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分别
很快送走众人。
小红帽走的时候抱了江霁岚三次。
第一次说“零大人我会想你的”，第二次说“我忘了东西”，然后折回来又抱了一下，第三次说“刚才那次不算”。
医生J站在车旁边等她，一脸好笑，但江霁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车窗边沿轻轻敲着，小红帽终于老实了。
白夜最后一个走。
他把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跑车开出私家路时，摇下车窗，对沈见影说了一句：“嘿，山道的事，回头约。”
沈见影点头。
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别墅骤然安静下来。
客厅里好像还残留着火锅底料的气味。
一看还有白夜留下的半瓶运动饮料、小红帽忘在沙发上的卡通发绳。
江霁岚弯腰捡起那根发绳，放在玄关的抽屉里和上次她忘在这里的太阳镜放在一起。
沈见影在收拾餐桌。
他把碗碟码进洗碗机，瓷器发出碰撞声。
“开心吗。”他问。
“嗯。”
“那就好。”
江霁岚走过去，从沈见影手里接过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槽里。
他的手指碰到沈见影的手指，两个人都停了一瞬。然后江霁岚亲了他一口，笑了笑说：“碗交给你了，我去冲个澡。”
“好。”
浴室的水声在三楼响起。
沈见影站在厨房里，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
一脸荡漾地回味刚才那个吻。
嘿嘿嘿，老婆好香。
洗完澡后，江霁岚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幽灵发来的文件《周深》的第二批补充数据。
幽灵说“已经在查了”，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灰塔一样的黑客大概又在熬夜，几台电脑同时运转，咖啡杯堆成塔。
深夜，凌晨一点四十分。
客厅东南角的感应灯忽然亮了一格。
不是全亮，是Athena投影启动时的预亮，冷蓝色的光在空气中汇聚成形。
Athena的形象又变了，估计是又更新了。
她穿着一套永远不会起皱的白衬衫和深灰铅笔裙，胸前别着银色的管理员徽章。
她出现时没有声音，但她选择在这个时间自动开启投影，本身就说明有事。
“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判断出此刻是睡眠时间，自动调低了输出音量，“您尚未入眠。我可以汇报吗。”
居然叫的这么生疏，好伤心。
江霁岚挑眉，不过也没有纠正这个人工智能。
他确实没睡，躺在沈见影身边，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投出的树影。
沈见影的呼吸很匀，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指节微屈，即使睡着了也没完全松开
江霁岚轻轻把那只手挪到枕边。
沈见影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收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江霁岚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下楼梯。
客厅里，Athena的投影正在等待。
“说。”
“已完成对周深先生的初步调查。”Athena没有废话，“确认他与一个名为深渊之手的组织存在长期情报交易。交易内容包括管理层内部人员档案、裂痕监测数据、S级能力者技能弱点评估。最早一笔交易可追溯至四年前，即你死亡的同一个月。”
江霁岚在沙发上坐下。
四年前，他死亡的同一个月，周深已经开始和外部势力做交易。
这个人后来步步高升，做到副局长……
而他背地里在卖谁的资料？
所有人的？
“深渊之手的资料。”江霁岚说。
“已整合。”Athena将一份文档投影在空气中。
幽蓝色的文字一排排浮现。
深渊之手，成立于灾难后第二年，核心成员人数不明，活动范围覆盖全球。
组织的公开目标是“掌控裂痕的力量”，实际行为包括非法晶核交易、能力者秘密人体实验、情报贩卖。
周深是他们在管理层的最高级别内应。
Athena补充了一句：“该组织与四年前您进入的那次一级裂痕存在间接关联。周深在裂痕开启前三天，曾向深渊之手传输过裂痕核心坐标的预测数据。”
江霁岚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真该死啊。
“继续。”
Athena停了一下。江霁岚以为她在处理数据，然后她开口了：“先生，接下来我要汇报的内容，与周深无关。”
投影上的文档被新的数据取代。一排排病例编号、就诊日期、症状描述。江霁岚认出了那些编号格式。
管理局心理疏导科的档案号。白昀的科室。
“在对周深进行关联调查时，我对管理局内部通讯记录做了交叉比对。”Athena说，“在非目标数据流中，我的筛查算法捕捉到一个异常项：白昀医生的心理疏导记录存在统计学偏差。”
“什么偏差。”
“我分析了白医生过去一年内的四百八十二份心理疏导记录。其中，有一百五十八名患者在治疗后被诊断出记忆碎片化症状，占总病例数的百分之三十二点七。”
投影上出现一张柱状图。白昀的病例标为蓝色，其他心理疏导科医生的病例标为灰色。
蓝色的柱子在记忆碎片化那一栏高出一大截。三倍标准差，远超正常水平。
正常的心理疏导后，患者可能会出现短暂性记忆模糊，但比例通常不超过总量的百分之五。
白昀的数据是三十二点七。
“这些患者的共同特征是，”Athena将一百五十八个病例编号依次列出，每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行症状简述，“均在治疗过程中接受了白医生的精神力直接介入，术后报告出现相似记忆断层，通常是丢失某个特定时间段的三至七天记忆。患者的个人档案中所述丢失原因各式各样，但记忆缺失的表现形式高度一致，就像经过同一套处理流程。”
投影上出现了几个病例片段。她调取了其中已经被删去的三名患者的自述记录。能力者A：“那几天的事我想不起来了，白医生说这是治疗后的正常反应。”能力者B：“我记得自己去了心理疏导科，然后……直接跳到三天后，中间全是空白。”能力者C：“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我只是觉得忘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但大家的确都说他的治疗效果很好。”
江霁岚：“很正常吧，他有记忆相关能力，删除掉病人的痛苦记忆……也算是一种治疗手段。”
本人没有能力让自己失忆，但世界上痛苦的人很多，病人一定会请求白昀抹去不想被记住的东西。
真的能够理解，虽然违反规定。
但看上去的确是做好事。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江霁岚问。
“只有您。”Athena说，“这套筛查算法是我在周深调查过程中自动生成的，数据源自内部公开档案库。我没有将结果同步到任何其他终端。”
“保持这个状态。加密，上传到你之前说的那个加密数据库里。”
“已在执行。”Athena顿了一下。
“Athena。”
“在。”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查白昀本人的档案，而结果对他不利……”
“我会如实呈现。”Athena说，“根据我的底层代码，您的安全是我的最高优先级。白医生如果在威胁您安全的那一方，那我将如实呈现；如果他不在，我也会如实呈现。我不会伪造数据，先生，我只呈现真相。”
这话说得太像人类了。
他关掉投影，一个人陷在黑暗的阴影里……
小红帽走的时候抱了江霁岚三次。
第一次说“零大人我会想你的”，第二次说“我忘了东西”，然后折回来又抱了一下，第三次说“刚才那次不算”。
医生J站在车旁边等她，一脸好笑，但江霁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车窗边沿轻轻敲着，小红帽终于老实了。
白夜最后一个走。
他把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跑车开出私家路时，摇下车窗，对沈见影说了一句：“嘿，山道的事，回头约。”
沈见影点头。
车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别墅骤然安静下来。
客厅里好像还残留着火锅底料的气味。
一看还有白夜留下的半瓶运动饮料、小红帽忘在沙发上的卡通发绳。
江霁岚弯腰捡起那根发绳，放在玄关的抽屉里和上次她忘在这里的太阳镜放在一起。
沈见影在收拾餐桌。
他把碗碟码进洗碗机，瓷器发出碰撞声。
“开心吗。”他问。
“嗯。”
“那就好。”
江霁岚走过去，从沈见影手里接过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槽里。
他的手指碰到沈见影的手指，两个人都停了一瞬。然后江霁岚亲了他一口，笑了笑说：“碗交给你了，我去冲个澡。”
“好。”
浴室的水声在三楼响起。
沈见影站在厨房里，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
一脸荡漾地回味刚才那个吻。
嘿嘿嘿，老婆好香。
洗完澡后，江霁岚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幽灵发来的文件《周深》的第二批补充数据。
幽灵说“已经在查了”，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灰塔一样的黑客大概又在熬夜，几台电脑同时运转，咖啡杯堆成塔。
深夜，凌晨一点四十分。
客厅东南角的感应灯忽然亮了一格。
不是全亮，是Athena投影启动时的预亮，冷蓝色的光在空气中汇聚成形。
Athena的形象又变了，估计是又更新了。
她穿着一套永远不会起皱的白衬衫和深灰铅笔裙，胸前别着银色的管理员徽章。
她出现时没有声音，但她选择在这个时间自动开启投影，本身就说明有事。
“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判断出此刻是睡眠时间，自动调低了输出音量，“您尚未入眠。我可以汇报吗。”
居然叫的这么生疏，好伤心。
江霁岚挑眉，不过也没有纠正这个人工智能。
他确实没睡，躺在沈见影身边，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投出的树影。
沈见影的呼吸很匀，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指节微屈，即使睡着了也没完全松开
江霁岚轻轻把那只手挪到枕边。
沈见影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收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江霁岚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走下楼梯。
客厅里，Athena的投影正在等待。
“说。”
“已完成对周深先生的初步调查。”Athena没有废话，“确认他与一个名为深渊之手的组织存在长期情报交易。交易内容包括管理层内部人员档案、裂痕监测数据、S级能力者技能弱点评估。最早一笔交易可追溯至四年前，即你死亡的同一个月。”
江霁岚在沙发上坐下。
四年前，他死亡的同一个月，周深已经开始和外部势力做交易。
这个人后来步步高升，做到副局长……
而他背地里在卖谁的资料？
所有人的？
“深渊之手的资料。”江霁岚说。
“已整合。”Athena将一份文档投影在空气中。
幽蓝色的文字一排排浮现。
深渊之手，成立于灾难后第二年，核心成员人数不明，活动范围覆盖全球。
组织的公开目标是“掌控裂痕的力量”，实际行为包括非法晶核交易、能力者秘密人体实验、情报贩卖。
周深是他们在管理层的最高级别内应。
Athena补充了一句：“该组织与四年前您进入的那次一级裂痕存在间接关联。周深在裂痕开启前三天，曾向深渊之手传输过裂痕核心坐标的预测数据。”
江霁岚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真该死啊。
“继续。”
Athena停了一下。江霁岚以为她在处理数据，然后她开口了：“先生，接下来我要汇报的内容，与周深无关。”
投影上的文档被新的数据取代。一排排病例编号、就诊日期、症状描述。江霁岚认出了那些编号格式。
管理局心理疏导科的档案号。白昀的科室。
“在对周深进行关联调查时，我对管理局内部通讯记录做了交叉比对。”Athena说，“在非目标数据流中，我的筛查算法捕捉到一个异常项：白昀医生的心理疏导记录存在统计学偏差。”
“什么偏差。”
“我分析了白医生过去一年内的四百八十二份心理疏导记录。其中，有一百五十八名患者在治疗后被诊断出记忆碎片化症状，占总病例数的百分之三十二点七。”
投影上出现一张柱状图。白昀的病例标为蓝色，其他心理疏导科医生的病例标为灰色。
蓝色的柱子在记忆碎片化那一栏高出一大截。三倍标准差，远超正常水平。
正常的心理疏导后，患者可能会出现短暂性记忆模糊，但比例通常不超过总量的百分之五。
白昀的数据是三十二点七。
“这些患者的共同特征是，”Athena将一百五十八个病例编号依次列出，每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行症状简述，“均在治疗过程中接受了白医生的精神力直接介入，术后报告出现相似记忆断层，通常是丢失某个特定时间段的三至七天记忆。患者的个人档案中所述丢失原因各式各样，但记忆缺失的表现形式高度一致，就像经过同一套处理流程。”
投影上出现了几个病例片段。她调取了其中已经被删去的三名患者的自述记录。能力者A：“那几天的事我想不起来了，白医生说这是治疗后的正常反应。”能力者B：“我记得自己去了心理疏导科，然后……直接跳到三天后，中间全是空白。”能力者C：“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我只是觉得忘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但大家的确都说他的治疗效果很好。”
江霁岚：“很正常吧，他有记忆相关能力，删除掉病人的痛苦记忆……也算是一种治疗手段。”
本人没有能力让自己失忆，但世界上痛苦的人很多，病人一定会请求白昀抹去不想被记住的东西。
真的能够理解，虽然违反规定。
但看上去的确是做好事。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江霁岚问。
“只有您。”Athena说，“这套筛查算法是我在周深调查过程中自动生成的，数据源自内部公开档案库。我没有将结果同步到任何其他终端。”
“保持这个状态。加密，上传到你之前说的那个加密数据库里。”
“已在执行。”Athena顿了一下。
“Athena。”
“在。”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查白昀本人的档案，而结果对他不利……”
“我会如实呈现。”Athena说，“根据我的底层代码，您的安全是我的最高优先级。白医生如果在威胁您安全的那一方，那我将如实呈现；如果他不在，我也会如实呈现。我不会伪造数据，先生，我只呈现真相。”
这话说得太像人类了。
他关掉投影，一个人陷在黑暗的阴影里……