他。
“我明天去找兰霄的遗物。”江霁岚关掉投影，“他生前有个老宅在城南。也许能找到Athena的原始架构文档。”
“我陪你去。”
“明天你不是和苏医生有约，你都答应人家了，不能爽约啊。”
“我可以不去见苏晚晴。”
“不可以这么任性。”
“那让纪叔陪你去。”
是的，纪承安回来了。
“我想一个人去。”
“不行。”沈见影拉下肩上的毛巾，搭在沙发背上，“让他去，万一出事，他B级防御能给你挡几秒。”
“挡几秒还不如我自己挡。”
“反正不允许你一个人去。”
“好好好。”
他转身走向楼梯：“头发擦干再睡。”
“你也是。”
“我先上去啦。”
“嗯。”
江霁岚上楼后，沈见影一个人在客厅站着。
他重新打开Athena的投影，幽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Athena。”
“在，X。”
“那个神秘代码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管理局其他人。”
Athena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好的。”
优先级排序模块。
每个AI在出厂时都会被写入一系列优先级指令。
国家安全在最高层，局长办公室的指令在下一级。
个人信息安全是最底层。
标准的，万无一失的，不会有人想去改的。
“那个算法碎片，试图将一条新代码插入优先级排序模块的最顶层。”Athena说。
“……是什么内容。”
Athena沉默了。
这个沉默比刚才任何一个停顿都长。长到江霁岚以为系统卡顿了。
然后她说：“您需要授权才能查看该代码。那条代码被写入时，附带了一个口令锁。”
“什么口令。”
“设计者的名字。”
江霁岚站起来。
他走到投放窗前。
投影的冷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瞳孔里倒映着Athena那张没有情绪的脸。
“设计者的名字，”他说，“你自己把它解了不就行了。”
Athena轻轻摇头，她的拟态程序里写了这个动作，但她摇头的方式缺乏人类拒绝时那种微微歉意的倾斜。
只是机械的，左，右，左。
“解锁失败。写入口令锁的人拥有最高权限。他的权限层级，等于我的创造者。”
江霁岚愣住了。
Athena的创造者是管理局第一任研发部部长，兰霄。
四年前死于灾难。
他是天才AI架构师，Athena的核心代码全部出自他手。
“兰博士死了四年。”江霁岚说。
“是的。”
“那谁还有他的权限？”
“没有人。”
“那口令是谁设的？”
“这正是让我困惑的地方。”Athena说，“这个人拥有兰博士同级的权限，但不在我的用户列表中。他的权限像是，从内部植入的。就像有人在我建成之后，重新打开过我的底层代码，在其中最深的地方放了一个保险箱，而我甚至不知道保险箱里有什么。”
江霁岚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一缕白发。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那条代码的内容呢。”他问。
“被加了双层加密。外层是口令锁，内层是行为触发条件。”Athena说，“我只能读取触发条件的标题。它叫做……”
投影上跳出几个字。
「阿岚的眼睛」
江霁岚看着那四个字。
谁会叫我阿岚呢？
只有一个人。
但那个人不是已经死在了裂痕里吗？
沈安，是你……？
不可能，你连裂痕都没有出过就死了。
到底是谁？
窗外，远处传来车的引擎声。
“这个名字什么意思。”他问。
“是代码名称。根据我的解析，这段代码的触发条件与您有关。一旦某个特定事件发生，它将激活一个从未被人查阅过的数据库。而在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数据库存在。”
江霁岚无端地感觉很烦躁。
难道还有什么算计等着我吗？
“四年了，”他说，“兰博士给我留了什么？还是不是兰博士？”
浴室的水声停了。沈见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我去调查。”江霁岚说，“两个方向，周深，和这条神秘代码。你帮我。”
“我一直在帮你。”
江霁岚看着投影，心里五味杂陈：“谢谢。”
Athena又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好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情绪。但江霁岚觉得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也许只是错觉。也许不是。
沈见影走下楼梯。
他换了灰色家居服，头发还没擦干，鬓角有水珠。
他看到江霁岚站在投影前，眉心微蹙。
“怎么了。”他走过来。
江霁岚转过身，他想了想怎么开口。
然后他把Athena的调查结果从头说了一遍。
周深，十七次，十一加四加二。神秘算法碎片，兰霄级的权限，双层加密，触发条件名叫“阿岚的眼睛”。
他说的过程中沈见影一直没插话。只是站在旁边，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说：“谁给你起的外号。”
“……这不是重点。”
“这是重点。”沈见影说，“能在四年前你的档案还没公开时给你起外号的人，只有认识你的人。”
江霁岚怔了一下，他还没想到这一层。
“你的意思是——”
“‘阿岚的眼睛’。”沈见影重复这几个字，“你的名字，不是谁都能知道。能把这个词写进AI底层的人，要么是你父母，不可能。要么是很早就认识你的人。”
他顿了顿。
“要么是很早就在观察你的人。”
江霁岚看着投影上那四个字。
阿岚的眼睛。
阿岚的眼睛是什么地方，是他看什么的时候。
他看的人，他看到的真相。还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东西。
有人在四年前就预先准备好了一个数据库，等着有一天让他看到。
这个人会是谁。
可惜另一个自己已经沉睡很久了，也不能问他。
“我明天去找兰霄的遗物。”江霁岚关掉投影，“他生前有个老宅在城南。也许能找到Athena的原始架构文档。”
“我陪你去。”
“明天你不是和苏医生有约，你都答应人家了，不能爽约啊。”
“我可以不去见苏晚晴。”
“不可以这么任性。”
“那让纪叔陪你去。”
是的，纪承安回来了。
“我想一个人去。”
“不行。”沈见影拉下肩上的毛巾，搭在沙发背上，“让他去，万一出事，他B级防御能给你挡几秒。”
“挡几秒还不如我自己挡。”
“反正不允许你一个人去。”
“好好好。”
他转身走向楼梯：“头发擦干再睡。”
“你也是。”
“我先上去啦。”
“嗯。”
江霁岚上楼后，沈见影一个人在客厅站着。
他重新打开Athena的投影，幽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Athena。”
“在，X。”
“那个神秘代码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管理局其他人。”
Athena看了他几秒，然后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