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预言

苏晚晴的检查室在医疗部三楼最深处,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

门上没有标牌,不是忘了装,是她自己拆掉的。

她说“挂什么牌子都会有人来找我,不挂清静”。

被逼疯的苏医生,哈哈哈。

江霁岚走到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音乐声。

老式收音机放的,调频不太稳,偶尔夹杂一丝电流杂音。

苏晚晴说过,音乐能让她放松,放松的时候工作效果更好。

所以她给每个伤员治疗时经常放音乐。

有人问过她为什么不换个数码播放器,她说“杂音也是声音的一部分”。

是个有个性的人。

他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苏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点被工作打断的匆忙。

苏晚晴正背对着门口整理治疗床上的无菌单。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坐床上,袖子挽到肘关节以上。”

江霁岚依言坐下,把左臂的袖子卷上去。

异能锁的腕带压出浅浅一圈印痕,皮肤下面是淡青色的血管。

苏晚晴转过身,手里拿着便携检测仪。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只套了件浅蓝色的医用罩衫,长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她的手指上有长期握手术器械留下的薄茧。

“上次检测是什么时候。”她走到床边,把检测仪的传感贴片贴在江霁岚太阳穴、锁骨和左手腕内侧。

“一周前。一个医生朋友给我测过一次。”

“你那位战地医生朋友?”

“嗯。”

“哇哦,真想见见呢。”

做完检查后,江霁岚问:“苏医生,你可以对我用【预言】吗?拜托你了。”

“可以。”

苏晚晴的手触碰到江霁岚的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动了A级【预言】。

她的腿软了一下。

江霁岚反应极快,反手扶住了她。

“苏医生?”

“我看见……”她低语。

“看见什么。”

“很多死亡,围绕着你,一个接一个。”

“能详细描述吗?比如说都有谁?”

苏晚晴摇头。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努力把看到的画面拼成语言,但拼不出来:“看不清脸……很多……在裂痕里……在大楼里……在战场上……不是过去……是……”

她停住了,手指抖得更厉害。

“有一个……”苏晚晴抬起眼睛,“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他继续问:“他在死亡的那一边吗?还是活下来的那一边?”

苏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在重新聚焦那幅画面,过了一会她说:“……是死亡的那一边。他也是其中一个。但我看不清是谁在对他。”她没说完。

画面断了,像被人掐掉了信号,只留下模糊的余影。

她松开江霁岚的手,后退了半步,靠在监测屏旁边的墙上,用手背撑住额头:“好像……还有另一个未来……但一片空白,我什么野看不到。”

江霁岚从治疗床上起来,扶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手指冰凉。

“对不起。”苏晚晴说,“我平常不会这样。你的精神残余里……好像有太多死者了。他们的情绪还在你体内,你知道吗。”

“去找占卜师治一下吧。”

“我知道。”江霁岚倒了半杯温水,放进她手里,“但我不想失去那些记忆,也不想忘记他们。”

苏晚晴摇摇头:“K你也太固执了,这样痛苦的人是你。”

“我甘愿承受。”

苏晚晴点头。她站起来,把杯子里剩下的温水喝完,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摘下一盆绿萝的枝条递给他:“这个给你。。”

江霁岚接过枝条。小小的三片叶子,根须沾着湿泥,裹在一块小纱布里。

“不用,对我没效果。”

他放下那叶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苏晚晴又叫住了他。

“江霁岚。”

他停步回头。

苏晚晴站在窗边,夕阳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染成柔和的金色。

她的表情很复杂,担忧、无力、还有一点点愤怒。

“今天不要一个人待着。”

“……好。”

出门就被沈见影抱住:“哥。”

江霁岚拍拍他的背:“我没事。”

坐到车里沈见影才问:“哥,让我复制苏医生的【预言】吧,说不定升级到S级,能看见更多未来?”

江霁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行。”

“这样的能力太可怕了,一旦能够看见未来,总有一天……你会崩溃的。”

“你要是这么做我就不理你了,说到做到。”

“哦~~那我不做了。”

“如果知道的是模糊的未来,那至少还有值得期待的时候吧……”江霁岚抬眼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时间过得真快,另一个知晓未来的自己已经沉睡整整两个月了。

是短暂的和平,沈长明死后,又觉醒了一个S级,继而成为第四大公会长……

他自己又恢复到了每日高强度训练的日子,身体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

然后就是执行任务……

……

四大公会会长同时抵达帝都的消息,在半小时内传遍了。

听是来打挑战赛的,向K和X发起挑战。

厉风行是自己飞来的,用风之翼跨越了整个东部海域,降落时吹碎了帝都西郊监测站的三块玻璃。

唐烈开了一辆改装过的红色越野车,引擎盖上喷着烈火公会的标志,从北方烈火城一路飙到帝都……

管理局四楼,魏长明接到消息时正在喝茶。他听完汇报,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把训练场空出来。今天下午除紧急任务外,全员可观摩。”

周远山在旁边问了一句:“这不合规矩吧?”

魏长明看了他一眼:“他们四个一起来,难道不是来打架的?”

“哼,让霁岚好好搓搓他们的锐气!”

现在的训练场在管理局地下三层。

说是训练场,其实是一个标准作战演练厅,圆形空间,直径八十米,穹顶高三十米,墙壁覆着加固过的合金板。

观战席设在二楼环形走廊,透过防爆玻璃可以看到场内全貌。

下午两点,观战席上已经站满了人,作战部的队员、医疗部的护士、后勤部的文员,甚至有人从研发部跑出来,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焊接枪。

简直搞笑死了。

江霁岚和沈见影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训练场中央已经站了四个人。

唐烈第一个看见他。这个粗犷的北方汉子,身高和江霁岚一样是一米八八,络腮胡,红色劲装,站在那里像一团被压缩的火焰。

根本没有丝毫改变。

他看到江霁岚的第一反应是从脚边拎起那箱烈酒,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揽住江霁岚的肩膀:“K!老子早就想找你喝酒了!上次没喝成,今天别跑!”

“行,我已经会喝了。”江霁岚被他揽得歪了半步,他没有挣脱,只是说:“先打再喝。”

这几个月也是在家里和沈见影练酒量。

长进极大。

没办法,谁见了都想和他喝两杯,特别是在战场上,大家刚战斗完,没死不是忙着休息,都是拉着一起吃肉喝酒。

自从江霁岚和沈见影回归,每次出任务伤亡都很小,大家都开心,开心了就想喝酒……

江霁岚真没招了,被灌几杯就倒,导致流传出他不行,他一杯倒的谣言……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

“打完你还有力气喝?”

“有!”

唐烈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大笑。他的笑声比嗓门还大。

“好!有种!”他松开江霁岚,转头朝厉风行喊,“他说打完喝!”

厉风行靠在训练场的合金墙上,金发被场馆灯光照得发白,皮夹克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印着飓风公会标志的T恤。

他闻言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喝完再打也行啊。反正都是输。”

他说“输”字的时候看着沈见影,不是看江霁岚。

上次厉风行败在沈见影手下,他一直记着。

沈见影站在江霁岚旁边,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

他的桃花眼里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突然弯了一下,是那种欠揍地笑。

你尽管说。

只耍嘴皮子可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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